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一阵清醒,一阵迷糊,醒来便腹内绞痛,如火焚烧。迷糊便是天旋地转,晃晃悠悠,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泉入喉,泉水自行如肚之后,缓缓修复破损的身体。
高长恭没有赵栖那般恐怖的回复能力,接二连三的受到重击,又频临行走,实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若不是这股清泉,高长恭很可能就要永远沉眠了……
火辣辣的伤口,被清泉浇灭了,凉丝丝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缓缓睁开眼来,不由得一怔,原来自己躺在一张石榻上,身上盖了薄被。依稀记得自己是斜靠在枯树旁,醒来怎么到了此地?
揪转双目,银枪傲然的插在左侧不远处,心中一喜;看来是遇到好人了,不但将自己救下,还把银枪收了回来。这杆银枪是高长恭除了赵,天二人之外,最信任的伙伴,陪伴他出生入死多年,也不知为他挡下多少杀招。
要待翻身起来,胸骨就是一阵剧痛,竟然动弹不得。
阳光射入窗户,忽有一道身影背对着窗户,身子一摇一摇的,还有沙沙的响声。高长恭凝目望去,那人背对着自己,瞧不见相貌,但见背影魁梧,应该是个男子。再看四周时,所处之地是个茅庐,石床木凳,甚是简陋,四壁萧然,却一尘不染,远处桌子上方有洞箫,素琴。清幽寂静,忽然想到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与世无争的生活,青灯烛光陪伴,闲闷时,饮酒高歌,那是何等快活……
室内寂静,较之先前恶斗,放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不敢出声打扰那人,只是安安静静的平躺着,正似梦後楼台高锁,酒醒□幕低垂,实不知人间何世。
过了许久,那背影还在一摇一摇的晃动,沙沙的声音活脱脱的像美妙的音符跳动,高长恭自付生平除了赵,天二人,素来不予外人结实,别人怎会对自己如此好法?忍不住叫道:“前辈!多谢你救了在下。”
窗外背影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声音已苍老许多,弯下腰,将手中物件放在地上,走进茅庐中,道:“刚好路过,看见你不要命的跟别人打架。呵呵,年纪轻轻的,怎么对生命如此不爱护?”
声音沧桑,但自有股威势,高长恭暗想:“这位老人以前说不定也曾战场杀伐过。”话毕,那人也进来了。但见满头乱糟糟的灰白蓬发,脸面胡须虬髯,根根如刚似铁,眼睛透着股柔意,就像赵栖的眼睛一样,能将万物收容。往下看去,身披麻布,脚穿草鞋,就那么随意的站着,身上透着的威严,就不比元魔逊色。
威严之中还透着股苍凉,高长恭道:“前辈,我……我……”心中感激,接触到老者的眸子,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那老者微笑道:“你良心好,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救女娲;呵呵!好人呐,好人呐。”高长恭一怔,猛然醒悟道:“元魔是前辈吓走的。”
如此一想才符合情理,就算自己临死反噬的力量再强,元魔又何必逃走?只需静观其变,等到自己脱力,便可举手除去。
老者淡淡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元魔是宇宙间最强者,怎么会被吓走;按我说啊,是他把事情想的复杂了,也许是受了外界的刺激,成了惊弓之鸟,我只是放出一股气息,那家伙就跟兔子似的跑了。”
高长恭深知元魔的可怕,这老者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左右而不被自己发现,功力一定远超过己,如不是他出现,倒真要一尸数命了。
高长恭铭感五内,诚挚道:“前辈再生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老者一瞪眼,道:“报?报什么,好好休息。”
高长恭一愣,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让老者发了脾气;但,既然是自己不好,需的道歉才是,歪着身子想要站起,忽的被老者一把按了下去,道:“老老实实躺着。”
那双手就如铁钳,高长恭想要挪动竟不能,虽然自己身受重伤,这份功力也不是自己可比的了,心中佩服,说道:“晚辈遵命。”
