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节:非善类
两扇开合2015-10-25 03:004,166

  寻常人自然闻不到,但五官敏锐的史良弓早早便闻到那扑鼻而来的腐臭味。在此大为不妙之际,身旁墩子忽而蹿了起来,口里面不知道大呼着什么,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总之墩子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性情,在众人毫无留意之下怒吼着扑出芦苇林,冲向了那朝着他们走来的三只尸鬼。

  只见位于中间的一只尸鬼,口里面咕噜一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斜着脑袋盯住向他们扑来的彪形大汉,而后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面抽出一把银色的弯钩状武器。墩子虽然冲得迅猛,但毕竟是凡人,无论是在史良弓眼中亦或是尸鬼眼中都是极其地缓慢的。

  它们似乎并不觉得眼前的巨汉是个威胁,仅是停住了脚步,将手中的武器举在胸前,好给墩子致命的一击。

  在此危难之际,只听暗夜里的芦苇丛中发出一记声响:

  “铮!”

  八大名剑之一“玄铁剑”应声出鞘,顿时漫天银芒肆虐,照亮一片苍穹。

  黑袍者注意到芦苇丛上方有一人飞身而出,如鹰犬一般荡着身子扑来,随后落地,史良弓一阵疾风暴走一般闪身而出,没等墩子靠近那三只尸鬼,便抓住他的裤腰带向后一甩,将他抛回好几尺的距离。

  而后见他劈出手中宝剑,名剑“玄铁”。下一刻,只见昏暗夜色之中,一道银光穿透了那只举着弯钩武器的尸鬼全身,从头到脚,毫不留情,而后“嘶”的一声,被斩为两半,那些块烂肉像两坨泥巴一样软了下去。

  旁边两只尸鬼见状,纷纷向侧身跳开,又是都举出弯钩武器,准备应敌作战。史良弓斩杀了一只尸鬼之后,跃回几尺,到了墩子身旁,手中“玄铁剑”银芒烁烁,刚才那一斩实在是轻松不过。且“八大名剑”素有杀人不沾血的可怕功效,故而剑体上除了银光涣散之外什么也没留下。

  而躲在芦苇林中的众人见这史良弓轻易便杀死了一只尸鬼,很是振奋,遂纷纷从林中出来,走到史良弓身后。见个个手中握着锄头砍刀,怒目瞪着前方。

  场中唯一毫无所动的便是史良弓此刻盯着的那人,黑袍者。

  黑袍者显然对于方才那只尸鬼的死毫不在意,也不为史良弓的敏锐身手所震慑,仍旧悠哉地拨弄着手中的血红色乌鸦。半晌,似乎为了回复那一双双盯着自己的目光,遂用略带着沙哑的腔调说道:

  “又见面了,我俩还真是投缘啊!”

  史良弓心中的不祥之感还未散去,一心只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阴谋诡计,遂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些尸鬼都是你指使的?”

  黑袍者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我的行踪未必要告知予你吧!”

  史良弓愤恨道:“尸鬼残杀生灵,食人骨肉,若真是你指使的,我便杀你无言。”

  说罢将“玄铁剑”举在身前,笔直对着黑袍者。

  旦听那黑袍者狂笑道:“哈哈哈哈!好狂妄,你的法术修为确实不低,这几年来,出现在附近的就属你最为了得,一剑便杀了一只。但单凭这点,还取不了我的性命。”

  史良弓变得淡定许多,问道:“究竟是为何?身为修道之人的你,会与这帮食人残酷的尸鬼为伍?难道天下之大,万物萌生,就容不进你心中分毫?”

  史良弓此番话语似乎触动了黑袍者什么一般,那黑袍者凝思了片刻没有回应。凝思过后方道:

  “修法又如何?谁人规定修法者必须为善行?尔等这些愚蠢的伪善者,平日里残杀牲畜便不是杀?我等杀戮村民,与尔等残杀牲畜,同站在天道之下相提并论,难道不是一样?再看看如今天下各大派阀,残杀厮斗,这些名义上的正派,又干出了什么?我本如你一般单纯,却不曾想自己所遭受之劫难反而连这些鬼物都不如。”而后指着那两坨摊在地上的烂肉道:“你知道它们叫什么么?”

