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救活了灵魂枯叶的神农?是谁不忍见悲天悯人的神农就此谢世?是谁!沟通阴阳,将神农自灵魂隧道中解救出来?
…………神农给出了答案:是盘古!盘古将灵魂枯曳的自己救活了,是盘古沟通阴阳将自己从灵魂隧道中救了出来———但!盘古却死了———当年一战,盘古亦是受伤不轻,伏羲行将就木,盘古却是油尽灯枯……
神农的胸怀感动了苍天,震撼了大地!一代人杰怎能如此窝囊的死去?要死,也该轰轰烈烈的死去,盘古以残命,扯断了幽魂隧道,以身代命,救出了神农……自己永远的消失了。
人之所以称之为万物之灵,是因为—山川巨岳,湖水江河!俱是盘古血肉所化,一身精华所在;精华孕育了无数人杰天骄……三皇五帝,尧舜禹汤,周王文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弯弓射雕……
神农默默的想着,默默的……默默的……
高长恭道:“前辈——您在……”神农笑了笑,道:“人老了,感慨就多了。小伙子,你怎么和元魔对上了?他不是被盘古伏羲封印异时空了么。”
高长复杂的笑道:“前辈也知道元魔?他是被封印了,可后来又被伏羲琴解封了,世事难料,定数更难料,一切都是定数。”
伏羲神等将元魔封印圣乐之后,神农才降生,原不该晓得元魔的名号,但他被盘古所救,自然会将事情原委说与他听。盘古也存了万一之想,假若元魔当真冲破封印,那必须留下些什么。是以通过时空长河,选定了天罗作为继承人,留下了逆轮人道……
神农望着竹林幽绿,淡淡道:“定数不可逆……其实人力足可胜天,定数又有什么不能逆的。”
这番话颠覆伦常,却包含深意,但莫不着,抓不到,高长恭苦思冥想,却不了了。
神农笑着对高长恭说道:“你!就是盘古大神所说的———抗衡元魔之人吧。嗯!不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兼之灭世神眼,元魔是在劫难逃了。”此老眼光深远,一眼就看透高长恭虚实。
高长恭看着天外,摇头道:“晚辈并非是盘古大神所说之人,不过我二弟却是传承地道逆轮……”想了想,道:“前辈修为胜我百倍,晚辈斗胆请您出山,制服元魔,以免他为祸苍生。”说完静静等着神农答复。
神农淡淡一笑,缓缓道:“我不是元魔对手,况且!命运之论也不是我能推动!你虽不是盘古传人,却也不差,好好修炼灭世神眼,将来和地道联手,除掉元魔指日可待。”
神农不想出手?他悲天悯人,怎会放任巨凶为恶?
高长恭奇怪的看了眼神农,说道:“前辈不愿在拯救生灵了么?”
神农咀嚼草药,自语道:“人类!生命源于神明,但!出生的那一刻,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就是自己了……人类只要有勇气,就能战胜一切强敌,不能祈望别人来搭救;这样只会产生惰性,你!明白么?”
高长恭道:“晚辈明白。”
神农道:“明白就好,每一代都会有杰出人物,肩负三界众生的安危;近代!你就是人杰,你要肩负自己的责任。”
高长恭道:“前辈说的,晚辈都晓得。但!我和元魔相距甚远,如何能够肩负这么大的责任?”
神农笑道:“你不是有两个兄弟么?三人联手还抗不起来么?想当年,盘古大神以一己之力,担起整个宇宙。人王伏羲凭借盖世才学创出人道,平乱妖魔,那是何等威风;怎么到了你们这一代,就沮丧了呢?”
神农好像什么都知道,高长恭只说有个二弟,他却知道还有个赵栖!
高长恭微一沉默,神农接口道:“而且!元魔虽然可怕,但定数更可怕!这一切都是定数布的局,总需要人在后面牵制定数,不然元魔定数合二为一,届时将更加难以对付。”
什么?定数!!定数也掺和了进来?原以为定数不过是没有灵智,没有知觉的死物,可神农说来,定数却是活的……好可怕……一个元魔就可以让人焦头烂额,又冒出个定数……这一切都是怎样的圈套?
