回目原名:第六十一回谋敌寇大计落成寻凤凰凶险未知
上一回说到至灵借险处诛杀了无数倭寇,见残余人马已走远,于是自己身先一步查看行踪,众人又走了一炷香时间,至灵突然匆匆而回,示意众人且隐蔽起来不可轻进。
“前面峡谷只能两人并行,敌寇正列队而进,一时半会也未能全部进去。我料得这一线峡谷必有蹊跷,我等待他们人马全部进去,可于后围堵,即便他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飞。”
至灵心想这一线峡谷后面便是仙霞关,孙明远若是聪明必会于这峡谷设伏,然人手有限怕也不能全部歼灭。而这一线峡谷极是狭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若至灵我先率二百余众于后围堵,那就……
罗紫鸳见至灵一脸痴痴傻笑,忙拽了拽至灵,至灵这才晃过神来。顺着罗紫鸳手看去,原来那一股倭寇此时已全部进得谷去,至灵见状大笑,“此计成矣。”
当时率领二百人飞奔而去,众人来到峡谷前,刚站定脚。突然整个山谷颤动不止,至灵忙稳住身子向里面一看,只见山石滚滚自上而下,烟尘四起。这下可苦了那股流匪,挡又挡不住,逃也逃不了,只能一股脑向外涌出。至灵一见,赶忙拿剑横在胸前,见敌寇一逃出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一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多时身边已是堆了一层尸体。
至灵也算过足了杀敌瘾,此时见无人再逃出来,便又把手一挥,众人随后蜂拥而入,沿路上见得无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虽是满腹仇恨,却也不忍相视。
一干人等除了峡谷,只见狂风怒吼迎面袭来,面前十丈见方空地上阴气浮生,云雾聚而不散,往返回旋绕动周遭空气,形成硕大漩涡,上通天下入地,山石草木自四下被纷纷吸纳入内,随之来回旋转。而剩下四百余众于漩涡中被分成几处,也是个个面如土色,神情慌张,举目四顾,手中倭刀胡砍乱扫,已是阵脚全乱。
至灵身后风雷帮东坛坛主见此情景,知道倭寇此时已成板上羔羊,若不出手更待何时。时下把刀一挥,冲向前去,众人一见坛主如是,也纷纷抬腿鱼贯而入。
至灵见此情况,心里一惊,忙喊道,“此八方围隐阵,不可进入,速速退回!”
话说这风雷帮弟子皆心怀丧家失亲仇恨,早已没了心智,如今见这倭寇已成瓮中之鳖,哪肯放下这机会。现在一见坛主下令,便如脱缰野马,直冲入阵中,哪里还听得至灵阻拦。却说众人一脚踏入阵中,周遭化境突然一变,放佛身入另一空间。只见周围浓雾不辨方位,其中不断有头颅若隐若现,哭声笑声自四面传来。这一干人等尚未反应过来,直感觉头重脚脚轻,身上精气也逐渐散去。众人心中一紧,赶忙强打起精神挥刀自卫,哪里还能杀敌!
至灵一见,心中自是一急,气得直跺脚。若是破了法阵,则这三百倭寇怕一时也难剿杀殆尽,若是不破法阵,久之,则风雷帮一众也难逃一死。正思虑间,突然背后一阵风紧,至灵忙回头看去,只见一人影自头上飞过,头顶发髻,眉清目秀,一身茅山道人打扮,正是张平治!
