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泰斗讶道:“为何?”
燃灯大师道:“多年前老衲云游之时听世人相传,这‘归魂庄’被妖邪突入,最后庄主冷霜战死,门下也是被弄得鸡犬不宁。现如今‘归魂庄’已另立新庄主,乃是门下高徒连城赋。”
武泰斗气一下子沉了下去,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遂面露惋惜之色,摇头苦叹:
“想必也是那伙妖邪,为了套出老夫所在,才袭入归魂庄。冷霜才会死于非命啊!”
顿了一会又道:“当初还是少庄主的冷霜与老夫品性相投,一交高下之后却并未互相嫉恨,而是成了难得的忘年之交。老夫在归魂庄待了几个月,正待准备离开之时,恰逢老庄主大讳,不得不留下来。那时天下比之如今更加混乱,老庄主一去,似‘崇灵界’、‘素女宫’这般邪门歪道曾几度大举进犯‘归魂庄’。我与众人一同抵御外敌,后‘天香翠韵阁’前来救援,这才逃过一劫。
为保‘归魂庄’世代传承的法宝经书,冷霜找到了老夫,并将经书《鸿法典藏》与这‘封尘剑’相托。从此这两件东西便随着老夫隐居山林而在世上销声匿迹。老夫辗转了许多地方,后在这猎狼山定了下来。而老夫的去处也只有冷霜一人知晓。从冷霜手中接过‘封尘’之时,老夫也曾问过为何是柄木剑。原来,‘封尘’乃是六剑之首,威力最是强劲,当年‘剑宗’为了遏制其神威,遂对其施加了特殊的禁制,唯有当六剑齐聚之时,‘封尘’的真实模样才会显现出来。”
众人了然,脸上惊讶之色不必言表,都是佩服“剑宗”不愧为古今第一人,能够做得出这般匪夷所思之事。
武泰斗又叹息:“唉!没想到冷霜一世英豪,功参造化,却是因为老夫一人所在,而枉送了性命,想来归魂庄在冷霜离世之后定然混乱不堪,不知有没有收到外敌侵扰。”
燃灯大师接道:“这倒可以放心,归魂庄数位修为深厚之长老皆能够独当一面,如许慕侯与诸葛十八二位很快便攘内安外,‘崇灵界’与‘素女宫’断然是不会轻易前去的。”
听着燃灯大师夸赞“归魂庄”的两位长老,心里一阵怒火又起,骂道:
“哼!这帮废物,若真是有所作为,也不会让冷霜一人受死,当时他们躲到哪去了!”
见武泰斗因冷霜之死而发火,诸人无语。
武泰斗神色间带着凝重的悔恨之色,史良弓见着不忍,遂安慰道:
“师傅不必自责,那伙妖邪丧尽天良,无论这两件宝物在何人手里,他们都会这么做。”
史良弓想要转移话题,好让师父平复一下心情,遂问道:
“师傅,这六剑是指哪六剑?”
黄渊伯道:“‘太古极剑’总共有六柄,这‘封尘’,另外五柄分别是:九天、燧人、紫夜星、伤花、天奴血。现如今世人知道所在何处的就只有这‘封尘剑’与‘天奴血剑’了,其余四柄仍旧不知去处。不过这样也好,少了多少纷扰。一把剑便让一个天下巨派被弄得鸡犬不宁,真是造孽。”
史良弓道:“那当初‘剑宗’为何又要铸造这六柄极剑?”
