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节:孽缘
两扇开合2015-10-25 03:003,530

  冤孽如绳丝缠绕,

  思绪如麻线纠结。

  再忆当年之初衷,

  何故收你为徒?

  不过一时心软,

  埋下今日祸根。

  天若有情天亦老,

  何况无情之人,

  怎会惜缘如是。

  猎狼山上通往山顶的那条小路依旧是荒草遍野,三年来不曾改变。走在昔日的路途之上,思念与忐忑顿时袭来。气宇轩昂的年轻人,仪表堂堂,满脸的笑颜,又一双紫色的眼睛如迷幻的紫霞氤氲一般动人心魄,却是一如既往的透露出善良、萌真的气息。

  他已非当年的少年孩提,如今已然成长为二十左右的青年翘楚,更显几分成熟之色。背负一剑,气势非凡。正昂首阔步地往山上攀登。

  归心似箭的史良弓已经把身后的悯空悯觉两位小沙泥甩得很远。二位却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仍然是一副云游僧人模样。

  史良弓一路奔波,用“流仙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茅舍。他只听得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杂乱无章的树一株株、一排排闪过眼角。近了……家近了……

  在穿过山顶的一处竹林,终于,梦里梦了三年的故居,此刻就在眼前。史良弓百感交集,思绪万千,不知用何种感情来形容这段等待的时光,是要惋惜那离开家的日子,还是要感谢这段离别为此刻欣喜若狂的感受做了铺垫。他从不知道对家的牵挂是这般沉重。

  茅舍还是没有变化,只是建造茅舍所用的竹子已经枯黄。屋外满地的落叶,树根桌子,石头椅子,水缸,柴堆……似一位位亲人一般在向自己招手。他用手轻轻摸着门外的篱笆,那入手粗糙的感觉,就仿佛当年师傅每一声严厉的责骂,痛心却宝贵。

  史良弓跟随燃灯大师四处漂泊,为了消除体内的“天牙”戾气,每日吃斋念佛,参悟佛理。历经多少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每想到猎狼山的一草一木,只能流着热泪抚摸着背上的名剑“玄铁”。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稍微缓轻一份思绪的混乱。

  这一刻,终于是到了这魂牵梦绕的地方。

  忽而厨房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一个孩童走了出来,史良弓将目光投向那个孩童,带着一丝丝陌生,却又是那么熟悉。那孩童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高大俊朗的青年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显然他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烈地用满是灰尘的双手揉了几下眼睛。

  史良弓微笑着望住他,后道:

  “是盼儿吗?你长大了。”

  这轻微的一句,像是冬日最深之时,射下的第一道和煦之阳,融化坚冰。这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变故,这些是只有盼儿才知道的。

  毫不知内情的史良弓,欣喜之下,张开双臂,想要好好拥抱这个也是让他牵挂着的人。不料盼儿却是破泪而泣地扑到史良弓怀中大哭了起来。

  史良弓以为他这是高兴,一边用劲将他抱了起来,笑道:

  “呵呵!变得那么重了。”

  一边又笑呵呵地戳弄盼儿的腰腹,以前盼儿小时候史良弓时常这样逗他,总是乐此不疲。不过很快史良弓便发现盼儿不对劲,他非但没有笑容,而且继续嚎啕大哭。

  不明所以的史良弓以为把他弄疼了,赶紧放下来,对下抚摸他的头,笑着问道:

  “怎么了盼儿?三年没见大哥了,不高兴么?”

  盼儿没有回答,只是摇头抽噎。

  史良弓向四周扫了一眼,没发现其他人。平时师傅武泰斗在这个时段都是坐在屋外品茶抽烟的,此刻非但没了踪影,连茅舍的大门也是紧闭着。这才惊醒过来,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忙问道:“爷爷呢?”

  听到爷爷两个字盼儿才停住了哭泣,抹抹眼泪哽咽道:

  “爷爷他……他……”

  史良弓见盼儿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顿时由喜转恐,脸上担忧之色渐重。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师傅出了什么事。但是他心里清楚师傅是何等了得的人物,又有谁人能够伤得了他。兴许是生了什么病痛,盼儿年纪尚小,一时接受不过来,故而夸大了事态。

  各种念头杂生的他,只想尽快知道出了什么事。遂起身冲进茅舍。

  入到茅舍推开房门一看,一位面如死灰,毫无血色,蓬头垢发的老人躺在床榻之上,似乎连梳洗都顾不上了,便是重伤之后的武泰斗。

  这哪里是记忆里面叱咤风云无所不能,在自己心中如神仙一般受人崇敬的恩师?

