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若水乍现
阿惟越致2015-10-25 03:003,329

  任冲见小老头死活不愿意上台与众人同乐,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老头无奈的看着任冲,沉痛忧郁的说:“我的寿命快终结了,在妙变化天将要老去的天人都会像我这样,身上的光芒消失,像人类一样流出酸臭的汗液,原本圣洁的天衣也会垢坏,没有哪个美貌的天人喜欢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小老头抬起头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三界内28层天的所有天人都会有那一天。不论他们能活多久!”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参加盛会,容貌殊洁的天女们结伴而来,投入到人群中去。路过小老头和任冲时,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小老头,掩鼻而去。

  小老头低着头,拉着任冲躲在一旁。生怕别人瞧见自己的模样。

  “原本这里的老人在迟暮之年都会单独隐藏起来,孤独的等待着最后轮回的时刻。我们虽然有神通,能使用天眼看到自己将来托生之处,但要是看到自己天福享尽之后堕落到恶道中去,换做是谁都会生出绝望的恐惧感,难以承受。”

  任冲问道:“那你们既然能活那么久,为什么平时不继续修行,来保障自己将来不往下堕落呢?”

  小老头听任冲有此一问,沉吟不语,脸上神情阴晴不定,似乎有说不尽的苦衷,又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小老头一咬牙,顿足捶胸,艰难的开口道:“哎!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这里的天人都是喜好享乐自在的人,一旦生在妙变化天,千百万年都在思索如何行乐嬉戏,如何把自己的神通发挥到极致。哪有几人愿意苦修,早就把修行二字抛于脑后。就像我一样,”小老头指指自己,“直到这幅尊容现前,才知道考虑自己的处境。说起来,这里倒真不如人世间的众生。”

  任冲不解:“为什么说不如我们人间呢,我们最多也不过100多年的时光。根本无法和你们比的。”

  小老头道:“在你们人世间,苦乐参半,人最容易在苦乐间的对照中升起出离心,或归于佛,或归于道。人道善于思维,易受佛法教化。就算是下界的灵鬼妖怪之类,都要修得人身才能修得正果。哪像三界中的天人,整日寻欢作乐,原有的福报也在日日蹉跎中消失殆尽。不管是人还是神仙,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任冲点头思索小老头之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哦。”

  “任冲!原来你在这里,可急死我了!”

  任冲一愣,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抬头一瞧,这不是尤丽吗。任冲高兴道:“尤丽!我也在找你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你。”

  原来尤丽和任冲被业风吹到妙变化天后,尤丽首先醒来,被众天人围观,后来随众人一起参加最热闹的才艺演示盛会。尤丽被众人拉着身不由己,又见众人如此热情好客,推脱不得,就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任冲,转眼间就被带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但是尤丽还是放心不下任冲,几次想原路返回。但是妙变化天地势平坦,一望无际,自己初来乍到,怎么会记得起自己从哪个方向来,再从哪个方向回去呢?尤丽只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生怕漏看了一眼,任冲就从自己眼皮下面走过了。

  谁知尤丽正在寻觅任冲间,任冲和小老头也在往自己所在的盛会赶,可是二人并不靠近人群,反而与人群保持了距离,两人就那么孤零零的躲在一旁。这么与众人分开,倒也容易辨认,尤丽眼睛往人群外一扫间,就见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在那杵着,也不知在干嘛。

  尤丽这才跑出人群,往任冲这边赶来。

  “好了好了,找到你就好,我真怕再也找不到你了呢。我自己可怎么回去啊。”尤丽握着任冲的手,担心的说道。

  任冲终于舒展眉头,打趣道:“真要找不到你,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挖出来。”

  尤丽掩面大笑。在一旁的小老头望着尤丽,再望望任冲,说道:“年轻真好。”

  任冲忙向尤丽介绍:“啊,尤丽,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位是我刚认识的老爷爷,他告诉了我好多有趣的事情。原来这里叫做妙变化天。这里的人都是神仙哦。”

  尤丽兴奋的一手拉着小老头,一手拉着任冲,说道:“我知道,这位老爷爷也是位老神仙,我们走吧,一起去瞧瞧神仙们的盛会。我在金耀时可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呢。”

  尤丽要拉着二人凑热闹。任冲倒没什么,小老头可犯了倔脾气,还是不肯。任冲也想让这整天愁眉苦脸的老头沾沾喜气,就和尤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抬起老头的臂膀,架空的把老头抬起来,飞到那人山人海的盛会现场。

  小老头本来确实不敢去凑那热闹。但被二人拉着,也只好硬着头皮投入到人群里重温自己那年轻时的美好回忆。自己又忍不住眼含热泪,对兴奋的二人说道:“这回要不是你们把我拉来,我是再也不会来这里的。我原本也在那荒凉的石洞里度过晚年,可是实在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出来找乐。可是又怕众天人那歧视的眼光。当真是矛盾之极。”

  尤丽说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这么苦闷,只要一高兴,什么烦恼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任冲心中一动,望着满脸欢喜的尤丽,心中暗想:这里果真不寻常,无论再怎么有修为的人,到了这里,受到天人游玩嬉戏的熏染,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融入到这里的生活。我们两人会不会永远的在这里玩乐,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吗?

