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咚咚”的敲门声,棱玄望了皮特一眼,但见他还在用功,气息充沛,雾气自横,苍白的脸色渐转红润。微微一笑,起身开门。本以为是艾斯,来的却是水孤烟。
棱玄笑道:“怎么不和老头说话了?那老头死哪去了?”水孤烟伸手拧了棱玄一下,气道:“不许骂人”棱玄瞪眼道:“为什么不能骂老小子。他有多可恶你又不是不知道。”
水孤烟翻个白眼,道:“他是我堂爷爷,怎么可以骂”。棱玄“啊”了一声,叫道:“就一会就多了个堂爷爷,跟我开什么玩笑。”突然多出个亲戚,棱玄愕然不已。
看着棱玄愕然的模样,水孤烟扑哧笑道:“谁跟你开玩笑啦,我也是刚知道。不许再骂他”棱玄伸手挠头,饶是他机变百出,也被突如起来的“堂爷”搞的不知所措。心里暗道:“他是烟儿的堂爷,冷面的堂兄弟,那……那我方才这么骂他,可有点不对劲了。以后他要是给我小鞋穿可不得了。需得想个法子拍拍马屁。”
水孤烟笑道:“呆子,发什么愣。”棱玄道:“没……没什么。我在想老头去哪了”水孤烟作势要打,棱玄呵呵一笑反手将她抱住。水孤烟气道:“以后别老头儿老头儿的叫,一点规矩都没有。”棱玄笑道:“是是是,以后我也跟着你叫堂爷爷,满意了吧”。水孤烟哼道:“好稀罕么,你爱叫不叫。”顿了一下接着道:“还能去哪,自然去挖清水了,不是你让艾斯去跟爷爷要的么。皮特身体好些了没?”
棱玄笑道:“当然好了,只是还需要清水润肺,洗涤尘垢。”
“艾斯说清水,又加重了语气,说一定要清水。水都是清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水孤烟好奇不解。
“他给杀气伤的不轻,寻常水清洗不净,反而会落下病根。只有清水才行。这清水可不是普通水,而是清水”
“什么清水清水的,说到底还是清水啊。”
棱玄笑道:“我说的清水是寒潭清水,不是寻常清水,懂了吧”。
水孤烟道:“你绕来绕去,直接说寒潭清水就好了,哪用这么啰嗦。听的让人气闷。寒潭离这里可不近,福伯和艾斯什么时候能回来?会不会耽搁皮特?”棱玄笑道:“那老小子可不简单,功夫不比你爷爷差。这点路对他来说,不过呼吸间的事。”
水孤烟气的欲要拧棱玄,忽听福伯怒道:“混小子,你找抽是不”人还在楼下,声音已飘了上来。
水孤烟挣脱棱玄怀抱,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棱玄,心道:“叫你乱嚼舌根,看堂爷爷怎么收拾你。”
棱玄哈哈一笑道:“我是夸您老来着,不信问问烟儿。可没说您半分不是。”福伯道:“放屁,有你那么夸人的么。”棱玄拍手笑道:“您老当真精明,我原是损您呐。”话一出口便觉不妙,果然福伯怒声道:“王八羔子,你给我记着。”两人说话道儿,福伯已走上楼,后面跟着艾斯,威幇,玲。想来是在路上遇到,结伴而行。
棱玄眼尖,只一眼就看到威幇拉着玲的小手,一张黑脸说不出的兴奋。心中暗笑:“我这红娘做的不差,只是挑了空隙让两人相处一会,就恋奸情热。嘿嘿……”
水孤烟迎上道:“堂爷爷,东西取来了么?”福伯对棱玄一副表情,对水孤烟又是一番表情,笑道:“自然取来了”随即脸上一板对着棱玄道:“混小子东西取来了,还不快给皮特治疗,耽误了皮特的伤,我抽你丫的”
几人中除了棱玄,大都掩嘴取笑。艾斯拿出水壶递给棱玄道:“棱大哥东西在这,麻烦你了。”福伯喝道:“艾斯丫头,跟着混蛋客气什么。”棱玄忽然呲牙一笑,福伯吓了一跳,怒道:“混小子你作死么”棱玄若是生气,骂人,福伯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偏偏毫无征兆的阴笑,立马惊了一身冷汗。暗呼:“混小子发疯了么”
棱玄无辜道:“怎么了,笑都不行么”说罢摇头叹息,假意抹泪。
众人笑做一团,威幇想道:“这般脸皮,我就是一辈子也追不上啊”福伯怒道:“妈的,世人都如你这般阴笑,还让不让人活了。”棱玄心道:“老小子真难伺候”接过艾斯递来的水壶,摇了摇笑道:“量还不少,艾斯,这是老伯取的吧,啧啧也只有老伯这般厉害人物才能不惧寒水吸力,佩服佩服”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福伯也被这番马屁拍的心花怒放,心道:“混小子到说了几句人话,”哼道:“哪个叫你拍马屁了,快点给皮特治伤去。”
棱玄笑道:“不忙事,他正在用功,没几个时辰是不会转醒。咱们先下楼,艾斯留在上面照顾就行。”艾斯道:“这样最好了,在上面挺气闷的。”
