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玄摇了摇脑袋,后羿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人物,和自己半点干系都没有,为何他的情绪会突然冒出来……
今晚的景色很美,很动人。星光灿烂,遥相呼应。点缀着夜空,月圆而亮,白如玉……
酒意渐渐上涌,昏昏沉的睡了。棱玄的想法虽然改变了,但无法根除。梦里,他见到了元魔矗立高空之中,一身魔气荡漾宇宙,宇宙就像大海,被魔气搅动,掀起滔天巨浪,狂风暴雨,天雷怒火纷纷降临,世界乱了,宇宙亡了。
人在哭,天在笑……画面一转,棱玄看到自己披挂在山峰上,随着山风舞动,头发飘起,露出惨白的死脸,眼睛圆睁,牙齿紧闭。尖锐的山石透过躯体……不远处躺着——天罗,他,身首异处,身上全是血,而血已经干了。
“啊……”棱玄惊醒,全身湿透,大口呼吸着空气。难道这便是与天斗沦落的下场么?苦涩的笑着,这样的结局,棱玄或许早已预料到了。
缓步走到井前,打了一盆清水,将整个头埋了下去。凉意瞬间流变了全身,暂时忘却恐怖的梦境。
天气本来就很冷,他又打了一盆冷水,冷上加冷,寒上加寒。只有这样才能够冰冻紧张的心。
福伯笑着走了出来,道:“小子干嘛呢?酒还没醒么。”棱玄整理了心绪,将头抬起,水流顺着头发滴到了衣服上,淡淡道:“一点小酒,那会还没醒。”福伯低沉笑道:“那你干嘛将整个头埋进水里?”棱玄撇嘴道:“老子乐意,关你屁事”
福伯一楞,摇头苦笑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随你了。”棱玄淡然不语,望着水里的影像,又想起了梦境。自己遭利石穿体,死不瞑目,那烟儿呢?她在哪?逃出升天了么?
福伯随意走到一处石椅,一屁股坐了上去。点燃旱烟袋,抽的不亦乐乎,一会瞅瞅太阳,一会瞅瞅山林,又瞅瞅棱玄。仰天打个哈欠,问道:“什么时候出发?目标是哪里?”
棱玄平静道:“一个时辰之后,目标……教廷。”福伯喷出一口烟,奇道:“为什么是教廷?你和他们联系好了么?”
棱玄摇头道:“我失踪两月有余,怎么可能和他们联系好。之所以去教廷,是因为那里是人类大本营,想来很多人都在那。”
福伯正容道:“教廷是人类大本营没错,可他们不是四处在寻你下落么,还能有人留在那?”
棱玄道:“这个好办,我通知他们在教廷等候就好。”福伯眯着眼睛,疑问道:“怎么通知?”
棱玄笑了笑,仰头高声道:“吾乃棱玄是也,抗魔之人速到教廷会和,听吾号令——十四日后——歼魔”声盖四野,传遍圣乐。犹如天际打了一个响雷,听清清楚楚。一时间长啸不绝,怪叫不断。是魔的怒吼,还是人类的欢呼,已分不清楚,两者兼有之吧。
忽听一声,如龙吟,如虎啸,似铜钟,似暮鼓,自天边悠悠传来:“棱兄弟身体无恙可喜可贺,失踪两月余,功力又高出不少……为兄实在佩服哈哈……”
棱玄微微一笑,知道这是高长恭的声音,当要高声回话,又听森森语气传来:“是该恭贺小子命大,不过想要歼“魔”却大言不惭了。”这是元魔的声音,棱玄暗恼欲要骂他几句,又传来一阵大吼:“我兄弟想要歼魔,谁能拦的住?大言不惭,嘿嘿原话返还给你”这声音来自天罗,棱玄大喜高声道:“兄长别来无恙否?月余不见想煞小弟了”
天罗哈哈一笑,天地震荡,长声道:“你小子还有脸说想我,失踪几个月就为了想我么?”元魔冷冷接口道:“他自不量力欲要与我同归于尽,才落得失踪的下场。难道你们不深以为戒,暗自后悔和我为敌么?只要你二人愿意降我,本座保证从此放过你兄弟二人如何?”
