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摇摇晃晃的马车来到了京城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以苏安北为首的人早已经回来。萧琰呼吸着京城熟悉的空气,看着身边的云灵扬,恍若隔世。
“小家伙,你想去哪里?”
“我?”萧琰看向云灵扬,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我不是说过,要让冒充的人付出代价,你忘了?去宫里找她吧。”云灵扬明明是在笑着,眼里却散发着寒意,若是君琳不去暗害萧琰,她甚至可以念在这么多年,至少还有点母女情谊的份上,不去计较,但是,君琳替自己掘了坟墓,那么她就送她进去。
萧琰忽然明白了云灵扬的意思,看着远处巍峨矗立的皇宫,想了想才说道“等事情结束之后吧,尘埃落定以后,再告诉陛下。”
云灵扬看着萧琰,犹豫了一下,拍板道“嗯,这样也好,就这样说定了。小家伙,既然回到了京城,就要注意安全,知道吗?那些人的爪牙,无处不在。”
萧琰点点头,之前危机四伏的时候,她都这么过来了,更何况是现在收尾的阶段,虽然说鱼儿在上钩的时候总是会挣扎的更猛烈一些,但也没有太多的顾虑。两人就在这里分别了,云灵扬回了皇宫,萧琰本想回郡主府的,一拐弯,却是朝着镇北王府走去。
萧琰思考了一下,也不再更换方向,她的确想要见见苏安北。
镇北王府一如既往的畅通无阻,很顺利的进去了,直到走到第二道门的时候,萧琰看到了在那里徘徊的采芝(苏安书的婢女,前面提过),有些疑惑。
“采芝,你在这里做什么,惜安呢?”
采芝被喊得呆在原地,回头一看,是萧琰,才拍了拍胸口“郡主,您吓死奴婢了,您来的正好,现在世子和小姐还有心诺小姐,在祠堂呢,阵势摆的吓人,您要不过去看看?”
“祠堂?”萧琰抿抿唇,一听到还有那个一直被她忽视的苏心诺也在,萧琰的心头就有一些不好的预感。“带我过去看看。”
采芝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就带萧琰走了过去。苏家的祠堂在院子后边的一片竹林里,十分幽静。萧琰以前没有来过,采芝领着萧琰来到竹林口,就停了下来“主家的祠堂,我们只能走到这里,前边就不让进了。”
萧琰踌躇了一下“那,苏家的祠堂,我这样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郡主,现在这情况,哪能管这么多,更何况,世子一定不会生气的。”萧琰看着采芝,听到她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反正迟早也要进去的。”,不禁失笑,也不再多言,就抬步走了进去。她实在不知道,苏安北到底给府上的人都说了什么,让他们都这个态度。
竹林很深,但是只有一条路,就算路痴如萧琰也不会迷路在里边,行到一个拐角处,就看到了一座十分肃穆的建筑,萧琰明白,这就是苏家的祠堂。
又向前了两步,祠堂的大门开着,从萧琰的角度能够看到,苏安北坐在一边,苏安书在地上跪着,旁边还有一个较为熟悉的影子,应该是苏心诺,上首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萧琰不识得。
据采芝的描述,她原本以为祠堂是苏安北在主事,但看这座位,怕是苏安北本人也是听人说的,萧琰不禁想退后,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上首的老人已经看到了萧琰,目色里多了一分怒意,站起了身。这里不让进来下人,苏安北原只是坐在一边抿着茶,以他的角度并没有发现异样,直到老者起身,他才回头朝屋外看了一眼,唇瓣瞬间抿紧,也不多话,径直走了出来。
萧琰在看到老者起身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现在看到苏安北出来,小声问道“抱歉,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还以为只有你们几人。”
苏安北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是谁让你过来的?”
“嗯,我过来碰到采芝,他说你们在这里。”
苏安北点点头“人是苏心诺请来的,你来了正好,可以压一压他们,我一日姓这个姓,就拜托不了这些束缚。”
“啊?”萧琰很懵的看着苏安北将她牵进了苏家的祠堂,进门那一瞬,萧琰明显的感觉到,老者的目光都粘在了她的身上,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苏安北,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苏思危,你领一个外人入我苏家祠堂是什么意思?苏惜安把自己父亲都害死了,你有脸护着,怎么,你们兄妹俩是想反了我苏家?”老者眯了眯眼,看着苏安北,质问道。
苏安北似乎没有听到老者话里的怒气,老神在在的看了一眼一旁趾高气扬的苏心诺,回话道“父亲是自愿去救惜安的,何谈惜安害他?这样的罪名,您也就随随便便的扣下来吗?伯父,您为长,思危敬您一句长辈,可您不要忘了,我才是这镇北王府的世子。”
萧琰很少见过苏安北生气的模样,但是现在的他,和往日里总是温润清贵的人差距甚大,萧琰不禁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苏安北在这边质问,惜安跪在地上紧紧抿着唇,抬头讶异的看了一眼苏安北,又看向上首被苏安北一番话气的捂上心口的老人,目色里多了一分担忧,“伯父,是惜安害了父亲,兄长也是心态惜安,您别生气。”
萧琰看苏安书表情不对,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萧琰的预感的确准确,苏安北这一番话,的确有气势,只是老人放开胸口,直接拎起一旁的鞭子,就向苏安北抽了过去。萧琰一愣,刚想拦,就被苏安北抓了手腕,硬生生的挨了下来。
祠堂里响起苏安书的喊声,萧琰慌张回神,苏安北明显是预测到这个结果的,那么他为什么要激怒老者,萧琰抬头,对上了苏安北的目光,恍然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在老者第二鞭子就要落下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令牌。
“见此令者,如陛下亲临,都停手!”
