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萧琰看着那个名字,以及应的一些介绍,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有些破旧的宣纸第一行,就映着两个大字,陈珊。
陈珊,萧兰的舍友,而她的罪名是,弑父杀夫。萧琰抚摸着纸页,有些不敢相信,那样一个乖巧的小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陈珊的案子本应该是在青明受审。但是大楚这个时代注重孝道,像他这样的案子,影响实在太过恶劣,下级你推我,我推你,就退到了萧琰这个刚刚来到刑部的人手里。
萧琰看着下面的说明,陈珊的父亲陈忘清是被陈珊毒死的,那日,是陈珊出嫁的日子,陈忘清本就喝了酒,有些神志不清,那天趴在那里,众人都以为是喝醉了酒,直到第二日才发现人已经没有了呼吸,而陈珊的丈夫,张银,是在睡梦中被剪刀刺死的,陈珊本人在做完这些事之后,并没有逃跑,而是当着大家发现,将她扭送进衙门。萧琰看着纸上触目惊心的叙述,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她还记着对陈珊寄予厚望,已经死亡的母亲,也还记着当初被从书院带走时陈珊不甘的眼神,怎么会这样,若是听她当时再警觉一点,这次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萧琰不得而知。现在,陈珊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但萧琰并不准备去找她,她想先去青明镇一趟,问一问陈家是如何想到,将年仅十岁的陈珊嫁人,又是如何折磨她到弑父杀夫的地步的。
萧琰带着南星,就去了青明镇,案卷上写明了陈珊家的地址,是青明镇一处还算豪华的地带,萧琰以前还见到过,只是不知道这就是他们家。、门上还挂着缟素,门口也没有什么人路过,萧琰让南星敲响了门。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出来,看到来人是个女子,神色露出不悦“眼瞎看不到有丧事吗?快走快走,别让我赶人。”
“你怎么这样,都不问问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南星是个暴脾气,听到这样的语气,当即就炸了。萧琰笑着上前拉发作的蓝星,正要说什么。
那小厮将萧琰上下打量了一番,打断了萧琰“能干什么的,不就是想见我家少爷e,然后爬床嘛?像你这样的,又不止一个,快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萧琰的神色唰一下冷了下来,她最讨厌将粗鄙挂在嘴上的人,秉着自己是来查案的良好修养,萧琰并没有发作,而是从袖口中掏出令牌“刑部查案,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小厮的脸唰一下就白了,颤抖着手接过萧琰的令牌,上下翻看了一下“你编理由也编一个像样的啊,这刑部啥时候有女人了?”
萧琰简直被气笑了,继续冷着脸“你没见过这令牌,可以让你主子看看,否则,后果你可能承担不起。”
萧琰说的唬人,但小厮像是断定萧琰是假Dee一样,作势就要赶人。这时,院里走出来一个人,看着门口在推搡,冷着脸就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不是说闭门谢客嘛。”
“主管,小的给她说了啊,可是这女的不依不饶,还说什么刑部查案,你说这不是搞笑嘛,刑部啥时候有女人了。”
那被叫做主管的男子看了一眼懒洋洋站着的萧琰,接过小厮手里的令牌,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忙点头哈腰道“原是刑部的大人,失礼失礼,这狗奴才见识短,唐突了大人,小的给您赔罪。您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萧琰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脸色瞬间变的惨白的小厮“贵府的奴才教育的真好。”
萧琰什么话也没有明说,但是这个总管是个有眼里劲的,立刻就明白了萧琰的意思,将吓的有些站不稳的小厮踹了 一脚“狗奴才,还不给大人道歉,你是想害死咱们一府里的人就开心了是吧?你明天就去账房结工钱,我们这小地方可供不起你。”
萧琰没有看跪在那里磕头求饶的人,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希望这次口嗨的教训他能记得清清楚楚的,日后谨言慎行,萧琰可以以这样的结果放过这个人,不会去辱骂他,南星可看不过去,再经过还在磕头求饶的人时,小声说了句“爬床,你家少爷给大人提鞋都不配。”
说是小声,也没有多么小声,萧琰听到了,带路的主管也听到了,这主管虽然不知道萧琰的身份,但看那身气度,好歹是个有官职的,一届白丁的陈家少主还真有些配不上。
这总若是知道萧琰身边的侍女都是在宫里有品级的女官,恐怕会更加心慌,毕竟南星和空青虽然是侍女,但也是官,若真论地位,是在这些白丁之上的。
院子不大,陈家也只是在青明镇有些钱罢了连一个正经官员都没有,自然比不得京城的高门大户,门上的闹剧已经传到了里屋,一个老头太带着一个矮胖的男子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妇人,气质很不错。
几人身上都穿着孝衣,萧琰猜测应该是死者陈忘清的母亲,儿子,至于旁边的妇人,萧琰犹豫了一下,还是认为应该是死者的续弦,只是,陈珊的母亲去世还不到两年,萧琰想到这里,看这家人的脸色更冷了一些,努力压下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萧琰不能让西自己拿带着情绪办案。
看着跑过来的人萧琰亮出了一开始的令牌,沉声道“刑部办案,请各位配合。”
老太太看来是现在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抹着泪哭道“大人是为了阿清的事来的吧,我阿清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要他命的女儿。”萧琰皱眉看她哭嚎了一阵,刚想打断,她自己停了下来“这人啊,老糊涂了,大人快进来坐,您要问什么,进来问。”
萧琰点点头,跟着几人走进了屋里,抬眼看了一眼屋子,,虽然说装修还算奢侈,但肉眼可见的破旧,看的出来很久没有更换了,再看屋内侍女仅有几人,远远比不上寻常大户人家。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萧琰看向了又开始哭的老太太,没有给她太多发挥的时间,直接打断道“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死者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谁发现的,你们怎么确定是年仅十岁已经出嫁的陈珊所为?”