棱玄笑道:“也没什么气闷,能和老伯说话,那是咱们的荣幸。待会皮特醒转,你让他将水给他喝下去,体运一周天,身体就无碍了。”艾斯点头称是。对着众人一笑,走进房内。
福伯道:“咱们也下去吧,免的打扰他们小两口。”众人哈哈一笑,随着福伯走下楼梯。棱玄笑道:“堂爷,我肚子饿了,给我弄几个小菜,来点小酒大家乐呵乐呵”
棱玄一句“堂爷”叫的福伯心花怒放,脸色却不现喜色,依然板脸道:“先给钱,在吃饭。”威幇哼哼两声走到棱玄身后,附耳说道:“福伯怎的对你这般不客气?你是不是惹到他老人家了?”棱玄心道:“我惹个屁我惹,还不是这老小子心眼小,我都不计较,他还一个劲的纠缠不清。”嘴角含笑道:“福伯是看的起我,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福伯这般对我,那是对我的磨练,想让我成大器。威幇你这般说福伯,太不厚道了,快点跟福伯道歉。”他说的煞有其事,言语又含大意。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心思。若是不了解棱玄的为人,此刻不免信了。可棱玄是什么货色,众人哪里不知,微微摇头暗叹:“脸皮能够练到这般也是不容易了。”
福伯捏须微笑,心里受用不尽。虽觉这小子嘴巴极贱,可这番话直说到自己心里去了。大起知己之感,望向棱玄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殊不知棱玄这番马屁也拍的自己恶心,福伯又一副受用不尽的神色,一时想到一句名言:“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这脸皮功夫比我可高多了,以后须得多多请教才是”
福伯道:“你们随便坐着,混小子跟我过来,有点事要问你”玲笑道:“福伯想跟棱大哥说什么?是不是水姐姐的终身大事啊呵呵”水孤烟脸上一红,道:“小丫头敢取笑我”玲正色道:“这哪里是取笑,福伯您自己说是不是要将水姐姐嫁给棱大哥”
棱玄心道:“玲已经知道老头是烟儿的堂爷爷了啊,肯定是老头说的,烟儿这么漂亮,怎么爷爷都是这般丑法,真是悲哀”
福伯冷面二人实在说不上丑,说英俊都不过分。年轻时不知令多少女性着迷,可两人偏偏同时爱上水孤烟奶奶,福伯论斗气修为远远高于冷面,理应抢的美人归才对……
福伯道:“这小子想做我孙女婿还差了点,我找他是想了解圣乐大陆的概况,玲丫头别瞎想”玲笑道:“棱大哥不好么?”福伯哼道:“嘴巴太臭,这个不和我口味”棱玄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滴汗,心想:“你老头嘴巴也不见得香”
水孤烟嗔道:“爷爷”福伯道:“这么快就帮着他了,真是女生外向。我老头可怜啊”棱玄忽道:“您老哪里可怜了,等您死后我肯定给你买棺材,还是上好的货色”福伯怒道:“孙女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他是想气死我啊。”大袖拂起,怒走出去。
水孤烟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爷爷,他也是你的长辈啊”棱玄也是后悔不迭,他本来是没想这么说的,谁知道一没注意,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暗暗叫苦:“老头好不容易对我生出的好感,这可全泡汤了”水孤烟急道:“还快去跟爷爷赔不是,愣着干嘛”
“额,额好”棱玄脚步踉跄的跑了出去。威幇翻了翻白眼对棱玄佩服不已,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且不说水孤烟等人的脸色如何,棱玄走出房屋就看到老头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袋,背影略显孤独,棱玄也悔说了方才那番话。
压了压脸面,做出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满面楚风的走到福伯面前,弯腰笑道:“哎呦,您老抽烟呐?嗯,您老这么一蹲,从背影就看出当年多么的意气风发。令人向往啊”
福伯抬眼看了看,哼了一声,道:“走远点,别妨碍老子抽烟。”转而怒道:“王八羔子,你敢骂我是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