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是傍晚,雾气散开,露出红彤彤的夕阳,云霞万里,晴空碧波。寒气袭来,气温瞬间降了下去。不少人已经紧了紧衣领。
福伯望着远方的残阳,淡淡道:“是不是该吃晚饭了?”棱玄笑了笑,他和福伯谈天说地,不知觉间傍晚悄悄来临,期间水孤烟等人也担心福棱二人吵起来,观察了几次,看着两人相谈甚欢,也就随他二人了。
棱玄道:“是该吃饭了,不知今晚烟儿会做些什么菜。”福伯深沉的道:“吃完这一餐,明早就要启程了?”棱玄点了点头,笑道:“再不启程,时间就来不及了。”福伯眼神收缩了,吐出的烟雾一圈一圈,徐徐升像高空。一天中福伯也不知道往烟杆里加了多少烟丝,只知道福伯因为不间断的抽烟,嘴唇已经发干……
福伯道:“什么菜你都应该喜欢吃,即使她做的不好,你也要喜欢。”棱玄横了福伯一眼,笑道:“这是您的经验?还是您当年没那么说,所以烟儿的奶奶才跟了冷老头?”福伯冷冷道:“关你屁事。”棱玄笑容立马绽放了,眼里都是笑意,看来自己想的没错。
福伯拍了拍屁股,懒得搭理棱玄,就要进屋。棱玄笑道:“堂爷不等等我么?”福伯斜眼看了一眼棱玄,嘴里露出冷笑,心道:“等你在损我?你奶奶的,老子教你逗女孩儿开心,你拿我消遣,我还等你个屁。”
棱玄保持着微笑迎上了福伯的冷眼。福伯无语的摇了摇头,几次的交锋,棱玄的脸皮已经更上一层楼了,自己冷眼看他,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转身进了酒馆。
棱玄嘴角莫名的笑了笑,只是在夕阳的映射下,倍显凄凉。随着最后一抹的光芒消失,棱玄的身影完全融入了黑夜,叹息一声也走进了酒馆。
他!在叹息什么?有什么能让他叹息?
或许只是一个叹词,并非为了什么……
眼前的灯光稍令棱玄不适应,揉了揉眼睛暗道:“死老头没事抽那么多烟,害老子眼睛跟着遭罪。”棱玄揉了好一会,才将那股涩感清楚。接着就听到威幇嚷道:“怎么在外面坐了那么久,菜都凉了。福伯也不让我们出去叫你,嗨我说你又惹到福伯了吗?”
“我惹到他个孙子”棱玄心里暗暗道。随即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挨着水孤烟坐了下来,笑道:“都是烟儿做的吧,闻着就香。哈!皮特还没公休圆满么,那他可没口福了,咱们先吃。”他嘴里说着,筷子已经开动。
“啪”的一声,棱玄叫道:“烟儿干嘛来着,吃口菜都不行么。”水孤烟皱眉低声道:“你和爷爷说了什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棱玄深深的望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四周,除了福伯一张老脸拉的老长,威幇玲倒是笑意盈盈,低声说话。大声道:“堂爷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了,您老大声说出来,我跟您赔礼道歉。”
福伯暗恼:“我他妈脸皮没你厚,好意思说么。”随即一想:“王八羔子是算准了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才这般有恃无恐。奶奶的,老子横行大半辈子从没吃过亏,不想今日接二连三的栽在这混小子手里,靠!这是报应么。”
棱玄笑道:“烟儿看到了吧,堂爷根本不是我气的,想来是他老人家故意装深沉都咱们玩呢,别在意,吃饭吃饭。”水孤烟望了望福伯铁青的脸,柔声道:“爷爷,七弟说的是真的么?”
福伯铁青的脸瞬间通红,眼里尽是血丝,努力压住怒气,恨恨道:“他,说的没错,我没生谁的气,你们不要在意,先,先吃饭。”一句话被福伯分了几口气才说的完,就连威幇脑筋少根弦的人都听出来不对劲,暗暗咋舌:“乖乖,这气的可不轻啊。”玲掐了威幇一下,叫他不要火上添油,免得制造混乱。
旋即福伯又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拿坛酒……”棱玄眼睛一亮,自从喝过高长恭请的酒之后,再喝普通酒水,顿觉没味。不知福伯藏酒如何?倒要试一试。当下喝道:“福伯是老人家,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威幇,威幇,奶奶的说你呢,快点去给堂爷搬酒,听到了没。”话一出口,登时怨念四射,饶棱玄功力管绝天地,也不禁脑袋生汗,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水孤烟怒道:“不许说骂人”威幇哀怨的看了一眼棱玄,似是在说:“我,我没空啊”还举起了手给棱玄看了看,原来在下面牵了玲的纤手。玲缓缓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颇有无声胜有声之奇效,棱玄不禁汗颜……
福伯道:“王八羔子眼瞎了么,老子哪里显得老了,妈的气死我了,我揍你个王八蛋?”福伯当真举起了斗大的拳头,看气势就知道这一拳不轻,水孤烟慌忙迎上去。道:“堂爷别生气,别生气,七弟乱说的,您别打他。”心里却在疑惑:“堂爷爷怎会为了一句小话就要打人?”
