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月一边跑,一边兴奋的握住背上剑柄,期待之色跃于脸上。莫苍穹赶上去问道:“喂,喂,你这么激动干嘛啊?”
古小月道:“你没听见么,打劫啊、打劫。”
莫苍穹道:“别人打劫你,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啊?”
此时古小月已到队前,急急站住道:“我头一回遇到打劫的呢,第一次出来就遇上了,能不兴奋吗!”再望前一看,只见路上集了二十余名汉子,都着黑衣,黑布缠头,露出一双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来,为首的拿了把腰刀把路挡住,脚下踩着块石头,看起来十分嚣张。
程镖头接着道:“不知道几位当家是哪座山的啊?咋们古总镖头可跟绿林线上都是相熟。”
那人吐了口唾沫,骂道:“少给老子扯些没用的,把东西留下就得了。”
程镖头翻身下马道:“几位莫想是常入这山头吧?未知宝寨如何称呼啊?”
那人道:“老子不和你攀交情,我只要你箱子里的一件东西,别的不要,若是不给,呵呵……”将手中钢刀往脚下一挥,顿时将石头砍为两段。
程镖头见了他这手功夫,心里暗叫一声糟糕,正要说话间,古小月娇声咤道:“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劫玄天镖局的货,找死么!”说罢往前一站,把身子一挺。
那人闻得女声,先是一愣,接着见到娇滴滴一个美人走出来,正是奇怪间,忽的望了望古小月那高挺而圆润的胸口,咽了咽口水道:“哟,还有这么漂亮女人,兄弟们,把东西找出来,把这女人带走。”他身后几人齐齐应了,各执刀剑走向前来。
古小月大怒,将一张粉脸气得通红,拔出长剑便向那人刺去,那人*笑道:“哟哟,小婆娘,等不急你老公了么!”口中调戏,脚下不停,只与她在街心闪躲。
莫苍穹了看这二人交手,古小月招法平平,劲力甚微,脚下也十分不稳,想是未曾苦练过。而那劫道头领身法普通,无甚奇秒,却是色胆包天,一心只想逗这美人,好几次险险被剑刮中。
此时,镖局已去众人交上了手,这些平日里自以为有些武艺的镖头、镖师此时一个个心里叫苦,不一会全被击倒在地,那程镖头武艺最强,此时也是节节败退,眼看不支,口中叫道:“莫公子,但求相助。”接着闷哼一声,原是说话分心,被敌人刺中一处。
莫苍穹急道:“花花,快帮忙啊。”
花秋月一直在队后,眼看着镖局众人被打倒,并不急着出手,听了他叫唤,叫道:“你怎么不动手?”莫苍穹道:“快点啊,我给这看着小月呢。”花秋月摇摇头,将手上铁扇一挥,脚下一使图,风一般冲出去将那正自翻箱倒柜的一干人尽数点倒后,又站到程镖头身旁对那与之交手的贼人轻声道:“别打了,你的兄弟都倒了。”语气十分平缓,透出无尽的众容来,仿佛随时便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那人心内一寒,往旁一看,果见众人均倒于地,大惊之下,被程镖头一脚踢中小腹,闷叫一声,倒在一侧。
此时,那头领见众人被打倒,心里也是大叫不秒,手上再不相让,将钢刀使得泼水一般,*得古小月连连败退,古小月气图不行,硬接了他一刀,被他劈得身子向后倾倒,那头领顺势跃起一刀劈下,古小月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竟不知用剑击挡。
再看时,那钢刀被人挟在手指之间,那人悬在半空,,四脚只顾挣扎,口中啊啊乱叫,正是花秋月将其临空抓在右手,手指扣住他勃颈,莫苍穹挟住他钢刀,正是微笑。
花秋月身子滞在空中,并不落下,衣角随风飘扬,一双冷漠的眼睛淡淡放出光来,古小月只觉此时此刻这个白衣的男人便如同一缕阳光,看不清、辩不清,心里不由生出一份安静来,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缕白白的轻烟。
花秋月缓缓落下地来,轻声道:“盗亦有道,没听过吗?怎地对一弱女子如此狠啊?”说罢五指一弹,将那人掷出数米,掉于地上。继而袍袖一挥,负手而立,眉目爽朗,宛如神仙一般。
古小月看得痴了,眼里透出异样的光来。
莫苍穹将刀拿在左手,右手伸出食指、跺着脚骂道:“就是嘛,不要脸,打死他、打死他。”声音秀气、表情气喷,微微嘟了嘟嘴。
那人爬起身来,怒道:“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秋月冷冷瞄了他一眼,尚未答话,就听得莫苍穹笑道:“哈哈,我觉得你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这时候还这么嚣张,佩服、佩服啊。”
那人哼了一声道:“告诉你们,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否则,嘿嘿,不用我说,自然有人找你们算帐。”
花秋月皱了皱眉,唤过程镖头道:“程镖头,你们押的什么东西啊?”
程镖头一脸茫然道:“就是五只箱子,五个盒子,里面全是些书藉与木刻啊。”
那人抢着骂道:“放屁,若只是这些,老子犯得着劫你道么。快将那支锦盒将出来。”
程镖头道:“哪有什么锦盒啊!”
花秋月点了占头,心内已了然,轻声道:“程镖头,你中了别人计了。”
程镖头道:“怎么说?”
花秋月道:“那人想是有件重要的东西要送走,又怕这些人抢了去,便假装请你押镖,让你来作他的替死鬼。”
程镖头惊道:“什么?”
