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紫芒遍体的武泰斗此时居然在一瞬之间如同隔空取物一般,从赫赫电芒之中凌空抽出了一把剑器来。武泰斗原本的法器八大名剑之一的“玄铁剑”已经赠予爱徒史良弓所用,史良弓带着它离开了这里多年,故而这把剑断然不会是“玄铁剑”。
看此剑通体青色,古色古韵,乃是青铜所铸,只是看那古朴的气质,想来也是数百年沧桑历练。
哪知青铜剑方一出鞘,天际上的三人竟然异口同声惊叹道:
“名剑‘弑元’!”
眼看那圈碧光就要向武泰斗压来,但似乎并未如此轻松。当手镯大如天盖之时方才见到在碧绿光环之上雕刻着的许多龙形图案,细细数来是有九条。碧光圈到了眼前,天大的手镯光环上的九条纹龙清光一盛:
“吼!”
九龙齐吟,响彻苍穹,随后九龙呼应而出,盘旋于天际。转而俯冲直下张牙咧嘴似要将武泰斗撕为碎屑。
量武泰斗之眼力也早已看出若是被这九条青龙击中会是什么下场,于是当即咬破唇舌,“噗”的一声一口热腾腾的鲜血喷在了那把青铜剑上。随后脚下紫芒停止暴动却是平息如水面一般,在天空之上形成一个方圆两丈左右的紫色圆形。
待圆形出现之后,武泰斗一手将青铜剑插入圆形中央处,赫赫电芒再次暴动,不过这次乃是电芒一端处于脚下的紫圆圈内,而另一端则是汇聚于青铜剑“弑元”之上。
法阵基本已经成行,九条青龙不顾一切,毁天灭地而来,
“吼……吼……吼……”
在此万分时刻,青龙进入紫色光圈之时,武泰斗身后出现一个三人树立高大的青色“灭”字。
“灭”字出现之后,但凡所闯入之青龙便像被千刀万剐了一般,生生被撕得粉碎而消失无踪。
天际之上三人瞠目而视,听那魅娘目不转睛望着下方怒气棽棽道:
“这个是,灭……天……绝。你,居然会‘毁龙’的招式。”
只听武泰斗嚣道:“不错,毁龙正是师尊。”
魅娘口中的“毁龙”指的是四百年前逍遥天地,而后又隐姓埋名的散仙“毁龙山人”,正是武泰斗当年的授业恩师,这手“灭天绝”乃是武泰斗“紫电玄雷”的无上密招,“毁龙山人”亦是由此成名,非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出现的。不过令武泰斗不可思议的是,头顶上这个年纪不过三十模样的女人,居然知道四百年前的散仙,究竟是何方来历。
那青色的“灭”字尚未休止,仿佛被呼出之后便不愿轻易消散。“灭”字往上顶住下沉的碧绿光圈,在光圈中间又出现了一个青色的“灭”字。但那光圈如星辰般厚重之力连武泰斗这般高强法力之人也无力承受,渐渐被其往下压落,五十丈,四十,……,尚有十丈之际:
“啊……啊……”
武泰斗一阵怒吼,倾出全身法力,势要斗毁这强劲之法术。果然,在武泰斗猛烈拼杀之下,于光圈内侧开始出现龟裂的细纹,随着下坠得越深细纹慢慢变大,就要接触大地之时,
“轰”
惊天巨响使得万物扰动,林中栖息的飞禽走兽或在林中逃窜,或扑出层层茂林飞离别处。而那方才大战之处却是雾霭朦朦,烟尘缭绕,目不可视其内。随后“嗖嗖”几声在烟尘周围出现七道身影。前后三四人分别而立,夹着这个烟尘包围的大圈子。
三人处,方才掷出“九转龙形碧镯”的魅娘此刻脸色苍白,双手背负着,原本带着手镯的那只手青筋微微胀起,想来那一出手对她自己而言也是非同小可。
仙翁细细观察了她的神色,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娘娘,‘龙形镯’内九条青龙已经被此人所毁,那镯子怕是保不住了。”
魅娘本也是知道如此,但仍是愤愤之极,紧咬薄唇一语不发,仅是死死地盯着烟尘之内。
地点,神前寺,史良弓倚门望夜,夜静思忧,回想起自从七年前自己尚是懵懂小儿之时已经被武泰斗收于门下,并且日夜不离,武泰斗便是如师如父。离开恩师,并长居在古刹之内清心修炼,以他那随意的天性,自然是比较倾向于武泰斗这般豪迈不拘之人一起。
这古刹内的老和尚成天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着实让他难耐。不过他谨记恩师一片苦心,自入门开始,武泰斗便对他倾囊相授,再到“邀寒之眼”,封狼取血,最后是名剑“玄铁”。此次他也坚信师傅是为他着想才让他留在此古刹修炼。