  史良弓望了望地上的烂肉没作回应。黑袍者拖着长长的声线说出了三个字:

  “非善类。”

  这个名字顿时将史良弓震住了,这哪里是生灵的名讳。黑袍者接着说道:

  “天地万物,无论如何的泯灭天良,最起码会有一丝善心萌动。虎毒不食子,人恶莫害亲。但是此物乃是异类,集万恶丑陋于一身,毫无善性。但凡见着生气,便会产生将其啃噬的冲动。像它们,活的何其自在,无忧无虑,为所欲为。利用它们唯一的好处,就是它们能够听命于我。我便是要与这世间的伪善相持,做个真正的非善。”

  史良弓听后似乎有些出神,心中觉得黑袍者所言也不无道理,但是天性纯良的他哪里能够接受一个违背恩师武泰斗往日教诲的理由?遂咬牙道:

  “兴许你说得对,天地万物,无论如何的泯灭天良,最起码会有一丝善心萌动。可你如今还是个人,通过方才与你攀谈片刻,我亦能够发现,你内心的善良尚未泯灭。单凭这点,你就成不了‘非善类’。”

  黑袍者闻言瞳孔一缩,犀利的目光射向史良弓,似乎想要将这人看穿。最后恶毒地放话道:

  “是么?既是如此,那便让我做回真正的非善类吧,今夜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罢黑袍者做了个手势,立于他身旁的两只尸鬼将手中的银钩武器抽出,这时才看清这武器足有三尺长,且分为三截,最上端一截如一把锋利的匕首连在上面,若是被那尖处刺中,想必会贯穿整个身体而丧命。

  那锋利的武器出现之后,两只尸鬼弯俯腰背,准备冲过来。此时史良弓已是全神戒备,相信以他的修为要除掉这两只尸鬼毫无问题,唯一担忧的是那个黑袍者会一并出手。

  只见两只尸鬼拖着长长的红色破袍如跳蚤一般蹿了过来,直向史良弓而去。

  史良弓持起手中“玄铁剑”,右手两指竖天,待两只尸鬼一前一后冲向身前之时,史良弓拔腿出击,风驰电掣般闪到冲在前位的那只尸鬼面前,避开银钩一击。而后从袖袍之中抽出一物,毫不知觉之下贴到尸鬼矮小的头颅上。

  再见他顺势躲过第二只尸鬼向他刺来的弯钩,翻身一个跃起,于头朝下脚朝上的凌空之际快速又将一张纸贴到那只尸鬼头上,最终稳稳落在两只尸鬼身后。

  如此繁杂的动作史良弓轻易而为之。那两只尸鬼不知为何居然死气沉沉地定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咋一看去,贴在二鬼额头上的不过是两张金色的符罢了,与普通道士所用符咒无异,两只尸鬼却定住不动。

  听那立于远处的黑袍者沉声道:

  “定身符!”

  史良弓目光一沉,回身一式劈去,身后两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尸鬼顿时被斩为两段,烂肉再一次软了下去。

  隐逸村一众村名见此大快人心之场面,不禁大呼出声来,个个脸上神色激动,显然是没想到史良弓能如此轻易斩杀顽虐的尸鬼。

  如此轻易便斩杀两只尸鬼,足见史良弓法术已然大有成就,此番首战,是离开师傅之后,亦或是自修法以来唯一一次动起了真格,可见本领着实不小,三位老者没有看错人。

  想必若是武泰斗知道自己已然能够独当一面,定会倍感欣慰,只是史良弓不知道,武泰斗已经到了九泉之下安歇了。

  黑袍者眼见史良弓法术超群,平日里一只尸鬼足以抵挡名门正派之中修为一般的法师一名,而史良弓如今之修为显然是在“凌云道法”四境之中的“至深”之境大有成就,借助于“邀寒之眼”与“天牙”元神,相信不日便可达到此境界的顶峰。

