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凄凄,夜涟涟,
屏风翻转,琵琶单律一曲。
暗中魔影乍现。
入地之棺木横空出世。
罚天屠咒,盘龙一出,
惊现诡异巫族。
荒山之中虽只七人,无上法力,
毫不差之十面埋伏。
(1)
山间之夜色似鬼怪栖息的洞穴一般,漆黑诡异,即便行走于宽敞些的山路,也时刻觉着周遭必然潜藏着某样鬼怪,在自己稍不留神之时突而扑出,开膛破肚,一命呼呼。
不知不觉中,史良弓跟随燃灯大师离开山上已经过了三年时间了,真是山中十岁日,俗世一朝夕啊!
不久前黄渊伯准备回“回春堂”看望一番,于是三人去“回春堂”居住了一段时日。因为长久没有回去过,所以一会去就接受了积压多年一群的老病号。
本来黄渊伯一个垂暮老人,身体又抱恙在身,不应该再去行医救人。但是这小镇上药铺并不多,有名的大夫更是少见。而黄老大夫又是出了名的医术非凡,于是镇上的乡绅居士都慕名而来。黄老大夫秉着医者父母心的慈悲,只好再次出手,将那些患了恶疾的病人进行治疗。故要留下来一段时间再会猎狼山去。
时间一拖也是挺长的。武泰斗久居山中,喜欢清幽。要终日住在这小镇子里面实在是憋屈得很。为防在这折了寿,于是决定先行一步回猎狼山,黄渊伯随后一人回去。
一路上他并没有直接“御风”飞回猎狼山,而是带着盼儿走走停停,留连于周边一些较为繁华的地段。慢慢悠悠地赶路。盼儿已经十岁了,正是史良弓当初上山的年纪。
武泰斗时常叨念着盼儿长得真快,良弓怎么还不回来之类的话。当初是他要史良弓跟随燃灯大师到外面闯闯的,现在又盼着史良弓早日回来,开来也不过是一般老人的心肠罢了!
幸好盼儿这鬼机灵格外喜欢逗弄这老头,比起史良弓当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武泰斗又时常感叹道,这才刚走了个小祖宗,这小祖宗怎么变得比两个小祖宗还厉害咧!
这天夜里,他们走到猎狼山附近的一个山头,武泰斗背着盼儿正赶着回山的路。
月色昏沉,照不尽攀行的小径。
武泰斗虽是一把年纪,但一身法力修为却是丝毫不受年纪的束缚,宛若陈酒佳酿,越是老旧越是香醇。故而不致老眼昏花,雾蒙蒙灰暗暗的山林小路在他脚下如履浮云,再轻松不过。
可他背上的小童盼儿可就不这么想了,平日虽在山林中长大,但每到夜里都是史良弓与武泰斗相伴,并呆在屋里。像这般赶夜路的时候确实不多。故盼儿抱得很紧,深怕被抛弃在这片黑林中。
武泰斗吐了口烟卷,着手拍了拍盼儿的小屁股,笑呵呵地问道:
“哟!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也有害怕之时啊!哈哈哈哈!”
朗朗笑声却是又使盼儿受了一惊,但他脾气倔得很,硬是说道:
“谁怕?我才不怕,我只是……”
盼儿一贯顽皮,个性成长与史良弓大同小异,怕是日后比史良弓更为随性。不过毕竟还是个孩童,嘴上是这么应着,手却是抓的更紧了。
走了几里路,夜不见浅反而更加漆黑,天色似染了墨黑的水彩,愈描愈浓。不知从何时开始,林间便有了骚动,时而绕着他们周围鱼触几番便退走,时而又消失踪影好一段路途。反反复复好几趟。
盼儿本就害怕,外加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险些叫了出来,结巴地问道:
“爷爷,是不是有妖魔鬼怪要出来啊?我……害怕……”
武泰斗是何许人也,连盼儿都能够察觉得出的异象,这点小动静一早便在他的耳目之内。只可惜了那藏在黑暗中的人,凭武泰斗之法力,再是凶险又能耐他如何?遂不慌不忙的他安慰道:
“别怕!有爷爷在。”
盼儿哆嗦着身体,喃喃道:
“恩,爷爷本事大着呢,甚妖魔鬼怪都能打跑。但是爷爷,那些妖怪为何要顶上咱们呢?”
武泰斗深深吸了口烟卷,长长叹了气,想把肚子里的烟全部吐出来,意味深长地答道:
“唉!是啊!究竟是为何呢?”
