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奏 灼热的吐息
染血的童话使2017-04-05 06:062,708

  一个透明的音符回荡在空气间。

  「……费伦?」

  贝尔莎在声音中猛然回神,望向声音源头。

  那个文弱温柔的少年加入了这场演奏之中,单人乐团展开,静谧的绿色从指缝间流露出来。

  这个音符在延迟中连渐转弱,消逝。然而随后便听到多个音符接连涌出,紧密地结合,织出悦耳的旋律。?

  美哉。

  音乐中没有千锤百链的精致技法,也距离顶尖极致的表现甚远——然而费伦却完全将自己置身於旋律之中。

  心灵的颜色;灵魂的形式——费伦将他所有的感性,以几近冲动的方式,置入他的音乐中。

  他绘出自己纯真质朴的内在,将它化成音符跳跃在周围的空气中。

  红色精灵的力量突然暴增,不是一倍两倍的增长,而是十倍百倍的爆激,“可恶啊!!!!”金色精灵大喊着,可是力量却跟不上输出了,难道是刚才太用力的缘故?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出现在她的脑中,力量也随之减弱了,“可恶!哪怕本王还有全盛时的一半实力……”她抱怨着,身上强烈的光芒却暗淡下来,勉强用最后一丝力量,堪堪避开射向要害的绯红的毁灭之光,一只手臂还是被擦中,她昏了过去我只要将自己所有能做的一切,全都表现出来即可,毕竟我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只需要坦率地、直接地、毫不掩饰地表现出自己所有能做的事即可。

  此时费伦的心里,再也看不到任何迷惘。

  一如他坚定的决心,他手中的音乐也变得更为澄澈,回荡在整个庭院中。

  耳边的音符跃动而滑顺,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歌声中,就连单人乐团也成了他的忠实仆人,舍弃自己身为机械的身分,化身为某种为演奏而生的生命,在复杂的音乐声中,织出辉煌的旋律,几经重叠,交织出更为浑厚且具有深度的音乐。

  (你心里怀着什么样的渴望?)

  费伦两眼直视着眼前的红发精灵,用眼神寻找他的音乐目的。

  (我想取悦你,给你需要的安慰。)

  那是费伦心底再真切不过的渴望。

  (所以我要为你演奏神曲。)

  他下定决心。

  (这是我所有的一切——献给你。)

  费伦忘却所有的恐惧,用眼睛摸索着眼前这柱红发精灵的内心。

  这中间没有言语。

  有的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切——费伦的灵魂形式。

  神曲。

  (你——愿意接受这样的音乐吗?)

  此时红发精灵身体周遭,那一道道绯色闪电正凶猛地咆哮着。

  然而,此时费伦脸上早已看不到任何畏惧的神色,他没有余裕留意身旁的惨状。

  所谓专心致志,即是费伦此时的表徵。

  他投入所有心思演奏神曲,视线所及之处,只看得见眼前这柱红发精灵;连贝尔莎妮朵和普利妮希卡的存在,都早已被他忘记。

  费伦的指尖在键盘上舞动。

  时而轻揉,彷佛爱抚。

  时而浑厚,彷佛重击。

  旋律在手指的舞蹈中流泻而出。

  此时红发精灵脸上的表情,仿佛将一切寄托到神曲的旋律中。那悠然的模样,让方才发狂似地紧张气息不复见。那一副华贵的肢体中,紧绷的情绪逐渐消散,流露出自然柔和的模样。

  红发精灵带着陶醉的表情,沉浸於费伦的乐音——神曲之中,弓下腰,黑红斑驳的背后裂出了一条缝隙,就像昆虫脱茧一般,绯红的身影脱落而出,黑色的“壳”缓缓的斑落,幻化成一片片火焰的羽毛,溶解在空气中,如同天使降临在人间,“眼前这柱红发精灵的眼神,已经没有早先那股危险的气息。卸下那般发狂的浊气之後,此时的模样只能用可爱加以形容。方才压倒一切的气势全数消散,那一副娇小可爱的身躯,带着一双怒目圆瞠的杏眼,显得怒气冲冲实在让人不禁要会心一笑。

  ——好痛!

  又一拳,彷佛要敲醒他一般的拳头落在他头上。

  喂——佛隆!

  红发精灵像猛兽般低吟着佛隆的名字。

  ……咦?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更让他觉得狼狈。

  为什么这柱精灵会知道他的名字?难道是因为听到贝尔莎妮朵和普利妮希卡这么叫他,因此记住了吗?

  “是我啦!克缇卡儿蒂!”红色精灵大声道。

  —————————————————————————————————————黎瑟驱使轮椅来到金色精灵的身边,洁白的肌肤被泥土半掩盖着,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死去一样。

  “小金……?”带着不敢确信的语气,黎瑟愣愣的望着她,金色光辉的身影,傲慢的语气,是梦中将她从沉睡里唤醒的声音,此刻却狼狈的躺在泥土里,好像梦幻般的不真实。

  “小金!醒醒啊!快醒醒啊!”扑向泥土中的身影,那个总是在身边调皮飞舞的存在,那个救了从悬崖上跳下的存在,那个即使在最低落时都不离不弃的存在,即使她的身形已变,但那骄傲的金色,一直未曾变化。

  “还……是失去了吗?”喃喃的自语出最拒绝接受的事实,双目仿佛失去焦点,精灵是依附神曲的存在,神曲可以提供精灵力量,能够大幅度提升……对!还有《地狱变》,可以最大榨取精灵的潜力,虽然可能有风险……还有机会!

  托尔巴斯神曲学院北面校舍的一角,是一间病房。

  这里有三位医乐士和五柱精灵督师,为了治疗精灵们而在此待命。

  他们的治疗对象,是偶然受到“神曲”不良影响的精灵,或是契约乐士突然死亡来进行紧急的再调律,或是因为某些的恶质的神曲造成精灵的“中毒”,或是因为大量施放精灵雷所造成的“损伤”等等。

  在这间精灵科病房内,现在,有一位精灵横躺着。

  特殊的隔音墙壁整面漆成白色的,房间里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

  人类拥有自己的医学,精灵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医学,所谓精灵的医学,就是大量历史沉淀,精灵自己总结的存在,医学本来就是根据庞大的实例证明来形成的学问,所以对无前例可循的病症实在是束手无策。而且对象是精灵,如果胡乱医治的话反而会带来反效果,甚至可能还会立即死亡。而且,就如同人类尚未完全了解人类本身,精灵们也不是完全了解自己的构造。

  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契约乐士。

  依偎幼小的,萧瑟的女孩。

  医乐士和精灵医师对黎瑟说:“你要让沉睡的精灵听到神曲。”

  “她会随着时间不断衰弱,所以你必须要用所有的精神弹奏神曲给她听。”

  除此之外,医生们别无他法。

  所以……

  “……”

  黎瑟弹奏神曲,不断地弹奏着。

  就只有她一人,对着横躺在床上,不断沉睡着的精灵。

  演奏神曲已经经过十个小时了,这期间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甚至没有吃饭,连呼吸也都变得很缓慢,就这样将全身的精神集中起来演奏神曲。

  她的视线中只有那位沉睡的美丽精灵。

  “……小金……”

  黎瑟喃喃自语——可是没有声音回答他。

  只剩下竖琴所演奏的悲伤乐曲布满整个房间。

  “……小金……小金……”

  她那灿若黄金的头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蜕变成四翼精灵的金色精灵仍然沉睡着。

  濒临“消灭”,也就是来到“死亡”的边缘。

继续阅读:第13章 无声的心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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