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说道孙明远辞了济云子便赶往赐量山,这才遇着罗紫鸳等人,一干人等当下也不多说,便又赶回那庙宇。
“明远将欲何往!”承天问道,脸上虽是沉静如水,内心却是战战兢兢,极是担忧自身天雷之劫!
“汇合济云子!”
“济云子却是何人?”
“济云子乃高士浮凌散人高徒,如今乃逆神之首。”
罗紫鸳听到此处,心中一喜,道,“孙公子若是寻着逆神,则大计已成半数!”
“嗯?是何大计?”孙明远疑问道,想当初罗紫鸳与承天定平魔大计之时,孙明远并不在场,有此疑问也算正常!
“承天前辈言欲平妖魔,一则需合逆神之兵,二则当寻着晶石亓幺!”
“亓幺晶石,我已有所耳闻。此计嘛……”孙明远顿了顿,看了看承天,见承天对他点了点头,又接道,“合石人与逆神之兵,籍亓幺神力正面对抗戗簌,似乎有些冒险。毕竟石人虽多而实力不足,而逆神实力虽高却人数不足,兼之亓幺神力果如传说一般厉害,实不敢恭维。”
罗紫鸳心中一急,“那当如何是好!”
“内外相应定乾坤。”
“何解?”罗紫鸳与承天疑问道。
再看孙明远也是摇摇头,良久方道,“此浮凌散人之谋,我也参悟不透其中玄机。不过良计当落于‘内外’二字之上。”
“内外?”承天嘀咕道,“莫不是要先诈降于戗簌,再内外相应而动,击戗簌于不备之时。”一时三人皆自沉默,也难判对错。
三人又走了许久,突然孙明远惊道,“且慢!”罗紫鸳与承天忙望向孙明远,不知明远何意。却听得孙明远道,“看来我等已误入戗簌法阵,苦行良久却回到了原处!”
承天眉头一皱,忙抬头张望观瞧,只见天地枯黄一色,四下风吹甚紧,卷起远近沙粒如雾如尘。承天回头看了看远处赐量山,想以此辨定方位,细看了一番说道,“明远所言不虚,冲翅正是自此处而去。若我所料不错,此必是戗簌设下悬化之术,欲困我等于此。”
“然则那戗簌何以知晓我等必经此处,从而设下此异术?”
“这悬化必是方才天劫之时施为,戗簌乃魔尊,身负异能,可于数十里外击人于无形。是故我等尽数为其囊中之物也!”
“悬化之术,实为障眼法尔。不足为惧,若能以心作目,其术自破矣。”罗紫鸳听孙明远如是说,心里也是犯了疑惑,暗想这孙公子虽身怀绝世武功,然毕竟一凡夫俗子,今日能想到以心代目破戗簌悬化之术,看来其修为必是有所提高。
何为以心待目?人之双目,尤房屋之窗牖也,可察事之秋毫,然则凡人者皆视而传其心,故而易蒙于表象,难得其真。世间有受鬼狐惑者,其因所在也。若空灵台,静其心,则可查事之因果,得其真矣!
只见孙明远习地莲花坐,双目微闭,司空高抬,双手结印,继而入定。如此良久,但见得孙明远眉头一紧,片刻之后便舒展而开,又停了少许,方自睁得眼来,“方才乃济云子所教习静心法也,可化入魔之念,又可透世间虚象,得其之根本也!方才我察觉有一股灵气自后而来,似与灵蛇相关,而我与紫鸳姑娘于境外却见得灵蛇盘于断首佛像下,又济云子言那断首石佛便位于赐量山。想来灵蛇必位于山中,看来欲救灵蛇必须犯险赐量山矣!”
罗紫鸳听了点称是,独承天不言不语。承天因自身功力施展不了,而又元神时刻有天雷之袭,一时自然也是不敢妄动。孙明远见承天如此神情,心里自然也是明白,于是言道,“承天前辈元神受损,顺此方向,便可寻得济云子,他必会助你修复元神,再入壳共谋平魔大计!明远与紫鸳暂且身赴赐量山,救得灵蛇之后便汇合于你,可乎?”