不知是对那黑暗中的人说,还是对自己说,又或者是对这天下执迷之人说的。
言罢,武泰斗指着身前三尺之地,用手一挥,很快,犹如从地里吹出狂风一般,四周之落叶被狂风带动往上直吹,不多时分,一条落叶盘旋而成的巨龙出现在眼前。
武泰斗轻跃而上,脚踏两片细叶,随风飞去。“御风而行”只有达到凌云道法的第三境界“至极之境”方能做到。而如他这般轻盈简约的施法,不是功参造化又是如何?恐怕在这个境界上已属空前绝后的地步了。
武泰斗在天际上没飞多久,一种破风而来,“哗哗”作响的声音直线朝他冲来,仔细察觉是在下方,咋一看去,乃是一口残破不堪的棺材。
那口破棺材笔直地由下往上地冲到武泰斗脚下,武泰斗稍一用劲便使它停止了动作,在空中随着武泰斗往前飞升。
没走多远,那口棺材似有灵性一般,变得桀骜不驯,不甘被武泰斗辱在脚下,竟然旋转起来,欲从他脚下脱离。就在此时,天际之上武泰斗周围又闪出三道身影,分别是一红二黑。此三人便是昔日在“炉巅之城”与归魂庄都出现过的七人之三。
三人既能定在空中,绝非普通法师,法力修为自不用说。如方才所述,唯有达到“至极之境”之人方能做到。
三人停在武泰斗周围,呈犄角之势欲封住他的去路。三人既然半夜来劫,且从先前在林中畏畏缩缩的表现,显然也是知道武泰斗法力之高强。故三人俱不敢贸然出手,一时六目互转,谁也不敢先动手。
僵持多时之后,乃是一位身着红艳衣裳的女子按耐不住,当下便吆道:
“我先来!”
言毕随即冲了上去,边飘过来边用双手结出莲花法诀,顿时周身红芒辉映,*近丈余之地,在这夜色暗淡的黑夜空中,红芒四色的女子简直与星辰无异,划过长空欲直取武泰斗而来。
岂料武泰斗并未想与这帮突如其来之人做过多的纠缠,以他多年来阅历天下的眼力,一早便看出空中三人加之脚下棺材里的“死人”虽然都达到了“至极之境”,但从施法与威力来判断也只是初入境界之人。
“凌云道法”每一境界尚有九层,每升上一境都能脱胎换骨,而层与层之间也是差别甚大。故而初入境界者与修炼百年之人相比实在有天壤之别。故他清楚知道便是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取得了他的性命。只是眼下自己背上还带着盼儿,若是鲁莽与其厮杀,势必伤及幼童。于是他想先*退这几人,再出下策。
但见武泰斗巧结妙法,周身紫芒暴动,张牙舞爪的紫色雷电四处游走,宛若一只飘在空中的紫色乌贼一样,猎猎长空似要被撕破,方才红衣女子的红芒与之相比简直如萤星之光,早早被紫芒吞噬在内。
“啊!”
那红衣女子尚未靠近武泰斗便惨叫一声,被武泰斗轰出很远,只是她早用真法护体,仅是在空中踉跄了几丈便又停住,红衣女子抹了抹嘴角的瘀血,狐媚的双眸流露出涔涔杀意,痴呆似地望着武泰斗。
可惜武泰斗并未直视她的目光,似乎并未将她放在眼里。原本其余两名黑衣男子准备攻过来,但更高的天际上再次闪出三道身影,两侧乃是多年前杀害了归魂庄主冷霜的黑袍老者仙翁与一位白面书生摸样的年轻人。位于中间的一片紫霞之内竟然忽而闪烁出一点碧光。
“吓!”
被武泰斗轰出的红衣女子望向天际发出一声惊叹,与其他二人同时会意飞离武泰斗身边。而武泰斗脚下的破棺材也是一声爆裂,从中飞离一道青色身影,像青蛇一样溜开。那口破棺材笔直地落到树林之中。空中仅剩武泰斗与背上的盼儿。
天际上的紫霞光中飘着的正是紫衣女人魅娘,一如既往的装扮,额头上闪烁的星徽之下一双英气四射的蚕眸。
见她双手凌空变换许多奇异法诀,随后强喝一声,从袖中飞出一个碧绿手镯。小手镯方一出手武泰斗便讶道:
“咦?九转龙形碧镯!”
那被唤作“九转龙形碧镯”之物非但光芒四射,且在下坠之时骤然变大。方出手之时乃是玲珑小巧,与普通手镯无异。越往下,如碗具,再往下,如磐石。待到临近武泰斗,距其尚有五丈之远时,已如天星下凡,巨大无比。即便说是方圆十丈也不为过。漫天碧光向其压来,生死只在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