此时,一直在一旁没开口的黄渊伯说道:
“这得追溯到当年‘四道藏’参悟出这‘凌云道法’之后说起了。当年‘剑宗’等人创立圣法之后,天地间不知从何处,出现了一个妖法强劲的妖人,据古书记载名唤:帝蝶姬。此妖人妖法之强,居然能够以一人号令天下群妖,最后与‘四道藏’势均力敌。”
话说至此,武泰斗不屑地冷哼一声道:
“哼!若不是靠着诡异的妖法,号令那帮妖邪,早已死在‘剑宗’手下。”
武泰斗一向崇敬‘剑宗’,自然是对‘剑宗’留有偏爱。黄渊伯点头继续:
“双方相持不下之时,终于是天道昭昭。一次‘帝蝶姬’闭关之时,其自身真元所在‘元娉珠’居然被他的爱兽‘貔貅’所吞。失去真元的‘帝蝶姬’被‘剑宗’四人重伤。最后将帝蝶姬的骷髅翼斩下,锻造这六柄极剑。最终传于世间。至于锻造这六柄极剑最初的意图却是不得而知。”
武泰斗又是摇头一叹,随后让史良弓将石台废墟之中掩埋着的一本经书挖出来。
史良弓刨开一尺多深的地底,挖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本泛黄的书籍,封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字“鸿法典藏”。正是归魂庄两部经书之一。
打开内里一阅,仅是些晦涩难懂的经文,史良弓根本看不懂。但灵机一动,既然是经文,那么燃灯大师乃是得道高僧,定能一解其中奥妙。遂递给燃灯大师让其解读。
燃灯大师接过经书之后细细翻阅几面,但没过一会又很快跳过几页往后翻阅,岂料越往后眉头逐渐加皱。最后竟然直截了当地将经书合上,似乎是不忍再读下去。
众人疑惑,半晌后大师轻松一声佛号道:
“这经书之中记载了太古之时,天地间周遭慌乱,妖魔横行,恶鬼难以轮回转世,世间之人被妖魔鬼怪吞噬屠杀的生灵涂炭之境况。想必不是普通的经书,但是,老衲实在是不忍往下翻阅了。”
两位小沙泥悯空悯觉听师傅这么一说,同时口诵佛号,俯首默念。
众人知道燃灯大师慈悲为怀,见着这般文字,自然会引发他的悲悯。众人也就没再追究这经书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黄渊伯问武泰斗道:
“泰斗,如今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两件东西,若是被那伙妖邪得手,必定会干出什么为祸世间的勾当。就算我等现在还不能解开这‘封尘’木剑与经书之谜,而那伙人却是不然,想必他们已经知道其中奥秘。又加上炼玉知道猎狼山所在,为以防不测,我觉得应该速将其带离猎狼山,去往别处为妙。”
史良弓赞同道:“不错,我等一并离开。”
武泰斗愁色又起,暗暗想道:
“两件东西应该由良弓一人带离,我等却要留下来。但倘若良弓知道那伙妖邪即将杀来,他断不会就此离开,到时候便是一毁俱毁了。”
众人见武泰斗想得出神,不忍打扰,过了很久武泰斗才对史良弓道:
“良弓啊!这两件东西,日后便托付给你了,虽然冷霜已然逝去,但为师想来,他九泉之下也是不希望这两件东西被那伙妖邪夺去,所以才会宁可战死也绝不屈服。故而,为师向来不求人,今日便求你,好生守护这两件东西的周全啊!”
听师傅恳求自己,一阵诚惶诚恐,当即跪地道:
“不,师傅,这两件东西还应该由师傅守护,师傅你的伤势一定会好起来的。”
武泰斗恼道:“为师已是这副残躯,哪里还能好起来,再过不久便要死啦!难道你还要死不瞑目么?”
史良弓抽咽道:“那弟子甘愿留下来与师傅一同守护这两件东西,直到……”
武泰斗叹息道:“你不能留下来,你要带着这两件东西,带着盼儿离开猎狼山。”
史良弓为之一震,便是燃灯大师与黄渊伯等人也没想到武泰斗会如此决断。三年的行游生活让史良弓对猎狼山的思念已经是痛苦的煎熬,这刚一回来,师傅又要让自己离开,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盼儿也是,一听说要离开爷爷,立即跑上前抱着武泰斗哭道:
“爷爷我不走,盼儿不想走。”
史良弓也是带着哭腔问道:
“师傅要弟子带着盼儿去往何处?”
武泰斗深吸一气道:
“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总之不能在这猎狼山,不能在为师身边。”
没想到史良弓独断坚冰一般回绝道:
“那便请师傅收回师命,另择贤才守护,良弓绝不离开。”
听罢,武泰斗猛垂胸口,手指天上骂道:
“糊涂啊!咳咳……这天下,这天下,正是因为贤才太多了,才以致今日,四分五裂,你要为师上哪里去找?你要为师上哪里去找个能够值得托付之人啊!”
见武泰斗言辞激烈,黄渊伯与燃灯大师上前道:
“泰斗啊!好了好了,此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史良弓仍旧跪于地上不肯起来,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地洞里面待了好久,众人才拿起“封尘”与经书《鸿法典藏》离开井底,顺着那条绳子往上爬去。
待从井里面出来之后,众人又沿着小路回到山里的茅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