花秋月道:“我观这些人,并不似寻常强贼,想是有些来处。”
那头领道:“你倒有些见识,不过我可不信那东西不在此里。”
花秋月并不理他,又向程镖头道:“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说罢拉过莫苍穹退在一边,古小月此时想起适才那刀锋已至眼前,不禁后怕,全身发抖,眼泪溢出框外。莫苍穹走上去将她扶起,不停说下宽慰之话。
程镖头对那头领喊道:“这位兄台,你说的那锦盒我果真没见过。那人投我押镖时,只有这五个盒子、五个箱子,里面的东西我都看了,绝不骗你,如不信你自己来看。”他久走镖路,自知这押镖押的就是一个关情,因此也不愿将事做绝,只求息事宁人。
那人挣扎着走过来,狠狠恨了花秋月一眼,自行将那些盒子、箱子翻了一通,果然不见锦盒,又车上车下仔细检查了一翻,果不见有,心下顿时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花秋月在一旁说道:“若我是你,便赶紧想办法去追,而不是在这碍着我们赶路。”
那头领不敢惹他,只对程镖头道:“玄天镖局的情,我记下了,请问这位镖头,那押镖人投你送往何处?
程镖头道:“只说去凤翔,自有人来接收。”
那头领点点头,抱了抱拳,也不管地上众人,自行去了。
少时,镖局之人相互救援,尽皆站起,包扎上药一番后,各自推着车,又向前行,而那些余下的山贼也自行离去。
古小月初历大险,一路上只是哭泣,莫苍穹好言相劝也不见好,花秋月被她哭得烦恼,自行走在队后,古小月只道他嫌自己武艺低微,不愿与她同行,免不得又是一阵痛哭,莫苍穹不知他心事,只说些好话不表。
程镖头与镖局众人不断向花秋月千谢万谢,又许了些感激之物,花秋月摇摇头,也不众人多言。如此间在,车队又行了一阵,只见远处一阵灰烟,一名年青男子骑在青色的大马上向这边驰来。
马到队前,那少年高声道:“程叔叔,我来了。”
莫苍穹看了看此人,心里也暗赞一声,只觉十分俊美,英气勃勃,心里也有些神往,便向古小月问道:“此是何人?”古小月脸上一红,轻声道:“这是我师兄。”却不肯多看那少年半眼。
程镖头迎上去道:“卢俊,你怎么来了?”
“卢俊”果然人如其名,莫苍穹暗自称赞间,那少年道:“我见你们久不回来,心里不安,便向师父告了假,来迎你们了。”说完将一双俊目左右审视,似有寻人之意。
程镖头笑道:“你是想出来玩吧。”
卢俊笑了一笑,并不答言,眼角一扫,见着古小月,明眸一亮,翻身下马,走将过来拉笑道:“师妹。”
古小月略略点点头,却不理他。卢俊也不见恼,待要说话,忽见莫苍穹立于一旁,心内也暗暗赞了一声:“这男子好俊啊,竟与我不相上下。”一抱拳道:“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莫苍穹笑道:“我是莫苍穹,你好。”
卢俊也是一笑道:“你好。”然后又望着古小月,见她面色苍白、双目通红,紧张道:“师妹,你怎么了?”
古小月摇摇头,还是不理他。卢俊下不来台,脸上有些难看,对莫苍穹道:“莫兄,这是怎么了?”
莫苍穹道:“哦,嗯,这个…嗯,刚才被打劫了。“
卢俊失声道:“什么?打劫?“说罢向转过身去看着程镖头,嘴里说不出话来。
程镖头道:“多亏了这位莫少侠还有那位花少侠,这才救了我们镖局呢。“
卢俊转过身来向莫苍穹鞠了一躬道:“多谢莫少侠。“莫苍穹扶起他道:”言重了,哈哈。“卢:俊复道:”还有一位花少侠不知在何处?“
莫苍穹叫道:“老花,有人要见你。“
花秋月慢腾腾的走将上来道:“谁啊?“
卢俊见了他,心内又是一声赞:“这人虽不见得如何俊美,却是悠悠然说不出来一股俊朗风骨来,倒似乎将自己比了下去一般。“忙也鞠躬道:”多谢花少侠。“话说一半,身子却躬不下去,只觉一股无形之图将自己身子托住,只听得花秋月道:”不必多礼,我帮忙,只因莫苍穹要我帮忙,你要谢,谢他就是了。“说罢微微一笑,走回队后。
古小月忽的叫道:“花秋月,你就这么不肯在我身边么?“卢俊一听,心内一紧,忙真真的看着二人。
花秋月奇道:“何出此言?我,我没有啊!“
古小月恨了他一眼,不再复言,一脸的不满,眼框忽的又红了。花秋月只觉莫明其妙,轻声道:“小月,你想多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说罢转身便走。
古小月心里十分想要留他,却不肯开口,只把头一转,狠狠的将手中鲜花一扔。莫苍穹看着自己采来的鲜花被扔在地上,轻声道:“别发脾气啊,花又没有错。“说罢府下身去,将花捡起来,拿在手上把玩。
古小月以为他为花秋月说话,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生气。卢俊在一旁看在眼里,心里老不是滋味。走过去轻轻托着她手,道:“师妹,你怎么了?“古小月挣开他手道:”不关你的事,你来干什么?“
卢俊道:“你没什么事吧?我来寻你啊。“
古小月冷冷道:“我这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走吧。赶路了。“说罢寻了辆车,往辕上一坐,将一双小脚往辕上一勾,闭了眼,什么也不说了。
程镖头纵声大喊道:“上路咯,加把力,行到‘水仙’歇夜。“
车队,向前。
花秋月看出这卢俊心事,暗暗叹息,十分羡慕,只觉他想见爱慕之人即可得见,却不似自己这般,空有满腹思念地无处寻觅,免不得又心痛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