“嗯”老者笑了笑,道:“孺子可教,你躺好吧,我给你吹个小曲,解解闷。”高长恭道:“有劳了。”
老者哈哈一笑,走到桌边拉起洞箫吹了起来,屈商引羽,悠悠扬扬的吹奏起来,这一曲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卓卓;慷慨处如战场厮杀,精忠报国;温柔处好似男女痴缠,两情相悦;音律越转越高,老者面貌仿似雄鹰抬头,目如精光……
音律揪转,化作有质形体,欢快的跳动着涌向高长恭;但觉身子一震,低头看去,伤口竟以肉眼可见得速度恢复着,他这才知道老者是以音律为自己疗伤,心中感激,眼睛水雾一片。
素们平生的老者不但救了自己,还不遗余力的为己疗伤,除了两兄弟,还有何人对自己这么好?这时就算为老者丢了性命,那也是心甘情愿。
老者柔声道:“感觉好些了么。”高长恭用力点头,感激涕零道:“好多了。”心中想道:“这位前辈神乎其技,竟以音律为我疗伤;杀人不难,能以这般手法救人的,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老者微微一笑,道:“来来来,走几步瞧瞧。”高长恭依言掀开棉被,双腿着地,走了几步,喜道:“晚辈……晚辈的伤好了。”
老者笑道:“好了就好啊。”说着转过身子,走了出去,声音传了过来:“出来陪我晒晒太阳。”
高长恭道:“是。”他心中对老者尊敬,几步跨出,走的迅疾,身子也不觉得哪里不适。走出室内,前方不远就是大片竹林;回过身来,四周有三件茅舍,身周架着不少草药,扑在地上。心中想道:“这位前辈定是世外高人,隐居此地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一句话脱口而出道:“前辈,以后我也可以在这居住么?”
老者笑道:“像你这般年轻人,哪里闲得住啊;不过你要喜欢,这里随时都可以来。”高长恭心里一喜,说道:“晚辈早已厌倦了外界的生活,本想青灯黄沙度过一生,只是恩怨为了……”
老者摆手道:“外界的打杀在这里不适合说,来坐在一旁晒会太阳。”高长恭付道:“这里是世外桃源,的确不能让外界的肮脏玷污了。”看着老者躺在地上,手中尚且不停,摸索地上草药,摸到一片,就含在嘴中咀嚼。
高长恭心里一动,叫道:“前辈是神农炎帝?”老者猛的睁开眼睛,出神片刻,看了高长恭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高长恭也不敢确定,老者一番话无疑是自认了,高长恭深深作揖,道:“前辈大恩遍及华夏,神农尝百草,呕心沥血恩泽世人。生平作为,晚辈深感佩服。”
神农一生为百姓办了许多好事:教百姓耕作,百姓得以丰食足衣;为了让百姓不受病疾之苦,他尝遍了各种药材,以致自己一日中七十次毒。他又作乐器,让百姓懂得礼仪,为后世所称。
他是一方首领,与黄帝齐名。与蚩尤决战,不幸败北,但蚩尤钦佩他为百姓做的好事,不忍杀他;炎帝落败之后,改名神农,从此尝百草,上至南山颠,下至北海深,都留下他的足迹。
继伏羲之后,炎帝又是一代人王,为民造福的人王,与女娲一样,只求付出不求回报,女娲挖心炼石,弥补苍穹。炎帝呕心沥血,尝遍百草;世人均知神农黄,便游天下求草尝。行至南山巅峰上,偶遇断肠把命亡……这首诗讲述了神农一生,华夏始祖,为众生谋福,足迹便游四海,只为寻找救命的良药,终于走到南上颠上,看到一株蜡黄的枯草,这是最毒的药,名叫断肠草,服食之后,肝肠寸断……
神农微笑道:“你是看到四周的草药认识我的么?”高长恭道:“正是,以前只以为前辈身陨……”忽然觉得这么说对神农不敬,慌忙住嘴。
神农笑道:“不用忌讳,我当时的确死了;只是呐,被人救了回来。”高长道:“天道循环,好人本不该死的。”
神农叹了声,道:“好人不该死的……呵呵,只怕也未必吧,有道是好人不偿命,祸害万年生,历史走向,好人坏人并存于世,总是坏人多过好人……”
高长恭道:“先祖教训的是。”神农笑道:“别叫先祖,听了别扭,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神农好听,好听。”
高长恭道:“万万不敢”他既知道了眼前老人就是华夏始祖,如何敢以姓名相城。感恩与神农一生作为,凭吊先怀事迹。
神农蓬蒿乱发,虬髯丛生,双唇也是枯蒿干裂,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不遗余力的帮助解救世人疾苦。这样一个人,随便站着,就是难以想象的高度,只有让人心怀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