福伯道:“孙女你,你,你让开。我非要揍那死小子一顿不可,不然心火难消啊”这下连威幇和玲都奇怪了,一句玩笑话怎么就让福伯心火难消了?
棱玄脑子透亮着:“这老小子玩阴的,不好拿情史对我撒气,用这么卑鄙的手法来发泄,阴险,太阴险了。”当下柔声道:“堂爷,您打吧,只要您能消气,打死我都没事。”水,威,玲三人为棱玄这番话动容,看向福伯的眼神无疑变了味道。
威幇更是阴阳怪气的叹了口气,福伯的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黑终于恢复正常,心中叹道:“罢了,罢了,江山代有贱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老子心服了……”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柜台,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笑道:“找到了,嘿。藏了都有三十年了吧,今天开封哈哈”
众人大惑方才福伯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转眼间就乐呵呵的了,这,这可真叫人无法理解,难道老人都是这么奇怪的么?
棱玄哈哈一笑道:“恭喜堂爷心境又进了一步。”“哎呀”话刚说完,脑门就受了福伯一记爆栗,摸着脑门苦笑半晌。他这进退如风的速度棱玄一时没注意到,又怎能躲的开。
福伯哈哈大笑道:“乖孙子,痛么?爷爷进境如何?”棱玄哼道:“我看也就一般,偷偷摸摸还成,正大光明就差远了。”他冷不防吃了一记爆栗,又不好讨回来,唯有皮里阳秋讥损几句。
福伯大方的道:“由你说了。”他占了便宜之后颇为大度,如此反倒显的棱玄小气了。威幇也看出两人在较劲,虽然不知道谁吃了亏,可也没敢去问。这两人都不好惹,得最哪一个都有的他受。
棱玄看了威幇一眼,将他满肚子的想法看了个通透,心道:“威幇也长了脑子了,不容易啊,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傻子都能变聪明。”一时感慨不已。
福伯拎着酒坛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棱玄暗道:“笑里藏刀的老混蛋。”福伯道:“两个丫头上去把艾斯丫头也叫下来一起吃,咱们不能让艾斯丫头饿肚子啊”水孤烟笑着点了点头,拉着玲上楼去了。
福伯笑眯眯的脸孔,自水孤烟上楼之后,笑容更浓了,满脸的皱纹挤到了一起,:“棱小子敢和我老头比比酒量不?”棱玄冷笑一声:“孙子才不敢,威幇你敢不?”
威幇期期艾艾不知怎么回话。要说不敢,棱玄嘲笑他倒是其次,那不自认是孙子了,想我威幇堂堂男子汉焉能做灰孙子?可若酗酒玲肯定不高兴。虽不知道威幇用了什么法子哄回了玲,但,玲现在已是威幇首先考虑的对象,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想想这么做玲会不会不高兴?
如此,威幇为难之际,忽听玲笑道:“你喝吧,别扫了棱大哥的雅兴。”威幇大喜“哎”了一声。
几句话的功夫,水孤烟三女已经下了楼。艾斯笑道:“先别忙喝,等等皮特”威幇喜道:“皮特也能喝酒么?哎呀这可真的太好了。这样一来一个不少了,哈哈。”
福伯道:“饮酒对皮特的伤……”艾斯笑面如花,往日来的愁闷一扫而空:“棱大哥出手就治好了皮特,本来下午就可以行走。只是他说要好好修炼,所以才耽搁了”福伯笑道:“没想到你这混小子的方法生效这么快,老子当真小瞧你了。”
棱玄拨了拨蜡烛,烛焰随着棱玄来回的拨弄,忽黯忽明,轻笑道:“老子本事当真不小,只可惜你老小子无缘一一见识了。”
水孤烟悄无声息的走到棱玄身边,棱玄转过头去,呼吸都忘了。只见水孤烟嫣然一笑,美艳不可方物。棱玄只恨自己才疏学浅,不能一学曹子建作一首“孤烟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