老太太的哭声越发止不住,萧琰将目光挪向了从进来就一直沉默的年轻妇人身上。妇人看到萧琰的视线,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是阿清的娘,妾的婆婆。阿清的尸体是我先发现的,那天珊珊出嫁,阿清也高兴 ,就多喝了两杯,晚上妾收拾完东西,回到房子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床上睡着 ,我想他可能喝多了,就没叫他,在旁边睡了,直到第二天他还没起来,妾才觉得不对劲,一探鼻子,就发现,他没气了。”
萧琰蹙起眉头,直直的看向说话的妇人“按理说,当时陈珊作为新娘已经出嫁,你们怎么确定是她杀的还在陈家的死者?”
“是那贱人亲口说的,那贱人杀了她的丈夫,官府拿了她,那个时候我已经发现我儿去世了,就去县衙报案,那贱人就直接认了是她杀的人。”老太太听到萧琰问话,率先开口哭道。
陈珊当时已经出嫁,她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萧琰垂下眼帘想了会儿,也没相出结果,看来,这个答案,还得找到陈珊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嫁进陈家的,陈珊不是你的孩子吧?你们所说的少爷是谁的孩子?”
那妇人尬笑了一下,低头道“大人果然敏锐,妾是两年前嫁入陈家的,珊珊的母亲两年前去了,妾嫁进陈家以后,一直对珊珊视若己出,可谁知,她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妇人的演技在萧琰这里可谓是假的可以,若真的视若己出,怎么可能就年仅十岁的陈珊嫁出去,不过这在古代没有相应的规定,萧琰最多只能在心里生会儿闷气。“陈家的少爷是谁的孩子?”
萧琰指了指坐在一旁不吭气的男子,这男子看着也有十几岁了。妇人脸色更尴尬了些,她没有想到萧琰会这么问,尴尬了一瞬,又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华彬是妾的孩子。”
萧琰饶兴致的瞅了一眼几人“你叫什么名字,说说是什么情况,本官需要了解到所以和案件有关的情况。”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怕官的,妇人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妾身柳步娟,和阿清是青梅竹马,这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当时妾和阿清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自幼就定下了婚约,可是当时珊珊她娘看上了阿清,她们家里有钱有权,逼着阿清娶她,阿清无赖之下,就答应了下来。妾和阿清旧情难却就做了一些错事,有了华彬。后来,阿清就想纳妾身进门,珊珊她娘不同意,这事就这么罢了,妾独自一个人养着华彬,直到几年前,珊珊她娘这么多年了就只有一个珊珊,再这么下去,陈家得断了后,阿清就执意将妾和华彬带进了家门。”
萧琰听着柳步娟的故事,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珊珊母亲,不像是那么霸道的人,不过萧琰也没有多言,再问这件事,这妇人也不像是想说实话的样子。
“好了,本官知道了,若本官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会另行传唤。”
“妾恭送大人。”
“老身恭送大人。”
萧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几人,抬步离去,她谢绝了几人送出来,拉着南星就朝另一个死者张银家走去。
案卷上并没有显示这家人的情况咋样,不过萧琰猜测,这家人的情况比现在的陈家可是好多了。到门口一看,就发现,光是那院子就大了不少。看装饰物,应该还是个官家。
门口依然挂着缟素,不过大门开着,来来往往,似乎还有吊唁的人。
萧琰站在一边,让南星前去通传一声,这大门虽然大开着,也不好随意进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