  随着台下众天人爆发出的欢呼声,这场妙变化天的艺术盛会终于要开始了。众天人或围在宽阔的台边观瞧,或三五成群的悬浮在半空,端坐而视。任冲也发觉刚才还怨天尤人的小老头,如今也满脸期待,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出现的几个天人,激动羡慕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仿佛刚才对自己说过的忏悔肺腑之言根本没有说过一样。

  此时台上所漂浮的正是几个衣着华丽的俊美天人,其中一位金色服饰的美貌女天人向空中挥了挥手,便飞来无数珍禽异兽,五彩麒麟、金银仙鹤、斑羽凤、各色天鸟,一时都来助兴。各自发出悦耳的鸣叫,回荡天宇,与众天人的欢呼交相辉映,好一场妙变化天的盛会。此刻的场面当真是:群仙毕至盛况空前,化乐众神笑语欢颜。才艺卓绝变化自在,笑傲三界数亿万年。

  一位器宇轩昂的男性天人微笑的对台下的天人说:“今日我妙变化天人的才艺演示与以往不同,请各位参赛的天人以歌舞为题,哪位夺魁,由众天人欢呼多寡为准。”

  一位彩衣的女天人到得平台正中,对四周围观的天人盈盈一笑道:“哪位愿意和我草灵一起,共舞一曲?”

  台下的男性天人都互相推推嚷嚷,有不少人愿意上来与这位美女一起共舞。

  小老头见到草灵娇艳欲滴,翩翩然,盈盈然的身段,忍不住想上台去。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的模样已经老化。如果自己勉强使用变化术使自己变回一位俊美少年倒也不是难事。但是固有的身光和芬芳的体味却是无法再用神通做到。因为妙变化天人的身光和身上的香味是与生俱来的,一旦到了五衰现前之时,有再大的神通也是枉然。本能的属性自己是变不来的。

  小老头心想自己是不能再与妙龄天人共舞了,但是可以找任冲替代自己,看着自己曾经的孙子上台去,自己心里也能找回点安慰。于是就一把把正在观瞧的任冲推上台去。

  任冲只觉得身子一飘,便上了台去,抢在了所有天人之前。众天人间有人上了台,便鼓起掌来,也不争抢,笑看着任冲如何与草灵演绎一段舞曲。

  任冲在台上尴尬的站着,对台下众人说:“刚才是谁推我上来的?开什么玩笑我哪里会跳舞啊?”

  小老头幸灾乐祸的捂着嘴大笑,却不搭理任冲。

  任冲正不知所措时,草灵围着任冲飞了一圈,拉着任冲的手道:“好一位英俊的少年,看样子你是初来这里吧。来了总是客,咱们共舞一段吧。”

  任冲也不好回绝,呆呆的望着那草灵优美的舞姿,眼波流转,怡然自乐。那自己也不能总像根树桩一样站着不动吧。其时台下众人看到任冲傻站着并不舞动,都觉无趣。有些人起哄要任冲下台来。于是任冲只好凝神片刻,打出了自己擅长的若水功来。

  此若水,并非真的如水。这是任冲在穿越春秋时,遇到道家鼻祖老子开示后悟到的“法天道”的功法。此若水功,法于天地,合于天道,乃从自性流露出来,毫不刻意做作,行云流水,宛若天成,圆融自如,非德行圆满的人而不能为。任冲虽是区区一介凡夫,但善根不浅,既然与道有缘,悟到法于天道的若水功也不足为奇了。

  可是,任冲这一起舞,台下的众天人都傻了眼,他们都从未见过如此自然纯朴的舞法,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呆呆的瞧着台上闭着眼睛使出若水功的任冲。那位美丽的天人草灵也停止了自己的舞步,怔怔的注视着任冲的身法。

  小老头和尤丽也看得呆了。小老头看着任冲,那眼神里写满的,是疑惑?还是兴奋?

继续阅读:第15章 孰高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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