苏安北暗中送了一口气,率先跪了下去,苏安书一看苏安北的反应,也没犹豫,直接跪了,苏心诺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萧琰手里的令牌,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心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原本以为,这一局,她会赢的,苏安北虽然身份高,但是他是苏家人,他没有办法反抗祠堂,萧琰又只是一个外姓的郡主,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但谁能想到,萧琰手里有这样的东西,甚至,苏心诺自己都知道,这不可能是假的。指尖都攥进了肉里,苏心诺不情不愿的跪了下去。那老者,在萧琰拿出令牌的时候,就收了势,怔愣了一瞬,看了一眼苏安北,也跪了下去。
萧琰看着手里的令牌,好了,逼装完了,现在该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于是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低头垂目的苏安北,温温顺顺的没有一点表示。萧琰轻咳了一声“传太后口令,苏氏苏安书,字惜安,于其父丧期间,孝心可嘉,其父为救其而亡,当永念其恩,哀家怜其丧父,特召见以慰问。”
“臣女谢恩。”
这场闹剧结束的很快,萧琰拿着君珣的令牌,虽然萧琰说的很扯,却没有人敢质疑,哦,不,还是有傻子的。
苏心诺听着萧琰的口令。当即就喊道“你骗人,太后根本就没有在宫里!”
萧琰冷冷的看着苏心诺“要不,你随本殿亲自去一趟皇宫,看看太后在不在。”
苏心诺张张嘴,还是没有这个胆子去看一看,灰溜溜的走了。
老者眼神晦暗的看着苏安北,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说话,再得到萧琰首肯的时候,就离去了。
苏安北还在地上跪着,刚刚被抽破的地方,血色晕染着白衣,却没有一点狼狈的感觉。萧琰本想将人扶起来,却是玩心突起,手指挑上苏安北的下颌“苏世子也孝心可嘉,嫁给本殿可好?”
苏安北的脸色登时有点红,苏安书在一旁看着着两人的动作,津津有味的看着,眼里闪过八卦的光芒。
苏安北轻咳一声,却没有甩脱萧琰的手,抿抿唇,淡声道“好。”然后一手拉住萧琰,将人拉着也跪了下去,回头挑眉看着萧琰“不过你确定,要在祠堂说这些话吗?”
萧琰一愣,祠堂说这些话,不就是另类的见家长了。
苏安北看萧琰神色,又轻笑“好了,不逗你了。”也没有再拉着萧琰做什么,自己恭恭敬敬的扣了三个头,拉着萧琰起身。
“走吧,做戏做全套。你带着惜安去一趟宫里。”
三人已经出了祠堂,萧琰看着苏安北,语气里有些调笑“我不仅带惜安过去,也带你过去。”
苏安北挑眉“我去干什么?回来的述职也结束了,我现在是闲人,身上也不但职位。”
“我不是说了,太后想见你?”
“太后回来了?”苏安北拧眉看着萧琰,他原本也以为是萧琰胡诌的。
“对,回来了。”萧琰简要的将之前发生的事给苏安北讲了一遍。“你现在可不能闲下来,京城的安保就靠你了。太子那里,势力可不小。”
苏安北笑笑“好,不过,我是以什么身份去见太后?”
“你猜猜啊?”萧琰看着苏安北笑。
“猜也猜不到,父亲刚去世,我三年内可没有什么头衔去见太后。”
“不是,等等,哥,阿琰,你们刚刚说什么?”苏安书原本是听着的,越听越懵,什么长公主什么的。
萧琰看着苏安书迷茫的眼睛,笑着解释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有带苏安北去宫里见太后,按苏安北说的,现在也不合适。
临走前,萧琰看着苏安北身上的伤痕,有些心疼,问道“你何必激怒他?白挨着一下,还不躲开。”
苏安北笑笑,并不在意“其实我猜到了,家法不能躲,躲了才有罪名供他们发挥,至于那些话”苏暗香眼神一冷“我故意的,我就是想气气他,想要一些人认清事实,某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些。”
萧琰点头,苏安北有自己的考量,这些事她不便多说,于是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苏安北点头,目送两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