就在史良弓凝望月色之时,突然身后传来“喀吧”声响,史良弓专心思绪,被吓得心头一紧。回身一望,原来是放在地上用来装灯油照明的小碗破裂了。一阵忧心涌上心头,再举目望上天之皓月,却是被一团厚厚的乌云遮得七七八八,不禁眉目紧锁,忧心忡忡。
回观武泰斗与一众神秘人之战。半晌之后,烟尘尚未驱散,如此紧张之刻却是格外漫长,令人难免急躁,尤其是另外四人中脾气暴躁的人。
就在箭于弦上之机,忽而,烟尘内电芒巨盛,竟然一瞬之间驱散了所有烟尘。武泰斗这一举止倒是吓到了不少人,那方才被武泰斗所伤的红衣女子一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步。
烟尘散开后,方圆五丈之内土崩石烂,草木殆尽,有几处还砸出了几尺深的大坑。而武泰斗便是立于其中,背上的小童盼儿早已昏厥过去。武泰斗此刻面色与魅娘一般苍白,也是伤的不轻,不过他老脸沧桑,胡须不少,倒是遮住这份稍稍的憔悴。
没等武泰斗开口,魅娘等人便向他轻步走来,武泰斗忽而问道:
“这位姑娘方才所施展的,便是太古洪荒时期出现的白灵巫师一族之无上奇法——‘魁星白巫座’吧!”
魅娘没有否认,笑了笑:
“好眼力,正是!”
武泰斗怒喝一声,闻声似厌恶之极:
“哼!素闻白灵巫师法术诡异,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不过,却未曾听闻白灵巫师族有何劣迹,为何今夜半路截杀一对山野老幼。况且看这几位的施法手段,倒不想是白灵巫师族之人。这结交恶党之行,似乎也并非白灵巫师一贯的作风吧!”
魅娘听了武泰斗责骂,若然依旧,毫无动神色。武泰斗见魅娘没有回应,细细盯着她镇定闲适地拨弄了一番衣袖。
但就在此刻,武泰斗注意到魅娘身旁的那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由得瞳孔一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武泰斗脸上的表情比起看到九幽恶鬼还要恐怖几分。九幽恶鬼算得了什么,到了他手中不过也是一出手的事情,但是眼下的情形似乎并没有如此纯粹。最后他还是结着口舌才喊了出来:
“炼……炼玉……你?”
那被唤作炼玉的年轻人反而若无其实地站在原处,最后慢慢说道:
“武泰斗前辈,多年不见了!”
此言一出,武泰斗如受五雷轰顶,头脑“嗡”的一下身体僵住,虽是见过诸多世面的老练人,但仍是咬着牙忿恨道:
“你……畜生……”
魅娘仍是一笑,终于是轻盈地走上前道:
“阁下这销声匿迹的本领可真是了得啊!本宫用了数年之久才打听到你的下落。可惜兴许你还不了解炼玉其人,以他的才情,岂能随你安于老死在这荒山野岭,也只有你甘于做这等默默无闻之事。当初,本宫见他天资聪慧,实乃千年难得一遇之奇才,故而,在十年前一次巧遇,将其收为爱徒,以免荒废良材。”
武泰斗狠狠吞了口硬气,“哼”了一句,随后冷冷道:
“若要问出老夫的下落,想必没有杀戮,怕是不大可能吧!”
魅娘笑而不语。
武泰斗环顾四周,将其他人都扫上一遍,目光触及那红衣女子时,红衣女子心头又是一紧,环顾之后武泰斗嘴上留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又是冷哼一句道:
“哼,行尸堂,素女宫,这般跳梁小丑,若换做是当年老夫的脾气,只怕此刻已经是黄泉路上真正的小鬼了。”
话音一落,身后四人一阵骚动,个个脸上怒气浮现。不过没有魅娘下令,纵然恼怒也是不敢轻易动手。魅娘盈盈一笑,道:
“本宫来引见一番,这两位便是西北天轮山,世人称作‘神差鬼使’之二人,炎鬼与喜鹤。”
魅娘指着一位红头发红腮胡子,满脸横肉的凶人与一位脸上一道巴掌大,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说道,岂料武泰斗并未正眼相待,只听得那红发凶人怒斥了一声。魅娘又道:
“这位便是阁下所言,乃是行走天下无处而不在,却又神鬼莫测的行尸堂堂主——破影儿。”
武泰斗斜眼扫了一番那位带着残破面具,之前躲在棺材里的青衣男子,不作言语。最后,魅娘缓缓踱了几步,指着那位红衣女子道:
“而这位,便是方今天下五大巨派之一——素女宫得意高徒红袖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