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老爷让来问问,刚才芜小姐可是来过姨娘这儿?”下人施礼问道。
四姨娘黎雪儿穿着素雅,月白色的裙子显得人格外娴静 ,面色如常,正坐在亭子里喝茶。她笑得温婉,缓缓站起身说道,“芜小姐刚走不多时,她见我院子里的花不错,便来赏花,我们还说了体己话。哦,对了你帮我转述一下,让芜小姐隔日再来,我还给她做她爱吃的桂花糕。”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下人记住了黎雪儿的话,恭敬地转身离开。
“出来吧,人走远了。”黎雪儿微微笑着,又坐回原处。
听到此话,从亭子旁的屏风后面出来一个人正是碧落。
碧落躬身施礼,感激道:“多谢姨娘,我家小姐受了冤枉,实在难以说清,多谢姨娘愿意相助。”
黎雪儿赶忙说道,“告诉芜小姐,别如此客气,小姐对央儿和铭儿如此照顾,为小姐做事,是应该的。”
“让芜小姐也多加小心……”
碧落担心着戚芜的安危,也不多说,又道了几声谢,便匆忙离去。
戚铭低着头走了过来,站在母亲的身后,目光里有着懦弱和忧虑。他不知道母亲的这个做法意义何在。。
“母亲,为什么要帮戚芜撒谎啊。”
“帮她,也是保你。”黎雪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她看着院子里的风景,深深叹一口气。
母亲的郁闷来得突然,戚铭不敢说话,望着母亲也生出几分惆怅。
这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
谢安听完了黎雪儿的传话,脸都白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黎雪儿,这个向来最识时务的人能和自己反目,去帮助戚芜。
这件事到此为止已经绝不是自己和戚芜之间的争端了。从事件中,她看清了很多人,也看明白了很多人的心。
黎雪儿倒是给自己惊喜。
“父亲,真想如此,还麻烦您把人撤了吧。”戚芜言语不善,看向戚宗元的眼神中写满了失望。
戚宗元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无处撒,看着旁边大惊失色的谢安,眉头都皱成一个结。
“看见了吗,什么男人女人的,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总盯着念慈的院子。做点主母该干的事!”
谢安听了这话,自觉得委屈,面色不善,红着眼圈看向戚芜,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将戚芜就地正法。
对于戚宗元的话,戚芜只是简单的笑笑。她明白,戚宗元就是个想借别人的手来打压自己。
戚芜对戚宗元和谢安所有的行为和话都没什么兴趣,她对门外摆出“请”的姿态。
“父亲,戚芜也要休息了,请。”言语里没有一点客气。
戚宗元扫视一圈,谁也掌控不了,狠狠地甩手而去。
谢安一看撑腰的人走了,让丫鬟也带着谢琦离开了。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没发现自家府里的小姐身边藏男人,这些人仿佛像打了一场败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戚芜看得通透。
京城里阴了好几日,最近才有了晴色,碧蓝如洗的天仿佛一枚宝石,映得人人都精神奕奕。清新的空气让人胸怀舒畅。
戚衡出现在戚芜院门口的时候,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角。
“兄长。”戚芜施礼。
“妹妹最近可好?我听下人们说,母亲她欺负你了?我这半个月一直病着,被关在院子里,也帮不上你。”戚衡一直微笑着,温润的宛如一块玉。
但戚芜能看出,戚衡确实脸色不好,整个人消瘦得脱形,好看的桃花眼下一片青紫,额角有汗珠,看着很吃力的样子。
戚芜连忙叫丫鬟将人扶着进了院子,坐在亭子里,奉了茶。
“茶我就不吃了。”戚衡摆摆手,遗憾地说:“兄长实在没用,文武皆不行,实在不能为妹妹分忧。”
戚芜安慰道:“兄长的情谊妹妹明白,并不怪兄长。”她最近也听说戚衡身体不好,便也没让人去打扰。“兄长还是多保重身体。”
戚衡轻轻咳嗽两声,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念慈啊,今天兄长来,是想请你出去走走。在宅子里呆久了,就总想出去走走。”
“想着你最近受了母亲很多气,于是愚兄想带你去散散心。”
戚芜想着左右无事,天色正好,便应了下来。想着院子里不能没人,还要看着院子里的聘礼,就把奈何留在府里,带着碧落和戚衡去坐轿。
轿子一路轻轻缓缓地走着,从东门出去,走到一座山脚下。
站在山脚下,遥遥看见山顶。
“山高了些,我们尽力如何?”戚衡笑道。
“与塞外的山想必 差远了。”戚芜也笑道,眯着眼睛望了望山顶,“京城的山仿佛一个吃饱喝足的富翁,富态敦实,而塞外的山是地龙的椎骨,破地而出,刺向天际,又高又陷。”
“这比喻倒是有意思。”
两个人兴致不错,就没让下人跟随,说说笑笑往山上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高处。
戚衡脸色不好,戚芜体贴的提议在一处石头上坐一会儿。
“母亲走的早,兄长又是个什么都不是的草包,让妹妹受苦了……”戚衡叹气。
“兄长言重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旁的林子有响动,若有若无的求救声,由远及近。
戚芜站起身来,戚衡也随着紧张。
戚衡将戚芜护在身后,他虽然病弱,但确实也会武,手里那把扇子就是防身的利器。
两个人往草丛边挪了挪,见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草丛中喘息,那人听见有人来惊恐地瞪着眼。
“怎么回事,你是谁,怎么会如此。”戚衡问道。
男人惊恐地四处张望一下,轻声说道:“你们是谁,快走,千万别再来此处,此处有山贼……”
“山贼?”女主皱着眉看着眼前受伤的男子,她开始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戚芜和戚衡交换了一个眼神,戚衡明白,向后撤了撤。这座山仍在京畿管理的范围内,天子脚下能有山贼?
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