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北不知道花家的事?萧琰着实愣了一下,然后将她所调查到的和织水所说的事简要的告诉了苏安北。
听完故事,萧琰明显的感觉到,苏安北身上多了一丝悲意,是那种极其绝望的悲伤,眼看着天也黑了起来,萧琰什么话也没说,让星轩将织水带回宅院,自己拉着人往花家的老宅走去,她还记得花未眠的尸骨她还没来得及让人收,既然苏安北来了,那领他过去再好不过。
苏安北有些失魂落魄的跟着萧琰,知道走了半程路,才是反应了过来,掩去声音中一些酸涩,尽力装作没有事的样子问道“小琰,去哪里?”
萧琰停下脚步,从身上拿出那张在暗室里拿出来的纸说道“看看,他在暗室里,我带你过去。”
苏安北不明所以的接过,直到看完,面色大变,眼眶通红的捏着纸,却不知道说什么。萧琰叹了口气,拉着人继续走。
老宅阴森,苏安北却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眼神盯着一路而来的血迹,眼里满是恨意 。萧琰有些担心,伸手轻抚上他的脊背“这个仇我们会报的,你要好好的。”
苏安北沉默着跟着萧琰的脚步,有些失神,听到萧琰安慰,才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小琰,你不用担心。”
暗室再次被打开,有了萧琰的预告,苏安北明显有了心理准备,只是看到那具白骨,眼眶依旧忍不住的发红,萧琰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苏安北跪在尸骨面前,极为庄重的扣了三个头。
许是感觉到萧琰过来,起身哑着嗓子说道“小琰,我们替外公收尸吧,我想,他还是想守在这片土地上。”
萧琰点点头,手里没有工具,也没有妆奁遗体的物品,萧琰看着苏安北说道“明日吧,让花家主入土为安。”
感觉到当下的窘迫,苏安北点了点头,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过来,拉着萧琰走了出去,慢慢的说起他所知道的一切。
“母亲是在十五年前去世的,那一年我才三岁,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母亲二十一年前嫁入苏家,十八年前生下我,三年无所出,镇北王府却无一人提出质疑。”
“或许是服丧呢,从信上来看,你外公对你母亲应该是极尽宠爱,那花家全族被灭,你母亲伤心之,服丧三年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苏安北的回答斩钉截铁,“当时的镇北王府急缺一个接班人,以父亲的性格,绝不会让母亲三年无所出,除非当年的确有很重要的原因。而且,,母亲去世,我小的时候,曾问过父亲,为何别家的孩子都有舅舅,而我没有,花家的事父亲对我只字不提,问的多了,还会生气,我也是不敢多言。这么多年,我对母亲难产而死毫不怀疑,直到你给我寄来信。”
萧琰低头思索了会儿,才问道“我觉得,你外公那封信上的最后一句话,应该不是重复对你母亲的祝福,而是一句暗语。花家的事,是你母亲嫁进镇北王府以后的事,你外公又在信上说,花家忠贞。那有没有可能,幕后之人的目标不是花家,而是你的母亲,或者说你父亲,镇守边疆的镇北王。”
苏安北点了点头“不无可能,如果这样来说,花家的惨剧,很可能是外公一手促成,他怕花家有人活着,来以此要挟母亲。那母亲三年,没有生子,是不是因为当年有人盯着母亲,她怕生下孩子后,被其他人所控制。”
萧琰忽然想到了什么,手脚都有些冰冷“苏安北,你说,你从小身体不好,会不会是因为你的母亲?”
苏安北显然也想到了萧琰话中的意思,手指微顿,语气里有些苦涩“一个不能领兵作战的世子,给他们也不要,所以,我认同你的想法。”
苏安北的神色过于落寞,萧琰有些不忍,双手扣上了他微凉的指尖“你别难过,你现在不也挺好,更何况,我能感觉到,你母亲她很爱你。”
苏安北点头,将头靠在萧琰的肩上“我知道,如果真是母亲做的,那她是为了保护我,我明白。我只是有些难受,小琰,还好还有你,母亲去世的真相我一定会查出来,幕后之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为花家这么多的冤魂伸冤。”
萧琰点头,这件事对苏安北的影响有多大,萧琰当然明白,萧琰也知道,苏安北一定能想通,只是一个梅家,一个傅家,这是已经浮出水面的,那最后没有浮出的,又有谁,梅家已经是四大家族了,他们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苏安北,你一定要盯住梅家。我总觉得,这件事的牵扯实在过大,很可能,京城的权利体系都得动荡。所以不管怎样,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不仅是你母亲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我觉得,你的父亲可能知道些什么,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问一下他。”
苏安北叹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父亲在边关呢,他不让我过去。也不知道惜安怎么样了?”
