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萧琰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说，到了这一步，却全都哽在了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句短短的问句。
杨灵回过神来，看着呆在原地的萧琰，想要说点什么来化解尴尬，只是能做出来的只有沉默。
好在，发问的时候，萧琰就没有想着得到答案，她转身就走，想要逃离这个场景。杨灵，没有拦她，又或者输出觉得拦了也没有舒服么用，只在原地坐着，，看着她走。
萧琰出了马车门，立即就被空青看到了，她恍惚的神情让空青心里一滞，紧跟着萧琰身后，她没有想明白，这才进去多久，萧琰怎么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
萧琰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的大脑很空，其实一切都有端倪，只是她从未敢向那N个方向去想，这一下无意间捅破之后，萧琰的大脑里边越发清晰，之前被她忽略掉的那许多线索，一下子全部串联了起来。
萧琰坐在河边，一下又一下的发出哽咽的低吼，她并没有恨，逃避，最多的可能，其实也许是近乡情更怯，对萧琰来说，一个近乎陌生，顶多是相处过几天的人，一下子从奇怪的陌生人变成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母亲，打击着实有些大，她现在脑子里整个都是懵的。
空青远远的看着萧琰，感觉她在那里做了好久了，眼看着太阳一点点从西边沉了下去，空青焦躁的信就越强烈了些，于是她上前两步。
“小姐，您没事吧？是杨灵有什么不妥吗？”
萧琰的眼眶很红，她听出了空青的声音，稍稍从戒备放松了下来，小声道“没事，和她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空青更懵了些，萧琰的样子的确有些不对，于是她试探着问道“那咱们回马车，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您在这里待下去，很容易受凉。”
萧琰看着远方的星星，却并不怎么想回去，苦笑了一声忽然问道“空青，你知道当朝太后是什么名字吗？”
空青一愣，这什么问题，不过空青还是答道“属下之前曾听到过一点，太后是云家人，本来名讳应该是旁人不知的，只是当年太后做过一些浑事，知道她名字的其实不在少数。若是属下没有记错的话，太后应该是叫灵扬，云氏灵扬。”
萧琰苦笑了一声“云灵扬，空青，你看，正确答案，她都放在了我眼前，可我还是没有发现，这不能怪她啊。”
空青直接愣住，联想到刚刚萧琰的反应，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小姐，您说，您说，她是太后？”
空青自己都有些结巴，突然就明白了萧琰刚刚的反应，正欲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人声，萧琰瞬间僵住，头也没敢回
“小家伙有什么事想知道，大可亲自来问我，没什么需要猜测的。”云灵扬笑着从后面走了过来，空青瞪目结舌的看着她，理智告诉她，她该做点什么，只是却迈不开腿，直到云灵扬走到了身边，拍了一下空青的肩膀“空青啊，白雪他们都在马车里，你也过去吧，小家伙这里，我来看着，我和她说会儿话。”
空青悄悄瞄了一眼没什么反应装鸵鸟的自家主子，看到她微不可查的示意了一下，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行礼告退。
云灵扬看人走的差不多了，坐在了萧琰旁边，挨着某个不想说话的人。
萧琰低着头，她察觉到了云灵扬的动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于是留下来的就只有沉默。
“小家伙，你不开心？”
萧琰抿着唇，良久才说道“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云灵扬轻笑了一声，手指抚上萧琰的头发，声音很缓“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点，躺在床上，我也像这么摸过你，那时候，你没有这么长的头发，眼睛紧紧闭着，我甚至，没有来的及看过你睁开眼的模样。当时我想啊，你看真是一个小家伙。小的让人觉得，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也就是那时候，我收到了，你爸爸从公司赶来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车速有点快，发生了车祸，不治身亡。”
云灵扬的目光很深远，她没有看萧琰，而是望着星空，仿佛要透过星空，看到另一片天地。萧琰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云灵扬追忆，好像是想找回那段不存在的记忆。
“我听到他去世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好，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你，但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毒手。我被他们害死的那一刻，我才算知道了你爸爸去世的真相。我当时怕，我去世后，他们对你不利，后来，我又想到，他们暗害我和你爸爸，不就是想要得到家产，若是你也去世了，咱们家的家产，他们不属于有继承资格的人，所以，他们需要借着监护你的名义，来获得这笔钱。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萧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身子稍稍望云灵扬那边靠了一靠。