棱玄皱眉道:“好臭好臭”天罗骂道:“大放狗屁”高长恭微微一笑,道:“素闻臭屁不响,响屁不臭。既然屁响那就不臭,两位兄弟说错了”元魔冷道:“高兄弟也要和本座为难么?”高长恭淡淡一笑,不在言语。
天罗哈哈一笑,道:“高将军说的不错,有一点却说错了,方才那屁又响又臭,怎能说是不臭?元魔老小子,咱们哥三今日就聊到这,来日在好好亲近亲近。你也莫要吹牛放屁了。”说罢又是哈哈大笑,天地终于寂寥无声。
四人以天地为媒介声传每个角落,每一句话俱都清清楚楚的传到耳朵里,好可怕的修为,好深厚的功力……圣乐强者在感叹,千万年来圣乐从没出现过一个修为这般高深的人物,今日突然出来四个……
天地寂寥无声,人类却爆发了。这个声音动荡九天的主人,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七王子棱玄么?他是在保护我们人类么?魔族现世,他一个人可以挽救众生么?
人类是自私的,只想着别人保护,从没想过出自己一份力……
福伯道:“这个方法的确好用,一句话出来,谁都听得到”语音极为平静,听不出来是喜怒。
棱玄笑了笑:“除了这个法子我也想不出别的了。”福伯淡淡的道:“这就是你说的另外三个与你比肩的人物?”一句话省掉了许多废话,如:“那个阴冷的声音是元魔吗?”“你就是和这种怪物在争斗?”
“是”棱玄的回答也简介,且凝视这福伯的反应。福伯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摸样,只是手里的烟杆略颤,可见那份平静是强力做出来的,福伯的心也乱了。他听棱玄说过元魔修为可怕,却不想可怕到这种程度。自己方才也差点迷失在阴冷的话语中,若不是后来棱玄几个人在后头接话,缓解了阴冷的压力,福伯已经七孔流血。
“……”福伯叹了口气,自己横行了半辈子,今日才见到什么是力量,唯我独尊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只有……死。
福伯沉默了好一会,慢慢起身站起。淡淡道:“小子来扶我一把”棱玄顺从的走到福伯身旁,手搭在福伯肩上。
福伯道:“方才我也想说两句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被那股阴冷的话语压回了肚子……”棱玄默默的听着。福伯又道:“自我出道以来,从未遇到这般可怕的对手。你,你比不过,如果可以还是带着孙女逃亡吧。”
方才元魔是在日暮峰中高声说话,便是巅峰状态。
棱玄的眉头轻轻皱起,他并非是不想逃避,而是不能逃避。他和元魔已成死敌,伏羲死后,元魔就将对伏羲的恨全部转移到棱玄身上。对天罗也是一般,盘古死后,元魔也只有报复天罗,才能解恨。当年对他施加封印的人,他都恨,不能亲手报仇,便将仇恨加诸到其后人身上。
棱玄轻声道:“有因必有果,逃不掉的。”
因果就如同一把枷锁,牢牢栓股着棱玄与天罗。除非元魔死亡,不然这枷锁永远不会挣脱,这道理棱玄懂,天罗也懂。福伯却是不懂。
棱玄看出福伯的不解,轻笑道:“当年封印元魔之人,和我有些关系。所以,你应该懂的”
福伯道:“迁怒”
棱玄点头道:“不错,就是迁怒,所以我躲不掉。”
福伯吐出烟雾,苦笑道:“躲不掉只有迎上了。”
棱玄道:“不错,只有迎上。”
福伯道:“扶我洗把脸。我还没醒酒”
棱玄微微一笑,对于福伯奇峰陡转的话语也不在意,轻轻扶着福伯走到井边。福伯抄了把水随意擦了几下,吐了口气。沉声道:“陪我晒会太阳,等孩子醒来咱们就出发”棱玄点了点头。元魔的声音并没有吵到水孤烟等人,在元魔说话的同时,棱玄就发出一道内劲护着酒馆,福伯却因为想试试元魔的功力,所以才会伤了元气。
太阳缓缓升起,赶走了寒气。今天天气很好,没有雾,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轮太阳散发柔弱的光芒,万里晴空,还有比这更好的天气么。
棱玄笑道:“堂爷经常这么晒太阳么?”福伯舒服的换个姿势笑道:“不算经常,一天两次吧。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棱玄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一天两次还叫偶尔,那经常是什么?
福伯嘿嘿一笑,将情绪抛去,道:“昨天老头听你乱放了一首诗,现在想想还挺好听的。给爷爷在唱两首,解解闷”
竟然用“放”这个字,棱玄只能佩服福伯牛*,还能说啥,想了想道:“你想听什么什么样的?”福伯笑道:“随便来个就好,我老头还能想听什么样的。”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衰烟雨任平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福伯笑道:“也不知道你哪听来这许多好诗句,我怎么就一首都没听过。”棱玄笑了笑:“我书读的多,自然知道的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