  史良弓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斜靠来门框上。病榻前坐着黄渊伯与燃灯大师。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蟾蜍含着武泰斗食指的指尖,不断的*,正是黄渊伯用“愈世冰蟾”为倒在床榻上的武泰斗治疗。燃灯大师见史良弓受到惊吓,立刻上前扶住他,并且安慰道:

  “良弓,别慌,你师傅只是中了毒,黄大夫正在用冰蟾将他体内的毒素吸出来,很快变会苏醒了。”

  看武泰斗那一脸死灰的气色,毫无血性可言,史良弓早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把毒吸出来就能恢复的。这几年来通过行走各方,在修为与阅历上俱有很深次提升的他很快判断出,这分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而他也明白燃灯大师不过是不想自己担心,来安慰罢了。

  回想起数日前燃灯大师独自一人离去,想必就是知道师父出了什么事情,而那时自己还兴高采烈地想着如何回猎狼山。

  史良弓如鲠在喉,卡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泪水朦胧了视线,呆呆地等待着黄渊伯治疗完成,好上前替师傅梳洗一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史良弓呆呆地立于门边上看着武泰斗枯槁的手指头处那只雪白的蟾蜍腹部一胀一收,没有气力再去管别的事情。

  到了天色渐晚之时,盼儿和悯空悯觉准备了饭菜,但是众人都是一口也没吃,尤其是史良弓,两句话也没多说。

  终于,在众人一并漫长地保佑过后,武泰斗缓缓从昏迷当中苏醒过来。众人迫不及待地围上。只有史良弓呆站在原地,好像如果不听到师傅安然无恙的消息,自己是不会动一下的。

  刚苏醒的武泰斗在众人当中急切地扫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人,但神色依旧如死灰般没发生太大变化,最后口里模模糊糊地喊着:

  “良……弓……”

  黄渊伯将耳朵凑到他嘴边这才听清楚,便忙唤史良弓过来。

  众人躲开身位,武泰斗这才吃力地看到门口的那个年轻人,模糊的印象使他更加觉得这三年成长的得太多了,险些就认不出来了。

  但武泰斗脸上立马浮现出欣慰的笑意,纵然史良弓有所改变,纵然这笑也带着痛苦。

  见着生不如死的师傅,史良弓内心只有恨,恨他自己。他从进门开始责怪自己,如果自己当初不是离开了师傅,也许师傅就不会受此大难。沉寂于自责的史良弓双腿再次一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地爬向武泰斗,边爬还便喊道:

  “师傅,弟子无能,弟子不孝,没能保护师傅周全,让你垂暮之年还受此大难,师傅……师傅……”

  众人见此,也是泪雨滂沱,很受感染。一时间,燃灯大师与黄渊伯二老竟然忘了将他扶起来。而武泰斗也是早已老泪纵横,情难自已。

  但是,当史良弓上前准备抱着武泰斗双腿之时,更大的惊吓使他赫然停住了哭泣。

  武泰斗的双腿已经,没有了。

  史良弓顿时陷入慌迷之中,又是受了一记晴天霹雳。反而在此时,武泰斗用尽一丝气力抚慰他的头,强忍着疼痛,用蚊蚋般的声音劝道: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史良弓伏在床头,又一次痛苦流涕。

  黄渊伯见这师徒二人伤感欲卒,不忍看下去,便上前扶起史良弓,劝道:

  “来,好孩子,先起来说话。”

  史良弓抽搐着爬了起来,但双手还是紧紧握着武泰斗一只冰冷干枯的手掌,不肯割舍。

  众人好生劝过之后史良弓才从悲痛中缓和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向二老问道:

  “二位师傅,我师傅他究竟是被何人所伤?”

  燃灯大师与黄渊伯对望一眼,而后纷纷摇头叹息,最后性格率直的黄渊伯道:

  “是一帮来历不明的妖邪,他们……”

  话音未结,武泰斗便硬着气力制止道:

  “渊伯,别再说了。”

  黄渊伯欲言又止,只得转过身去。史良弓见二老都不肯告知自己,急得也不顾武泰斗伤势重,直接问他:

  “师傅,为何不肯告知弟子?我知道你是怕弟子法力低微,斗不过那帮妖邪。无碍的,弟子往后定当呕心修炼,十年不行那便二十载,哪怕是穷尽弟子一生一世,也要提师傅报此大仇!”

  史良弓字字冰冷,咬牙切齿,毫不留情,面上怒容不休。岂料武泰斗按着床头爬起,边咳边骂道:

  “住口!报仇?报什么仇……咳咳……往后不许提报仇二字,如若不然……为师便没有你这个徒弟。”

  史良弓正要争辩,武泰斗又是厉声道:

  “出去……出去……”

  史良弓一阵心痛,不忍见师傅再受打击,转身出了茅舍。

  夜间,史良弓坐于茅舍之外,愁容不减方才,不能理解师傅为何对仇人报以仁慈之心。

  正当迷惑之时,燃灯大师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坐,大师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而后道:

  “良弓啊,你应该明白,你师傅不让你抱有复仇之心,一来是那伙妖邪实在是太过诡异,连你师傅都伤成这样,凭你的现如今的法力,只怕就算站到他们面前,也取不到丝毫的便宜。二来,你师父也是不希望你为了复仇,而一生活在仇恨的纠葛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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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邪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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