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扬的性子是极为跳脱的,神奇的是和苏安书极为合拍,两人聊了一下午,从刚开始苏安书的战战兢兢,到后来两人差点以姐妹相称,萧琰表示,一度开始怀疑到底哪个才是亲生的闺女。待夜晚慢慢来到,夜色开始浮起来的时候,萧琰准备和苏安书告辞了。
天有不测风云,两人还没有出太后宫殿的门口,就碰到了一脸趾高气扬的君琳。萧琰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差点没有认出来,要不是那一身华贵的装束,萧琰甚至都不会侧目。有些人,你不想理她,她却可以毫无负担的贴上来,就像君琳。
君琳在看到萧琰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起来了,君琳看了一眼萧琰,再看了一眼里边的云灵扬,气不打一处来。出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琰好笑的看着她,刚想说点什么,云灵扬就开口了“怎么,哀家这里来什么人,还要长公主同意吗?”
君琳的脾气哽在心头, 萧琰也不走了,就站在门上,看着君琳想要搞什么。君琳一听这话,忙 换了语气,撒娇的往云灵扬身上缠“母后,你回来都不告诉我,却和这小贱人说话。”
云灵扬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语带嘲讽“君琳,这就是你长公主的教养?可真是让哀家刮目相看。哀家乏了,你回去吧。
君琳看云灵扬这个表情,有些傻眼,再三确定她没有开玩笑后,才绞着帕子走了出来,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一眼萧琰,萧琰不以为意的瞄着她,直到人走远。
君琳心里很是忐忑,云灵扬的这个态度明显不正常,她会不会知道了些什么,君琳不敢细想,一想就是浑身冷汗,慢慢的将矛头聚准了萧琰,一定是萧琰的存在,才让云灵扬的态度变化这么大,萧琰这个人,必须死。君琳在心里下了结论。
而这些,走在后头思考其他事的萧琰并不知道,她就算知道,也一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要她命的人多了去了,也没有一个人成功啊。
这些小插曲很快就被抛在了脑后,萧琰开始动用权利查太子君渝,以及当年贺家和梅家的事,有了云灵扬的兜底,萧琰对这件事的答案有着很大的好奇,她总觉得,只要她将这件事查出来,那么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会有一个答案。
其实查当年的事并不难,无非是走访,问老人。萧琰突然想起镇北王去世时所说的兰姨,心有所感,看天气,今日却已经晚了,只好等明日。
第二日一早,萧琰又跑去了镇北王府,苏安北对萧琰一大早就过来极为诧异,停下手上办公的笔,疑惑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突然想起,王爷不是对惜安说,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去问兰姨吗?兰姨她现在在哪里?我想找她问问过去的事。”
苏安北点头“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的,咱俩一起过去吧,兰姨现在已经不在苏家了,原来怒还不知道,现在大概能猜出来,她应该是为了躲避幕后之人才离去的。”
萧琰跟着苏安北的步伐,走出了王府,七拐八拐的走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
萧琰看着追周围连个人烟都没有的巷子,有些诧异“你怎么连这些地方都这么熟悉?”
“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过来,说我要记住兰姨的住址,但是不能告诉别人,走的多了,也就记住了。”
萧琰了然,说话间,两人已经停在一处小屋子的门口,苏安北伸手叩击了三下门扉,屋内传来一声妇女的问话“谁啊?”
“苏安北。”
“是小北啊,等着,兰姨给你开门。”随后传来一些乒乒乓乓的声音,门从里边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探出了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快进来。”
兰姨在两人进来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抬头看向苏安北“小北都长这么大了,兰姨都好久没见过你了,这越长,就和当年的小姐越像。”
兰姨说着,就哭了起来,似是想到了当年花家的惨剧,苏安北静默了一下,从萧琰手里拿过一个帕子,递了过去,兰姨擦了擦眼泪,看向萧琰“小北,这位是?”