高长恭心神俱动,许久不从出声。
神农又道:“元灵元魔同出与混沌未开之时,它们和定数一母同胞,可元魔和元灵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比自身更为可怕的……——元灵虽说不上造福三界,但他恪守本分,也没做出格的事;元魔就不同啦,这混蛋就是为了灭世而生,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中间的定数却让人捉摸不透,时而帮助元灵,时而帮助元魔……当年一战盘古、伏羲、元灵三位大神联手,足够灭了元魔,但定数前来住拳,最后落得三位大神二死一伤……”
神农吸了口气,接着道:“你想,那三位大神联手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又怎会杀不死一个元魔?这中间难道就没什么古怪?可惜三位大神当时竟没想到,还以为这是元魔修为太过强横所致。”
高长恭听的心神俱摇,忍不住道:“前辈从何得知的呢?既然定数远比元魔更强,前辈尚且不是元魔的对手,如何能牵制定数呢?”
神农露出赞许的目光,短短时间,高长恭就将事情关联,且提出问题,微笑道:“自然是别人告诉的,你以为我这点道行能够除揣摩的到么?哈哈,不过时机未到,我也不能将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高长恭满腹疑惑,却不敢强人所难,毕竟前边坐着的是先祖,唯有苦思冥想,寻找线索。
神农含笑道:“屠魔会转眼就到,你还是快些去离恨天吧,必要时相助元灵,不能让他们失去平衡,知道吗?”
相助元灵?高长恭咬了咬牙,当年若不是他一意相助玉帝,自己又怎会轮回转世,去寻更强的力量?更不会被亲兄弟所害……元灵正是罪魁祸首,眼下神农竟要自己相助敌人?这让自己情何以堪?怎对得起亡母泉下有知?
神农道:“定数还在沉睡,所以不能让元魔元灵保持平衡,但元灵弱,元魔强,这已是公认的事实了。若元魔灭了元灵,并且食其道元,届时将更加难以应付,双灵合一,定数只怕也要低头,若他在将定数纳为己有,还有谁能敌?孩子!我看的出来你深明大义,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高长恭勉强点头,心里砸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聚心头,迎着日光,低沉的道:“前辈!可否告知……定数的走向,元魔的想法?”
经过几番交谈,高长恭觉得神农好像对一切了如指掌,是为发声询问,他要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帮助元灵,一个可以顺服自己的理由……
神农沉默半晌,良久沉吟道:“既然是定数,岂是可以探知的?不过它视三界生灵为蝼蚁,一切的开端只是它的游戏,游戏中的包含三界所有生灵,甚至连元魔也不过是它的一颗棋子,宇宙就是一团大雾,而定数站在外面,清晰的看到里面的神魔相斗———当年元魔出于劣势,眼看就要被灭,定数岂能让这场游戏草草结束?适当的帮了元魔一把。也许这场游戏是定数的阴谋,也许就是单纯的游戏,他将亿万生灵玩弄于鼓掌之中,要其生就生,要其死就死。”
“那元魔呢?”高长恭缓缓的问道。
“元魔?他只是为了寻到更强的力量来灭世,听闻他想自己从新创造一个世界,一个崭新的世界,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轻易办到,只是这又和定数的想法背道而驰了,这个游戏是定数花了千亿年的时间的来的“成果”焉能让元魔毁去?所以在恰当的时机,它又出手了,让两方保持平衡。”神农平静的说道,似乎他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可谁都知道神农闵怀世人,又怎能做到漠不关心?
高长恭呼出一口气,微微苦笑,自己直以为元魔才是布局人,想不到元魔亦身在居中而不自知,尚且自鸣得意,只以为三界唯他独尊……
神农道:“你如果想问我这些都是谁告知的,那我可不能说……”
高长恭缄默的道:“多谢前辈相告,在下答应……如果可以的话,会助元灵一臂之力。”说完之后,高长恭默然的看着眼苍穹。
神农神色平淡,但心里也不好受,本想安慰高长恭,可觉得一切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叹了口气,闭目咀嚼草药,药物有苦有甜,嘴里的药却是苦的,但看高长恭的神色,只觉得嘴里的苦,也比不上高长恭心里的苦。
高长恭缓缓低下头,对神农说道:“前辈多保重,在下……就此告辞,屠魔会———我三兄弟尽力而为就是。”
说完化作清风去了,神农注视高长恭化作的清风,叹了口气,抓了大把草药含在嘴里,咀嚼……咀嚼……风消云散,高长恭不知去向,那声叹音也随着风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