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世的缘分让你我相聚,
又是今世之世俗,
你我为仇。
雷电穿透昔日之回忆,
不复旧恩而背弃,
只痛苦流连于今夜。
假若真还有来生,
吾愿再唤一声师傅。
正是破影儿隐入林中之际,红袖、喜鹤与炎鬼三人想要趁武泰斗不备之时,伺机杀了过来。
先是红发凶人炎鬼手持一把不知名的骷髅骨杖,趁武泰斗留意破影儿惊变的之时闪到他身后,当头便是狠狠的一杖击下。无奈武泰斗身经百战,经验老道,更是敏锐过人,从容连退三步,扬手将手中“弑元剑”迎上一击。又是轰震一响,那红发凶人炎鬼纵然有备而来,却是被武泰斗一剑震出很远。地面上尘土从武泰斗面前开始如同龙息水面一般随风滚动,直去炎鬼的位置。
但未等武泰斗站稳身形,另一名黑衣男子喜鹤与红袖二人已经靠近武泰斗身边。武泰斗见不妙,周身紫芒再次暴涨,以自身为中心向周围轰去,如同天雷勾动地火,顿时一丈之内电闪不休。
电芒每向外掠过一处,二人便向外退出一分。眼看红袖已经退出一丈以外,武泰斗不知为何见着这女子心里便是一团怒火,一气之下一个纵跃,扑到红袖面前扬手要一掌劈下,口中喝道:
“妖女,看老夫先取了你性命!”
说着便要取她性命,看红袖在此命悬一线之时,手中再次祭出那把“素女宫”重宝——“玉琵琶”。“玉琵琶”的琴弦已经在先前一战中被武泰斗的剑气斩断,要弹出琴律自然是不可能了。不过这时她倒不是想要弹奏曲子,只是快速扭转琴拔。下一刻,在琵琶上出现几道暗格,暗格之中射出几道黑色的飞针,那飞针在夜光下映着淡淡冥光,看来是萃了剧毒。
武泰斗扑面而来,周围被真气护住,这点东西断然是不会伤到他。飞针只是靠近武泰斗不远便被弹开。但就这点时间,凭借红袖同样达到“凌云道法”第三境“至极”之境的深厚修为,已经足以避开余下的攻击。一个轻退,跃到很远。
不过武泰斗哪里肯罢休,以他的脾气,像这种为祸深深的妖女自然是要杀之而后快的。多年来沉寂下来的嗜杀今日又再次重现了。那一刻,红袖从武泰斗眼中看到一道寒芒掠过,杀气凛然袭来。
见二人同时飞着,红袖拼命挥动衣袖向后逃去,而武泰斗则是不依不挠地追来。只见武泰斗手御法诀,连结七道玄门手印,右手莲花指心部位出现一道玄黑色的咒文,一行黑色的咒文围绕两指蛇形绕转。
见此一着,魅娘与仙翁同时色变。
武泰斗所用正是当日用于对付千年出世魔物“天牙”的独门杀锏——“苦罚咒”。
武泰斗随后横劈一掌,咒文如一道黑色雷电向红袖打去。这一招连千年魔物都难以承受,这样一个女子,若是被伤到,只怕这如花眷就要香消玉殒了。
红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死亡正向她靠拢。在此电光火石之际,绝望无助的红袖身前身后各出现一人。
黑袍老者仙翁挡在前头,紫衣魅娘将红袖一拉,拖到两丈开外。
只见“苦罚咒”猛烈打在仙翁心口,震得他连退几步,沧桑的老脸上痛苦之色实在是难以名状。足见此咒法之威力。
不过那仙翁不知是何方人物,实在是诡异之极,“苦罚咒”打中心口之后只见他胸口有异物在不停蠕动,很快像水波一样向身体四周散去。没过一会,非但毫发无损,就连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消失无踪。随后干笑两声,若无其事一般。
武泰斗心头一紧,瞪着眼前的老人,呆住了。
但是他们不会给武泰斗喘息的机会。就在众人目呆于仙翁的诡异道法之时。武泰斗身后手持“焚阳令”的黑衣男子喜鹤已经施法完毕,身旁还站着另一名黑衣男子炎鬼,也是同时在施法。
通过方才的一系列斗法,武泰斗脸上的疲惫已经显露出来了,汗水从脸颊流下,但是身经百战的他纵使被*到了这个地步,也依然能够稳住心气。
那喜鹤炎鬼二人正准备对那块红色的令牌“焚阳令”施法,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且慢!”
二人回头一看,乃是那位被武泰斗称作“炼玉”的白面书生,盛气凌人却是深藏不漏,面容依旧沉如秋水,掀不起一丝丝波澜。从刚才至今这人也是尚未出手,与武泰斗仅有过一段小小的对话。不过从之前对话可知武泰斗与他,乃是师徒之关系。想必武泰斗一向器重的徒弟便是这位炼玉了,当初“邀寒之眼”也在此人身上有过一试。听那炼玉又道:
“此人已经身受重伤,就不劳二位前辈动用无上真法了,让晚辈来吧!”