苏安北犹豫来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萧琰笑着答道“未婚妻。”
兰姨一惊,又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萧琰“小北,真的?这姑娘可真标志,若是小姐知道,该多开心啊。”
苏安北默默的垂了眼,而后回应道“是真的,兰姨,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我,我去过花家了。”
兰姨一听到花家,眼泪就止不住“该让你知道啊,那么多条命,小姐隐姓埋名都躲不过,那么多人,他们怎么舍得。”
萧琰和苏安北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兰姨哭完,才问道“兰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是贪心惹的祸啊,兰姨是花家的家生子,所以知道的多一点,花家以前,就是从梅家分出来的,不过花家家主当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梅家的珍藏,谁知道后来,梅家遭窃,那些东西都不在了,于是,就把主意打上了当时的花家。花家这些年,在江南那边也有了发展,更何况,当时女儿刚嫁入镇北王府,哪里怕梅家,本就不愿给,后来,花家又在无意间知道了梅家所做的一些事,不仅不愿意配合梅家,甚至想要去向陛下举报,所以,才遭此横祸,所幸,那边离京城远,当时小姐又刚嫁进来,没多少人知道她是江南花家的,所幸改了命,好几年没有要孩子,低低调调的,可是这样,也没有逃脱暗害,也没有逃脱啊,小姐死了。就连小北,也被他们害的,身体一直很差,没法像王爷一样了。他们一下子就少了一个隐患。”
兰姨说的这些,苏安北基本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体原因,当时再得知花家之后,他就去查了当年的事,发现他出事以后,镇北王快速处理了一批人,应该是和当年的事有关的人,于是她就没有再追问这件事。苏安北将目光看向萧琰,让她问问题。
萧琰轻轻拍了拍兰姨的背,抚慰了一下她的情绪,才继续说道“兰姨,您说的这些,我都看到了,其实有些事,当时的夫人,应该也没有告诉您,我在花家发现了一封家主的亲笔信,当年,他是为了不让夫人受家牵扯,而让王爷做出错误的事,所以才慷慨赴死,而当时的夫人,没有要孩子的很大可能也是为了防止受牵连。只是,这些事,我们已经基本查清了,只是,如果想要报仇的话,我还有需要查实的地方,我啊想问您一些问题,可以吗?”
“当然行,我做梦都想让小姐他们安息,姑娘您说。”
“您知道,当年贺家和梅家有牵连吗?就大概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兰姨重复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当年的事,想了想,忽的伸手拍了一下脑袋“我想起来了,有牵连,当然有牵连。”
萧琰一喜,立即追问“您说,当年有什么事?”
“这事旁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当年梅家虎视眈眈的,王爷就让盯着梅家,所以我们就知道了一些事。贺家不是有个闺女,那可是梅家人,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反正后面是送进了宫里。当时王爷看他们没什么动作,就没有关注这些事。梅家一直说自己没闺女,只有一个花微雨,当年还是从花家带出来的,他们唯一的闺女送了旁人啊。”
“你说,丽妃其实是梅家人?”萧琰和苏安北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有一些魔幻,不过这样一来,这其中的牵扯也就说的通了,贺家本来就是一个棋子,重点其实是在丽妃的儿子身上,名头上盯着贺家,其实是梅家,只是,萧琰还有一点想明白,如果说,贺家把自己当作棋子,那么贺家出事后,他们想要保的儿子也会受牵连,这怎么看都有些得不偿失啊。萧琰有些焦躁,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丽妃啊?应该是,我好多年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了,早早的就躲进了这里。对了,小北,王爷呢?”
苏安北的神情一顿,低声说道“父王,去世了。”
兰姨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到有些悲痛,缓了好久才说道“怎么会这样。”
苏安北没有再说话,神色跳向远方,抿唇说道“时候不早了,兰姨,我和小琰就先走了,您放在心,我一定会让您重新活在阳光下的。”
兰姨点点头,刚刚从悲伤里抽身出来,笑道“好啊,兰姨等你的好消息。”
出了巷子,苏安北看向萧琰“你怎么想?”
“先查太子,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确定,不过哦觉得,我很快就能找到真相了。”
“太子那边你不用管,我来查,我在这京城多少还有些人脉。”苏安北淡声道。
“好,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我怕他狗急跳墙。”
苏安北应了以后,两人就分了开来,萧琰心里有些想法,径直走向皇宫,她想和云灵扬确认一下。
皇宫里,云灵扬看着满脸严肃的萧琰,笑了“小家伙,这是怎么了,绷着一张脸?来笑一笑。”
萧琰没有理她,径直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当年为什么丢我,是剧情?”
云灵扬失笑“小家伙果然聪明,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丢你呢?”
“是暗示吗?”
云灵扬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道“按你的想法,放手去查吧。”
萧琰愣愣的看着她,心里的想法间接被得到了证实,只是为什么有点不切实际。
从太后宫里出来,萧琰的心思有点沉,转身去找君珣,君珣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萧琰才停了下来“阿琰怎么来了?”
“陛下,我想去见一面三皇子。”
君珣定定的看着萧琰,他知道两人没有什么交情,萧琰这么说,恐怕是查到了什么,手里的笔握紧了些,良久才说道“好,我给你一道手谕。”
君珣将东西写好,递给萧琰的时候,还是没有忍住多问了一句“是查出了什么吗?”
“嗯,不过我还不是很确定,陛下,臣觉得,这个结果可能会有些残忍,您得做好心里准备。”
君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低头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笔,而后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放手去查。”
萧琰点头,默默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