“我再次醒来以后，就来到了这里，我从慧元那里了解到，这个国家，其实已经灭亡了，是他借着师祖留下的一点能量，回溯过去，只有改变了过去，未来才有可能出现，而我是他带来的第一个变数，只是我不能干涉背后之人太多，否则，这个世界的体系会崩溃的，因为云灵扬是这个世界上本就存在的，只有我的孩子，她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相当于会卡出bug，以此来纠正这个世界的过错。所以，很多事，我知道，却无能为力，完成只能盼着你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就会今早从苦里解脱出来。如果我插手了，这个世界，会死更多人，便是你，也会受伤。”
萧琰的嘴唇动了动，哑着声音说道“我看到你给我留的几屋子书的时候，我将他们赶出了房子，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他们。他们很讨厌我，却不敢动我，大学的时候，我学了法学，我就是想将他们，全都送进监狱，怎么会那么巧合，你们就这么离去了？”许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云灵扬听的很认真，甚至眼睛里有着心疼，萧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些年来，我过的很开心，屋子里有你们留下的踪迹，我能感受到，你和爸爸一直在陪着我，只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
云灵扬轻轻摸了摸萧琰的头发，语气略有些调侃“当时，慧元说，大楚的未来，要靠我的孩子了，我还在担心，以他们那样的性子，不知道会把我的宝贝女儿教什么样子，后来，我看到了你，我才知道，果然基因是强大的，我和萧怀远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养废掉。”
萧琰看着云灵扬，抿了抿唇“你爱先皇吗？”
“什么？”云灵扬一愣，随后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说老皇帝啊，我不喜欢，上辈子嫁给了你爸爸，我过的很开心，虽然说下辈子有点遥远，不过若是真有，那，我也会选择嫁给她。”
云灵扬又回头看向萧琰微嘟的嘴，笑道，这小兔崽子，还没叫妈呢，就替他那没有间见过的老爹吃醋，不过云灵扬还是解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云灵扬就已经是皇后了，不过没有孩子，这个身体，当时和我并不适应。我的灵魂其实是时常在昏睡中，直到后面我适应了这个身体，那时候已经有了你，不过，你是必须要有的，因为这是历史的进程，我也没法改变。”
萧琰抿唇没有说话，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云灵扬的解释，还是让她感到了在意、
“那我从那边，到这里来，也是你做的吗？”
云灵扬点点头“其实，我当时和慧元研究了好多这些事，那个慈恩寺的住持，之前是慧元的徒弟，我们没有想到，万事都是有因果的，我们当时想办法转移你过来，翻看了许多禁书，还有天体知识，结果，他叛出师门，去帮着幕后之人了，带着当时我们的研究，所以慧元一直心有愧疚。”
萧琰点头，她其实已经猜到，慧元应该是单独的一派，只是她没有想到，云灵扬和慧元是一派的。
“我能问问，幕后黑手还做了什么？”
云灵扬笑着说道“一切都已经有端倪，有关联的人一个 也不会逃过，所以，你要加油找出真相啊，小家伙。”
“那，我是你丢的吗？是你给我取的名？”
“是我做的，不过我把一切都算好了，却没想到，他给我领了一个假的回来。完成后来查探过，你并，没有事，就一直让人暗中照看着你，不过不会进行太多的干涉。琰者，美玉也。当时，我和你爸爸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块玉，晶莹剔透，不染世俗，我们可以把你宠成公主，只是，后面出现了偏差，但是，我的阿琰，还是这么厉害，你能长成现在这样，我真的很开心。”
“我很怕，你们会失望。”萧琰看着水里月光的倒影，低声说道。
云灵扬低低笑着，将萧琰抱住“不用怕，不管你是什么样，我们都不会失望。”
萧琰的神色有些迷茫，而后放下所有警惕，将自己埋进了云灵扬的怀里，低低的喊了一声“妈妈。”
云灵扬依旧笑着，只是眼睛里多了点泪花，这声妈妈，她等了好多好多年。
“那，这些事，是不是只有陛下不知道？”
“对，基本只有他了，你的任务，就是要让他合理怀疑，而后，除掉那些心有不轨的人，这个世界，也就逆天改命了。”
“那，该不该让他知道，君琳并不是你的女儿？”
云灵扬听到萧琰的试探有些小心翼翼，轻轻摸了摸他的脊背“其实，这件事，并不是那么重要，按照我的计算，十年前，你就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能看着你长大。既然这件事没有办法完成，那君琳占了我女儿位置这么长时间，也该让位了。”
“您对她没有感情？毕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
“本性难移，我也想着教化，可是没有一点点用，而且，她一直知道自己是谁，也一直想要害你，我不能容忍一个想要害我女儿的人，继续享受着不属于他的生活，更何况，我就是为了不见到她，才天天在外面的。”
一对久别重逢的母女坐在河边聊了半晚上，直到空青等人实在坐不下去了来找人，才分了开来，但是，很荣幸的是，吹了一夜的风，母女两人极有默契的全部着凉，空青和白雪给了两人不少的白眼，自然，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