炎鬼喜鹤二人有些迟疑,待反应过来后,那脾气向来暴烈的红发凶人炎鬼那本来已经高高竖起的蓬乱头发一下子笔直起来,显然被气得够呛。毕竟杀得正兴起,再加上武泰斗现如今正如他所言,已经疲惫不堪,正是除掉他夺取头功的好机会,哪里肯放过。
炎鬼正准备吼上炼玉一句之时,却是被喜鹤拦住了。这炼玉可是极受魅娘之器重,怕不从他的意思会让魅娘不悦,遂望向魅娘处,让她来做个决断。
魅娘笑颜依旧,正准备同意炼玉的做法,不料话还没说出口,武泰斗已经抢在前头,此刻的他已经怒得青筋暴起,一脸的狰狞之相。昔日自己深爱的徒弟,今日要对自己出手,任哪个做师傅的能够受得了这种打击。
不过一阵怒火被憋过去之后竟是仰天狂笑,笑声慑人心魄,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苦涩的味道。长笑之后武泰斗转身怒视炼玉,吼道:
“好……好啊!炼玉……真是为师的好徒弟,老夫等了你十几年,十几年呐!今日换来的居然是你与恶党勾结,干出这欺师灭祖的勾当来,为师真是没有白教你这一身法术啊!你难道忘了当初拜师之时,在老夫面前所发下的贞贞誓言么?”
那炼玉依旧立在原地,淡淡地望着武泰斗,目光很深,但是没有一丝情感,就像一颗石头丢到无底的深水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触碰到。半晌才冷冷道:
“等了我十几年?我还以为你盼着我早死呢!”
武泰斗似乎对他那冰冷的言语已经听腻了,不过还是心有不甘,始终是有太多的东西无法割舍。任谁人能够谅解一个忤逆师长的叛徒,更何况这个人昔日还是自己最为器重的弟子。收起心性质问道:
“那老夫问你,老夫哪里对不住你,让你如此痛恨我?”
炼玉斩钉截铁地咬出了四个字:
“邀寒之眼!”
此言一出,倒不是武泰斗最为错愕,反而是那魅娘与仙翁二人身体一震,二人深深对望一眼,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一份难以置信的共同回忆。
武泰斗冷哼一声道:
“你不理解老夫的用意也就罢了,你大可以明说,若要离开老夫,老夫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留你。”目光转而凶狠道:“为何还要与这帮妖邪走到一起?老夫对你的谆谆教导难道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炼玉那经不起波痕的脸颊被嘴角一翘,浮现出诡异的讥笑:
“你,还差得远。在别人眼中你确实是一代传奇人物,但在我而言,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不需多言,动手吧!”
武泰斗的确没有多言,只是闭目仰天,长叹一声。
不该有的泪珠,落下了。
但就一滴,仿佛过去的种种情缘都在这落下的一滴泪之中,随着它的落下,他也能够放掉所有,来面对这罪孽的一战。
很快武泰斗恢复了意志,沉声道:
“来吧!让老夫亲自了断了这段师徒之缘。”
既然连武泰斗都这般绝情,那炼玉早已是跃跃欲试了,二话没说,从袖中亮出一把利刃,乃是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刀。刀面很窄,但那月光下烨烨生辉的气势,明眼人一看便知并非凡品。武泰斗是何许人也?一眼便认出这把刀的来历,厉声道:
“‘送君别’,你……怎么会有这把神刃。”
武泰斗这一说,众人目光一并投向炼玉手中的那把短刀,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人是蠢材,都是些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自然容易分辨得出那手中的利器乃是上上之兵。更加上武泰斗这么一说,那就更加确定那把便是宝刀“送君别”了。
在这个以剑为法器之尊的天下,大多数修法之人都将目光看重了纯正的剑器,而往往忽略刀的存在,故而“送君别”向来只有少数阅历极深之人才知道。
看众人脸上那诧异的表情,显然连他们也不知道这朝夕相处,众人当中最为年轻,城府最深,集冷酷毒辣于一身的男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法器。
炼玉视他人为无物,一副傲视天地的气势,径直走向昔日的师傅,武泰斗。一场宿命之对决,就要在这如魔鬼腹里般黑暗的夜晚,展开……
“砰砰砰!”
寒夜下冷冷的撞击声传来。剑气与刀芒相交数百回合,仍旧不见武泰斗将炼玉*退。果不其然,虽然炼玉法力修为在这十几年来大大超出了武泰斗的想象,但更多的还是如同炼玉之前所言,武泰斗经过一番激战之后,锋芒已大不如前,炼玉丝毫不占下风。但是凭借武泰斗心头的一口怒气,憋着所有,势要与他斗上一斗,炼玉就此还未占到任何便宜。
但见两道光芒冲击不断之时,在那眯眼即逝的一瞬间,在二人之间突然蹦出无数紫色经文。二人分开之后,那经文没有消失,围绕着二人周身不断扰动,一层一层往外排出。
这分明是“凌云道法”达到“至极”之境,自身修深厚到一定地步自然唤出字符,紧紧地保护周身,且却并非二人有意驱动,而是如同活物般自觉游走。
二人每次激烈碰撞,周身字符或被打为无形,或向一丈开外之处飞快地冲飘出去。可怕的是这些看似透明的字符一旦触碰到事物,便将其猛烈击碎。这在当日黑袍老者仙翁与“归魂庄”庄主冷霜斗法之时曾经出现过,时隔多年再次呈现。
原本武泰斗已然料想到炼玉既然跟这帮妖人走到一起,功力自然不是当年的炼玉能够相比。但他万万没想到炼玉会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面突破“至深”之境,达到“至极”。
魅娘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这师徒相争,自语道:
“炼玉是何时突破境界瓶颈的?”
想必炼玉平日里在诸人面前亦是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