只见张平治直直飞入法阵,手中长剑挥舞,顿时金光四下飞出,只见周围嘭嘭嘭连连炸开。这边风雷帮弟子身上突然一松,二话不说,挥刀与倭寇斗成一团。至灵与罗紫鸳一见心里一松,看来到此大计才已告定,于是自一侧向仙霞关关口飞奔而去。
再说孙明远站于城楼顶端见至灵率兵已至,心中大喜,却见风雷帮弟子误入法阵,忙催邱子承解救。邱子承正准备出手破阵,恰好看到张平治已先自己一步破阵,心想这张平治虽是茅山后辈,却也深明大义,心怀苍生,若是如此则孙明远与他之间恩怨也了结有望了。
这边孙明远见大势已定,转身对秦永孝言道,“秦兄,如今大势既定,看来也该了结我们江湖恩怨了。明远自知,以如今之力自然胜你不得,更何况你有吕蝉玉、司马空等人相佐,甚至会殃及我身边一众朋友。明远愿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这秦永孝听了一愣。毕竟他因小芝出现唤起自身善念,如今见孙明远心怀天下,且因师父一家惨遭劫难,更是不忍再出手相*,故而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如今见孙明远如是说,心中自然也是一松,“明远且说来!”
孙明远指了指一侧,“我们且一边商议!”于是两人走向一边。
小芝一见也想赶上,却被邱子承拦住。邱子承听孙明远这么说,心里自然清楚孙明远欲意何为,自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劝说。
良久至灵也上得城楼来,汇合了众人,孙明远拱手笑道,“至灵道长劳苦功高,明远在此祝贺了。”
至灵摆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明远此话差矣。此次能一举歼灭倭寇疑兵,明远才是功不可没?”
“疑兵?此话何解?”孙明远疑惑问道。
“哦,这我也是才听说。传言,之所以那先头八十人马只是引子,自两省交界登陆只为吸引两省将士注意。倭寇见大明将士未中计,故而又驱千余人作疑兵,旨在打乱大明沿海布防,大队却趁机自福建登陆,如今怕是正祸乱一方了。”
“倭寇果然狡猾,看来我明朝真得要遭殃了。”
“是啊,风雷帮如今也有覆巢之难,风雷帮弟子也不能前去抗倭。”
“覆巢之难?此话怎说?”孙明远忙问道。
至灵也不回话,只是拿嘴向秦永孝努了努!
秦永孝见状勉强笑了一下,“我等江湖中人,何必想得太多!”说完转身对吕蝉玉道,“咸池堂堂主吕蝉玉听令,且下去祝他们一臂之力。”
吕蝉玉得令,自然二话不说飞身下得楼去!
这边秦永孝道,“看来此处已不需要我们,既然明远要取凤凰胆,秦某当鼎力相助。如今我已支开他们,趁此时机,我们速速去吧!”
至灵在一旁却是迷糊了,这秦永孝乃仙宫之人,且为陶仲文门徒,与孙明远应是水火不立,虽是面临外邦侵袭,暂且合力对敌,然而事情已了,他们怎会忘却仇怨,走于一道。想到这里与罗紫鸳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疑惑。
当下孙明远、小芝、秦永孝、至灵、邱子承、罗紫鸳一等趁关前酣战之际,转身下得楼去,沿山间石阶直上山去。石阶乃以青砖铺成,这青砖以为水为灵,以火为刚,有原土烧制,故而经历近千年风霜,仍不腐不烂。只是石阶两侧杂草横生,青砖间缝隙也多有杂草挤出,加上层层落叶,几乎完全遮住了路面,显然这里远离喧嚣,已是千百年来无人问津。日薄西山,金辉素裹青山;浮月东上,急催百鸟归巢。
整个山林内巨木盘根错节,树冠相生,丛木遮路不知行处,蛇鼠一窝,虎狼成群。小芝与罗紫鸳乃女儿家见此处处处凶险,也是心惊胆战,都往孙明远身边靠。这上路本就狭窄,若是三人并行实在难以容脚。
突然小芝脚下一闪,“啊”一声滚落于一旁,倒入草丛中。
孙明远与秦永孝一见,不由同时跳下身去,俯身拨开草丛,见小芝有丛草垫着背后却也安然无事,两人心里俱是一松,长长出了口气,下意识两人目光相碰,但见得秦永孝一脸尴尬,纵身又跳回石阶上,嘴里嘀咕“她是小芝,她是小芝”。声音虽是不大,然孙明远却听在耳里,心里也是一震,心想这秦永孝也果真是多情种子,看来将小芝托付于他,也算是明智之选。时下将小芝扶起身来,回到石阶上,继续前行。
至灵与邱子承一见心中不解,以为只是儿女情作怪,相对笑了一笑。
一干人等又走了许久,眼见天就要暗下来,然而前方曲径通幽,草木遮眼,路漫漫不知尽头。至灵见此,“哎呦”一声坐在一边,边捶腿边抱怨道,“这山阻木峰栏的,何时才能到达峰顶?”