萧琰想到苏安书的那股冲动劲儿“她会没事的,你要尊重她的选择,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告诉她,尘埃落定前,追查这件事太过危险了些,若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她一直觉得是她害死了你们的母亲,她觉得很对不住你。”
苏安北苦笑一声“和她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傻丫头,好了,我们回去吧,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逝者已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找回公道。”
萧琰看了眼苏安北,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样,终究放下心来“走吧,回去吧,你这天天擅离职守,就不怕陛下削你?”
“削?”苏安北反应了一下,结合上下文语境,还是明白了萧琰的意思“这倒不怕。说起陛下,你上次说的选妃的事,有了眉目,是陛下当时的一个宠妃,你的信一到,他就开始彻查后宫,只是那些人训练出来的都是死士,陛下刚准备拿人,她就自尽了,什么信息都没有劫到。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在宫内都是保密的,也许等以后真相浮出水面,才有可能公布他们做的事。”
萧琰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查到,现在那个在傅家的三公子是谁,傅柘经历过火灾,他脸上有伤疤,可是现在在傅家的三公子可是完好无损的。”
“我怀疑是替身,现在在傅家的老三,叫傅云柘,我怀疑这是傅柘的本名,傅云柘常年不出家门,至今都未娶妻,而且傅云柘今年才不过十九岁,花家的事,他不可能参与,所以我倾向于,傅柘,傅家不过是放在明面上可以牺牲的棋子,梅家应该也参与其中,属于一颗棋子,幕后之人是谁,至今未浮出水面。这才是我们现在危险的原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我们来说,傅家已经处在明面,梅家也隐隐浮出水面,那躲在水下的还有谁,你我却不得而知。”
苏安北说的这些,萧琰都明白,她现在更加倾向于幕后之人是皇子,只是到底是哪个2皇子和背后的家族,却有待商议,直觉告诉萧琰,解开真相的那一刻,会让所有人都震惊。
苏安北来的时间很匆忙,次日匆匆将花未眠的尸骨处理好,就离去了,萧琰却有些怀疑,苏安北来的太快了些,按理说,他应该没有快,除非,他没在自己的地盘。当然,这些东西,也不过是萧琰的猜测,没有证据。
自从花微雨失踪后,萧琰就经常受到刺杀,只是来人被抓住后,都会 用尽办法自尽,实在自尽不了的,交代出来的,也无非是一些萧琰知道的事,调查自此陷入了瓶颈。
外面还是热热闹闹的街道,萧琰却觉得遍体生寒,这水实在太深了,想到宁江小楼下那累累的尸骨,使命感油然而生,早一日抓到凶手,就有更多的人得到解救,萧琰知道,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触碰到最深的秘密。
这日,萧琰在屋内处理着公务,金多钱笑脸吟吟的走了进来。“大人,您上次说,这厂子办起来了,就教给下官新的东西,这不,厂子办的红红火火,大人您看?”
萧琰抬头看向金多钱那笑的眯在一起的眼,连日来的疲累瞬间有了纾解,点点头肯定了下来,笑着起身“你跟我来。”
萧琰将金多钱带去了自己宅院的书房,笑眯眯的坐了下来“你知道我为何将你带来了这里?”
金多钱一脸懵的摇了摇头。
“因为这是一桩私人的生意,是你和我的生意。你愿意吗?”
金多钱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下官当然愿意,大人您说?”
萧琰从书房柜子里取出她上次弄的一小点的玻璃,交给金多钱。
金多钱双手捧着玻璃,眼睛里全是惊叹“大人,这是什么啊?这么透亮,只要这么一点吗,如果有更多”金多钱的话戛然而止,他忽然反应了过来,眼睛里全是精光,死死盯着萧琰“大人,您所说的生意就是这个?”
果然是商人,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利益,萧琰笑着赞叹了一句“聪明”,然后才解释道“这叫玻璃,就是我和你说的声意,我交给你制作的办法。你负责请人扩大市场,运营,结束后,我三,你七分成。金大人觉得如何?”
金多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疯狂的点头“大人决定就是,只是大人,这玻璃,能做成各种各样吗?”
萧琰再次感慨,金多钱的确是商人中的奇才,是真的聪明,赞许的点头,甚至给他列明了一些用法,可以朝着这方面宣传。
萧琰越说,金多钱眼里的光就越亮,他甚至能看到未来有很多的钱向他招手,金多钱的为人处世,萧琰还是很满意的,萧琰觉得,能做到金陵知州这个位置,金多钱家里有钱,应该也有权,她现在抛出了这么大的诱饵,金多钱便是以前有什么想法,现在应该也歇了下去,事实证明,萧琰把控人心还是有一套的,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