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回去吧!”悬崖之上传来笑声,云淡风轻的声音在哀鸿遍野的峡谷之中显得那么突兀。
鸿源向着悬崖之上投去狠戾的眼光,身形一闪,就向着悬崖之上扑去,在那儿一个少年手持一张巨弓,如满月般拉开,闪着寒光的箭头直指向鸿源,脸上带着些戏谑的笑容。
鸿源犹如一只雄鹰一般,身形过处,飞沙走石,地面上被他的气势刮起了漫天的灰尘。前行不过千米的路程,鸿源突然冲天而起,眨眼之间,就要冲到与少年相同的水平线上。
就在这时,悬崖之上突然又落下了巨石,挟着呼啸之气向着鸿源的头顶压来,千钧之势当头,鸿源的脸色大变,不敢再往上升,向着少年投去悲愤仇视的目光,快速的下降而去,比之上升之时犹自快了几分。
峡谷之中的士兵刚从先前的一波巨石阵中恢复过来,红光闪现的双眼之中,只剩下血色的一片,头脑之中充斥的是对万俟帝国的仇视以及深深地畏惧之情,看着从天而降的巨石,瞪大双眼的士兵绝望的眼神迅速传播开来,灰色的面庞之中带着对生命的念念不舍。
不知道躲闪的士兵冷冷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巨石降下的一刹那将他们带出这样的一个恐怖的地方,此时就连受伤的士兵也忘记了哀嚎,呆呆相望的眼睛中带着解脱的神色。
鸿源下降的不可谓不快,但巨石的汹汹之势还是紧跟在鸿源的后面,离他的背心不过三尺之远,铺天而来的巨石将鸿源的退路堵死,在他的周身,没有一个空隙的地方足以让他躲避岩石的威压。
眼看着离地面不过十米之远,鸿源的老脸连颤,皱纹四起的面庞有说不出的可怕,眼中更是放出凶光,下定决心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降的身形满了许多,不过一时功夫,巨石就直贴在鸿源的背心,瞬间,一口鲜血就夺口而出,苍老的脸上血色突现,又立马转变成了灰色,透漏出丝丝黑光。
鸿源在巨石接近的一刹那,枯瘦的手掌紧紧的依附在巨石之上,就像个蝙蝠一般,虽然让他化解了不少下坠之力,但鸿源还是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巨石的下坠之势并没有因为鸿源的稍加阻止就有所下降,反而使得后面的巨石砸在下面的巨石之上,震耳欲聋的声响之中,鸿源的神色立刻萎靡了许多,只是他强自忍住,手掌稍动之下,身形渐渐向着巨石的侧面爬去,有如壁虎攀墙一般,灵活虽有不如,但速度却丝毫不差,就在巨石落地的瞬间,鸿源爬离了巨石的底部,轰隆的声音震响,巨石砸起漫天的血水,瞬时巨石之上就为血色所覆盖。
巨大的岩石落地也不过眨眼的功夫,紧接着就像下着毛毛细雨一般,硕石沙粒遮天盖地而来,将巨石之间的缝隙填满,原本高耸的悬崖峭壁就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为了乌有,峡谷之下的尸骨荡然无存,四散的血水也掩盖在了巨石沙硕之下,等烟尘渐落,峡谷之中除了几块碎石的碰撞之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
德士古在少年刚笑的一刹那,就觉得事态不妙,身形一动,就向着鸿源电驰而去,双眼之中的寒光闪现。紧紧的盯着少年手中的巨弓,呼啸的剑气在他的周身成型,只在他的心念之间,剑气就能瞬间斩过,达到围魏救赵的目的。
只见德士古才不过闪了数下身形,刚来的峡谷之边的他就见着了从天而将的巨石肆虐而下,要将下方的一切掩盖在厚土巨石之中,成为难以忘怀的耻辱之地。
德士古不敢稍碰巨石,身形连闪之下,就退了开来,但巨石带下的风势吹得他长发乱舞,一抹难掩的愁色现在他的额头,双眼紧紧的盯着鸿源,见着他在那片巨石底下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巨石的压顶而下,自己却不能有所动作。
掩盖之下的峡谷为两边的人马全都带进了沉默之中,难言的哀色浮现在每个士兵的脸庞,双眼之中为凄切、迷茫的眼神占满,刚开始的仇恨之色在寂静下的环境下无影无踪,有的只是对前途的迷茫,以及对这一场战争的意义的怀疑。
德士古颓废的望着峡谷之中,任谁也没想到在这峡谷之中会埋葬如此之多士兵,就算德士古早已有所准备,但与此之大的代价却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巨石沙硕所掩盖的峡谷之中,一阵烟尘突然冲天而起,一条狼狈的身影瞬间窜到了高空,满脸血污的面庞,声嘶力竭的吼道:“我定让你随之万段,不得好死。”说着,脸上的狠戾之色骤然大变,一口血没有忍住,又向着峡谷之中急急摔下,一个人形的大坑形成,又为溅起的尘土所掩埋,不见一丝踪影。
少年收回巨弓,邪笑这说道:“叫你回去的,谁叫你不听话来着。”笑声随着山风,传遍了整个峡谷之中,余音不绝,放肆的笑声并没有引起南宫帝国剩余士兵的仇恨之气,反而为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悲哀之色。
德士古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将心中的恶气发泄出来,好好地指挥接下来的短兵相接之战。