  斩杀完尸鬼,史良弓已下定决心要与这黑袍怪人斗上一斗,通过方才那番话语,史良弓知道此人已无回头之意,怕是日后会为祸一方黎民,悉心记得师父教诲,修道之人应当以斩妖除魔,庇佑苍生为己任。此番一战是义不容辞,也是在所难免的。若是自己侥幸胜了,也是为天下苍生除去一害。

  遂凝神戒备,以抵御对手诡异的法术。见那黑袍者目光之中寒芒一闪而过,显然是起了杀机,手往天际上用力一抛,那鸟笼不知飞上去多高,总之是在黑夜中不见了。

  那黑袍者鼓着双掌赞道:

  “想不到你还懂得符咒之法,真是不得了。”

  史良弓冷哼一声道:

  “天下法术万千,你又知晓多少?你以为世间外物会听从你的调遣,未免大错特错,修真之人只需一个符咒便可将那些鬼物镇住。便是你,也迟早会被降伏。”

  那黑袍者讥笑一声没有作答,二人开始对峙,并未采取斗法的动作。就在对峙之际,但见黑袍者也像先前那两只尸鬼一般冲了过来,可这一次明显与尸鬼那跳蚤一样的动作大不相同。黑袍者双手十字交叉在胸前,手中仅是呈出抓的状态,未结下法诀,但他身体两侧已是劲风大作,如刀剑一般跟随在他身侧向史良弓扑来。

  史良弓亦是感觉到这一次不妙,遂从袖袍中“噗噗”接连飞出十数张金黄色的“定身符”,符咒利剑一般飞出,直向黑袍者。二人相距原本不过两丈距离,这一冲一飞,说是一眨眼的功夫也丝毫不为过。

  就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十数道“定身符”到了黑袍者身前仅仅是在他的身旁擦过,虽然紧挨着肩膀身体擦过,但丝毫未造成伤害。更奇怪的是那些符咒一离开他的身体便自己燃烧了起来,化为灰烬。

  黑袍者躲过一张张符咒闪到史良弓身前,史良弓大感不妙,手中“玄铁剑”本能地劈出去,竟又是被他躲了过去。

  庆幸的是这一剑击出之后黑袍者跃到半空之中,二人距离再次拉开。史良弓当即驱动手中宝剑,“玄铁剑”应声飞出,在史良弓意念驱动之下于天际中来回抽击拼杀数十招。那黑袍者本身就不能腾空于空中,刚才不过是跃起,这被宝剑一干扰险些要被*得落地。

  史良弓抓紧这一大好时机,冲了过去,准备待那人落地不注意之时给那人重重一击。黑袍者落地后尚未站稳脚跟,眼看便要被史良弓重掌击中。始料未及的是,那黑袍者也从袖中抛出两只黑色的东西,史良弓目光敏锐,一眼看去,乃是两只黑色的蝎子,周身满是黑气,显然有剧毒。

  史良弓一惊,即时回退,向空中一跃躲过了蝎子的攻击,那蝎子扑出很远落在地上后溜进了芦苇丛不知去向。

  就这短短一瞬间,二人完成了各自一轮的攻击,二人又如最初一般对峙着。

  突然,天际上落下一物,乃是方才被黑袍者抛上空中的那个鸟笼,如今才落地,可想而知方才抛上了多高。

  稀奇之处不在这里,奇怪的是落地的笼子是空的,笼子里那只稀奇的血红色乌鸦已经消失无踪。

  黑袍者仰首朝天一吼,不知是什么暗号,最初时天际上乌云开始涌动,像是有一大群东西朝这边飞来,下过一刻,那群东西靠得更近了,再近几分,终于是到了眼前。

  地面上众人望去,只见一群血红色乌鸦朝这里飞来,且只只羽毛竖起,张牙舞爪,凶厉不堪。尤其是那一对对犀利的眼睛像是要吞噬尽这群村民。

  血红乌鸦出现之后开始攻击村民,众人拿着锄头砍刀毫不留情地对这些异物大打出手。那彪形大汉墩子一个劲地挥动拳头击中乌鸦。可怕的是这些异物虽然体型很小,不过巴掌大,但是生命力极其顽强,常人一个重拳过去竟然仅能将其打落地下,而后又再次飞起,向墩子扑去。连续好几次仍不能将其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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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邪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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