罗紫鸳也近前说道,“明远所言极是,前辈且宜退身求全,他日再与魔尊一争高低。”
其实,即便两人不劝,承天也有此意,毕竟其一身法力施展不得,一旦与魔人交手非但自身难保,反倒连累二人坏了大事!承天顺着孙明远手指方向看了一看,言道,“承天非是怕死,只是如今我为冲翅散羽箭所伤,实在不愿成为累赘,若济云子可助我恢复元神,我必率万余石兵拼死杀魔!”承天说完抱拳拱手而去。
孙明远与罗紫鸳对视一眼,皆自摇头叹息。罗紫鸳缓缓道,“承天前辈经千年修炼,早已看遍生死名利,如今只愿恢复这池凌古国,也算得上是世间义士。还望孙大哥能助他一二!”
孙明远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道,“只怕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愿他真能回归本性,不再染指这世俗杂念。”
罗紫鸳点点头,时下与孙明远转身而去,却见四面沙尘涌起,不辨南北东西,天地浑噩一色,不知何为天何为地,脚下沙石滚滚寸草不生,道途难行直让神仙发难,鬼魔摇头。罗紫鸳心里也没了底,之前尚可查得赐量山端倪,如今再无任何踪迹,屡屡开口要问,但一见孙明远匆匆脚步,满面苍色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匆匆走了五里左右,孙明远突然“咦”一声停下了步子,眉头紧皱,拿手挠了挠后脑勺,左右又看了看,“莫非赐量山自身长脚走了不成,然则分明感觉此处有灵蛇之气?”
“莫不是戗簌于中作了手脚。”罗紫鸳话刚落音,却见孙明远背上真舞剑嗡嗡作响,隐隐有光透出剑囊。
孙明远心里咯噔一跳,心知必有妖魔近身而来,时下忙将罗紫鸳揽于身后,双目四顾甚是小心。罗紫鸳见状心中自是一喜,心想孙明远心中还有自己一席之位,若非如此岂会如此顾及自己安危,看来自己为他舍身求死也算值了。
就在罗紫鸳暗自欣慰之时,突然脚下猛然晃动起来。孙明远与罗紫鸳慌乱之中忙相互搀住,勉强定住身子,待举头一望,却见跟前要立有两人。
说是两人,却有非人之貌。但见得一人着褐黄色战袍,一人则着紫色英雄氅,皆双手空空背立于后,周身有黑气周旋不息,卷动衣角飘飘而动。孙明远打量了一番,见其中一人二十来岁正值少年,红发白面,双目微闭细若柳叶,一脸傲慢之色;而另一人约莫三十来岁,仅有五尺身高,双目如炬,脸上不阴不阳,时雨时晴。于是便问道,“二位必是戗簌之手脚也,不知有何指教?”
那少年轻哼一声飘上前来,“此抱月残境乃我魔尊之地,非是你凡人之所,先前身有毒元以为你同为我魔道中人,欲纳为随从,不料你竟为济云子诱敌之饵,若非我逃得快便没了性命,今日又叫我遇着,岂能再容你?”
孙明远思忖,听这人如是说,暗想他必是当日于斥令台擒我之人,然则有一点却是错了,我遇济云子实乃机缘凑巧,绝非事先之谋。那少年也不容孙明远再想,脚下一动,身子便已到了孙明远眼前。孙明远丝毫未及反应过来,那少年右手一抬直扣住孙明远咽喉,紧接着手上一施力,便将孙明远远远抛出。
招式极是寻常,然那速度却是快到极致。要说无极仙宫陶弘景与秦永孝招式以快见称,若与此人一比,岂可同日而语?可见人而为人,其能必有大限,即便是修为如何高深,终究冲不开此大限。
那少年见孙明远到底,又跟身近前,一脚踩于孙明远胸口,盯住孙明远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