“至灵道长,唐文性命危在旦夕,宋昌亭一月之限已过20天,若今日取不到凤凰胆,怕是……”孙明远想到唐文奇症在身,生死未卜,也不知这凤凰胆是否真有此奇效。另外,韩重冰也限我等月内寻得公孙琼雪,否则至灵也是难逃身之祸。时下深呼一口气,打起精神,“至灵道长可还记得公孙徒一月之限!”
至灵一听,脸色一边,嘀咕道,“那可是你答应的!”
“呵呵”孙明远摇头苦笑,“即便如此,然则公孙徒如是寻仇不知会找谁寻去?”
“你?你可害死我了。”至灵长叹一声,瘫在地上。
“若我不揽下这个约定,怕你当场就丢了命!更何况那火本就是……”孙明远拿眼瞥了瞥罗紫鸳,心想若她听了去到时可是百口莫辩,况且至灵纵火之时,罗紫鸳也在屋内,误会更难避免,便戛然而止,闭口不提!
这时整个仙霞岭突然一震,山林随之炸开了锅,“扑扑”声响自头顶压下来,山林也突然暗了下来,放佛残阳余晖霎时被吞了干净。孙明远一众赶紧抬头望去,却见无数山鸟鼓动双翅,皆冲出林子向峰顶飞去,顿时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
“怎么回事?”秦永孝见此情景,暗想百鸟齐飞,莫不是受了什么惊吓,只是为何之前并无半点征兆。
孙明远也是疑惑莫非这便是廖天池口中所谓鬼出惊山鸟?
“百鸟齐飞,贫道却是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孙明远与至灵一听邱子承提到“百鸟”两字,全身激灵一抖,异口同声道,“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小芝与秦永孝大是不解。
“看来李天仇果不相欺!此次唐兄命可保矣!”
“唐雄?当日崂山峰顶,唐雄中招,早已恢复如常。此事与他何干?”秦永孝眉头一皱,更是不解!
孙明远听了心里一惊,暗想这唐雄当日受自己一剑,当当场毙命才是,怎么竟能恢复如常,这无极仙宫究竟有何神术,竟能起死回生,不由又想到仙宫地牢鬼使中自己内劲,也曾毫发无伤,想来这仙宫必有奇术。
“哦”孙明远兀自缓过神来,“明远所说的并非唐雄,乃崆峒唐文,因长明远几岁,故而以兄弟相称。”
“原来如此!那当今自然不能再做耽搁,我等速速赶去吧。”
当下一干人等脚下加力,直直奔向峰顶。
半途中,突然峰顶传来阵阵鸟鸣,时而悦耳脆如破竹,时而高亢洪如巨钟,时而快如万马奔腾,时而缓如潺潺溪水。音量之大,百里可闻。
“快点!百鸟参拜完毕必然散去,到时怕难寻凤凰踪迹!”孙明远大声喝道。可怜这小芝从未习武,身体弱小,哪里赶得上众人腿脚。此刻蹲于石阶之上,再走不上半步。
“紫鸳姑娘烦劳你,切于后照顾小芝,其他人且随我而去!”
“且慢,二师兄可留下于小芝同行,罗紫鸳宜与我等同去!”至灵突然打住孙明远,说道。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