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已经相持很长时间,但是胜负依旧不明朗,众人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料想接下来定会有威力更强的招式出现。
“送君别”撕裂了空气,拖着一道道劲风向武泰斗割来,周围树木像豆腐一样被生生切断,毫不延迟。但不管炼玉杀得再怎么凶狠,都是被武泰斗用“弑元”弹开或者在靠近他身体之前已经被那些护体的字符挡住。
就在炼玉与武泰斗厮斗得不可开交之际,炎鬼喜鹤二人已经按耐不住,见这是个好时机,向魅娘处望去。魅娘见他们目光扫来已然会意,点头示意,二人阴毒地相视一眼。
大战还在持续,夜仿佛熟透了的柿子,再深下去,就要烂出来了。
“啊!”
死寂的树林在虫鸣的小闹下传出一声啼血长吟,林中栖息的飞禽被吓得连梦也碎了。
下一刻,武泰斗倒在血泊之中,“弑元剑”在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落下,斜插在狼藉的土堆里面。
他的双腿居然被炎鬼喜鹤二人伺机斩断,黑色的血液像泉水一样喷出,没有多余的言语,剩下的只有喘息,还有细微的呻吟声。
除了魅娘以外,众人似乎都呆住了,这法力深厚的得如同神人一般的高手,就这样躺在血泊之中,任谁人,尤其是曾与之斗法过的人,都难以接受。
炎鬼喜鹤二人从地上站起来,喜鹤笑得几乎有点痴狂:
“嘿嘿嘿,哈哈哈哈!炼玉老弟,你可要感谢我们,帮你除掉了个大麻烦。”
岂料炼玉并没有作答,只是闭目埋头。他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再下一刻,喜鹤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耳边呼啸而过,接着自己右边的耳朵传来一阵撕裂的刺痛,又像是突然被火烫了一下。再后来,他亲眼见着一只耳朵从头顶掉落。
“啊……”
喜鹤大吼而出,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被炼玉用刀切了下来。
炼玉冰冷如雪得言语传来:
“我不是说过么?让我来!”
平日里刚毅沉稳的男子喜鹤,此刻被弄得怒气攻心,几欲抓狂,脸上那道巴掌大的疤痕被怒火勾勒得又狰狞了几分。正要扑上去将眼前这人撕成碎片之时。魅娘的厉声从身后传来:
“够了!还要闹到何时?”
三人一并低头,但喜鹤已然管不了自己还淌着血的耳朵,不,是头,耳朵已经被切掉了。
魅娘、仙翁、红袖三人走到武泰斗身体旁停住。魅娘望着地上一息尚存的老人,抽搐的身体剩下一丝气力挪动大地,鼻腔里呼出夹杂着血腥味的气息,和着泥土粉尘缓缓喷出。那埋在地上的老脸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于是蹲下,特意对着他耳旁低声道:
“想不到吧!你一世的英明会毁在自己最心爱的徒弟手中。这便是乾坤有变,万物凶煞的道理。”
不知怎么,那躲在众人之后的炼玉脸上神色开始变得复杂,冷酷之中夹着点点愁色。
远处斜插着的八大名剑之一“弑元”静静呆在那里,失去武泰斗的法器只发着淡淡的青光。有一个人正向它走去,仙翁。
仙翁一个人悄悄走到“弑元”旁边,“弑元”开始微微颤栗,似乎感到邪物正向自己靠近,但最终仍是被他拔了起来。
仙翁将“弑元”举在眉前细细端详,想要看出什么端倪。不过最后只是冷笑了一声,说了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话:
“嘿嘿!我将尔等留在世间,看来是反而挡了老朽的去路了。迟早要将尔等悉数收回来的。”
魅娘见仙翁站在远处,走了过去。看来是要让仙翁用“玄生九变|——摄心术”来从武泰斗口中探出关于正在寻找的“太古极剑”以及《鸿法典藏》一书的去处。
正当众人对于武泰斗双腿被砍掉而放下戒心之时,武泰斗周身忽有乱芒射出,乃是一根根钢针,朝着武泰斗周围众人射去。
众人一经发现马上向四周跃开,躲避这突如其来的危险。紧接着天际之上,月光被什么东西遮挡住,咋看之下,乃是一件巨大的红色袈裟罩在天上。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从武泰斗身旁跃开之时那袈裟已经往下压去,将武泰斗以及周围一片大地罩住。
那六人纷纷失色,到手的东西哪里肯就这样被人抢走。各自大显神通,要将这袈裟撕开。闪着各色奇彩的法器同时轰向那泛着红芒的袈裟。