鸿源埋在土中的身影终于动了一动,艰难的起身将泥土翻开,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躲过了巨石压顶的他,却再也没有力气躲避沙土,只能怀着巨大的仇恨心理看着压顶而来的沙硕,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构不成大的威胁。稍待休息的鸿源终究忍不住恶气,冲天而起就要找那可恶少年拼命,却因为严重的内伤再也支持不起飞腾,从天而降,刚刚起身的他的脑袋因为重创而有些晃荡,老脸紧皱之下,也不理周身被细小沙石擦破的伤口流出的血迹,就那样站着喘着粗气,他的一条老命在刚才的过程之中十成去了七成,再也提不起精气了。
听着少年的话,鸿源险险地又要一口闷血喷出,只是强自忍住,艰难的咽了下去,枯干的肢体之下,颤颤巍巍的样子,终于有了将要入土的老年之像。
德士古看着悬崖之巅渐渐整齐的队伍,十万人不多不少,精神抖擞,双眼之间放出炙热的好战光芒,不问自知,这是万俟帝国消失的那十万军队,一支好战强盛之师。这时的德士古脸色突变,被十万人埋伏而不自知,这该是多大的讽刺,绝对是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峡谷之下的士兵看着悬崖之上的精锐之师,原本就黯淡的面庞更加无光,阴暗的心理瞬间就爬向了他们的心头,连一丝抵御之心都无,涣无光色的眼神就如同等待被杀没有多大区别。
“给我杀!”一阵冲天的怒吼传来,只见悬崖之上,一个威猛高达的将领带着士兵向着南面的士兵冲了过去,凡是铁流所到之处,必是肢体乱飞,血流成河,原本就开始散乱的南宫帝国的部队,瞬间就被冲散了队形,溃败的心理在他们的心理蔓延,扔下枪戟盾牌就向着南宫帝国的方向奔去,一边倒的追杀并没有让万俟帝国的士兵稍显慈悲的心灵,追杀落水狗才是士兵们最喜爱做的事情。
德士古看着冲向另外一方的军队,脸色马上一变,原本一线的士兵因为被峡谷的坍塌消灭了三分之一,使得后继部队并没有什么指挥官,溃败之势在所难免,到那时,自己的这方部队就会面对士气高涨的万俟帝国的军队,溃败也不过时间的问题,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威势而有多少改变。
德士古看着上面背着巨弓的少年,他虽然随意的站着,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味道,与绝峰混成一体,德士古相信只要自己一动,对方的箭支会毫不犹豫的射向自己的要害。
事已至此,德士古反而没有了焦急之色,只是静静的等待南方的战争结束,到了那时,才是德士古该有所作为的时候。
背着巨弓的少年望着下方的德士古,笑意盈盈丝毫见不了肃杀之气,但笑容之中的冷漠,却会让任何人心寒,不敢有所异动。
“你想必就是千里原了”德士古高声说道,语气之中的漠然之色令任何人听了都会有心寒的感觉。
“你怎么猜到的?”少年好奇地问道。少年正是千里原,而身后的巨弓,就是他自清河镇军营后山岩石之中取下的那把,浑然天成的弓身透露出厚重的时间气息,显然是一件异宝。古朴无光是弓身最好的写照,但任何望向他的人都会沉迷其中,感受其中的大成气息。
“能有大自在剑法的只能是千家的人,而千家我们唯一不知道深浅的也就只有千里原了!那个传闻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因为家中悬赏以求而名闻天下的废公子,没想到会有如此一身的绝艺。”德士古悠悠说着,好像另外一边的厮杀好像与他无关,只是森漠的眼神才知道那内心的痛苦。
千里原苦笑着说道:“没想到将军能知道我的名字,幸甚幸甚。”
“那你为何苦笑?”德士古就像在关心老朋友一般,只是语气之中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气,足以让人退避三尺。
“将军必是豪尔·德士古了。除了将军,我再也想不到南宫帝国还有哪个人物能够在这等环境之下而毫无所动。”千里原笑而不答,反问道。
“传言不能尽信!”德士古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孩子一般,说道。
“将军教诲的是,千里原定然紧记在心。”千里原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丝毫不理周围的人看来的目光。与敌将在阵前如此做作,真的让周围的士兵不知是在战争之中还是在梦幻之中。
厮杀之声渐行渐远,峡谷的南面,南宫帝国的十万大军已经烟消云散,到处都插着万俟帝国的军旗,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士兵在反抗着,只是没有多久,就淹没在乱枪之中,嘴角含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除了逃溃的万余人士兵,南方的战场已经平息了下来,战马嘶鸣声中,万俟帝国的士兵高歌起舞,嗷嗷地朝天而叫,狰狞之色毫无所减,凡是看到还在血泊之中哀鸣的士兵,毫不手软的上前补上一枪,直到再也没有惨叫的声音传出,万俟帝国的士兵才鸣金收兵,向着主将靠拢,微看之下,十万大军并没有损失多少,不过几千人数而已,比起所斩获的敌兵,真是九牛一毛。更多的士兵的身上或多或少的带着些伤口,他们也不理会,只是在那儿咧嘴笑着,这一仗,将他们在洞里憋得一辈子气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德士古看着偃旗息鼓的战场,冷声说道:“难道你还想留下我这十万兵卒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