但是无论怎么轰击都只能将其挤压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凹痕,根本刺不进去。
这袈裟出现在此地,想必燃灯大师正在某处深藏着,然后催动着袈裟而来。燃灯大师见这群人法力都不低,且人数众多,如果再这么耗下去,那袈裟迟早会被他们攻破的,于是急中生智,想要救出武泰斗。
这时,仙翁见那袈裟隐隐有回收之意,以为这人定是准备逃走。遂对其余众人叫道:
“‘金蝉袈裟’乃是佛门无上珍宝,留住袈裟,别让它移开,此人断不会舍弃袈裟而离去。
听仙翁一言,众人当即明白,炼玉、红袖、炎鬼、喜鹤四人手掌处都闪起各色光芒,一掌一掌插入红芒之中,将袈裟按住,使袈裟不得往上漂浮。很快四人同时发力,“嘶嘌”一身,那巨大的红芒从炼玉处开始往上被撕裂,红芒顿时大减,袈裟逐渐缩小,很快变回原来摸样。
而在众人挡住袈裟离开之时,仙翁已经用意念搜查周围一切,周围根本没有人。袈裟复原的那一刻,众人这才大呼中计,原来袈裟里面也是没人,只留下一个巨坑,坑中还有一个地洞往下直去。
先前破影儿想用“行尸堂”神鬼莫测的法术“蜈蚣之术”在地底下凿出个深洞奇袭武泰斗,始料未及的是这个深洞恰恰成为了武泰斗逃脱的地方。
“金蝉袈裟”对于世人而言的确是无上的珍宝法器,但是他们没料想到在佛法高深的燃灯大师眼中却并非如此,武泰斗和黄渊伯的性命才是最为珍贵的。在袈裟出现的一刻,他们已经从地里的洞穴逃走了。
魅娘一怒之下不顾自己的行仪,声如断冰般命令道:
“快去,把人带回来!”
远方一处山头,黄渊伯拖着神志不清、满身是血的武泰斗坐了下来。心急如焚的黄渊伯连大气都没喘上几口,赶紧拿出银针替武泰斗疗伤。仔细一检查才发现武泰斗所受之伤内外兼具,重得难以形容。
随后燃灯大师也在林中出现。面白如纸的他怀中抱着昏迷的盼儿,一赶过来便迫不及待地将盼儿放下,而后盘坐到黄渊伯身旁,话也没多说地运功疗伤。显然方才虽然没有露面,但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同时面对众多法力高强之人,燃灯大师已经是倾尽所有了。
炼玉、红袖、喜鹤、炎鬼四人已经在方才斗法的山头附近开始寻找,但是直到次日正午始终没能找到任何线索。
烈阳终于是代替黑暗重照大地,天地没有因为昨晚的一场斗法而有任何的变化。太阳东升西落依旧如初。
远处的一处林中,魅娘立在林荫洒下的光晕当中,眯着眼睛望向斜照下来的阳光,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随后仙翁出现在林中,向她走来。两人没有立即对话,仙翁,这个苍老的神秘老者看着魅娘,倾城之貌亦如当年秀色,没有丝毫变化,而自己却是苍老的连谁都不认识了。站立了许久之后,媚娘才问道:
“破影儿怎样了?”
仙翁道:“娘娘请放心,破影儿有阴气护体,武泰斗那一剑还杀不了他。不过他执念太强,对武泰斗的恨意始终无法消逝,有碍复原。老朽过些时日还得去看看。”
魅娘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仙翁,难以自已的媚笑道:
“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名字,你以前不是这般叫我么?”
仙翁有一丝动容,仿佛这世间在没有东西能让他心动,除了眼前这个女人。
半晌,仙翁迟迟不走,魅娘问道:
“你还有何事?”
仙翁道:“魅娘,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魅娘果然是通彻九天事物,心细如发,当即便道:
“你是想问炼玉的事吧!”
仙翁不语,后又道:
“炼玉忤逆师门,罪该万死,为何对他如此宽容?”
魅娘叹了口气道:
“唉!炼玉师承武泰斗,十几年前本宫在他行游天下之时将其*入麾下。也倒不全是背叛师门。”
仙翁:“你要老朽将‘阴阳门’传授于他,炼玉乃是千古奇才,对修法一路更是禀赋过人,这一点老朽并不否认。但若是此人心术不正,它日恐怕对我等不利啊!尤其是对你。”
魅娘显得很平淡,一脸讥笑之色:
“哼!千古奇才?嘿嘿,与当年‘万世剑宗’比起来,也不过是蚍蜉较之巨树。‘剑宗’又如何?还不是先本宫而去。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仙翁躬身道:“愿为娘娘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