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知自己已经暴露,装了三分柔弱,在萧琰面前福了一礼“多谢大人相救。”
萧琰实在不知道这人来找她有什么意义,只是从她勾起的唇角来看,她的心情很愉悦。萧琰不禁勾画这个人的心理特征,她 来找萧琰,恐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欢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的快感以及,想看萧琰被她耍了的窘态。就向犯罪嫌疑人在作案后有回到犯罪现场欣赏犯罪成功的心态,萧琰心里猜测这人就具有这种资质。
萧琰的反应很快,她说话间,也扬起一抹和善的笑“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家住何方?为民服务是本官的义务,小姐不必挂怀,稍后让他们送小姐回去。”
女子看萧琰反应,艳红的唇角更加上扬了些,显然心情很愉快,萧琰实在忍的难受,恐怕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演技真的很差,稍有留意就会发现破绽。
“小女子家住京城,大人可以叫我筱绡。”
萧琰听闻,眉头都挑了起来,该说筱绡自信呢,还是该说她自负呢,居然如此轻易的报了家门。萧琰的记忆力向来是极好的,她曾偶然听得,傅家的二小姐乳名筱绡,不过既然是乳名,自然是不被众人所知,萧琰也是听人闲谈间提起过,这下倒是拍上了用场。
“筱绡?好名字,本官也是京城人士,你一个女孩子,身边也没个照看的,自己回京过于危险,正好,本官也是京城人士,不日将要回京一趟,不如你跟着本官吧,也是个照看。”
萧琰说着,不由分说的就要让人护送筱绡回宁江。筱绡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龟裂,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福礼道谢,跟着萧琰指定的人先行离去。
看着憋屈着一张脸走了的筱绡,空青和南星心有疑惑,南星跳脱,当下就问了出来“大人为何要带着她?看着柔柔弱弱的,路上别出了什么事。”
萧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南星的问题,只是看着远去的人影,轻声说了句“是个有意思的人,记得,回到府衙后提高警惕,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别吐露。”
南星和空青哪个不是人精,立时就听出了不对劲,细想了一下筱绡的一些行为,在回忆中对照了一下,也觉出了一些意思,唇边勾起笑,已是明白了萧琰的想法“大人放心,属下自然不会给大人拖后腿。”
萧琰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向了度过最开始惊慌,后来还挖墙泄愤的少女们,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少女们劫后余生的堆在一起聊天,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萧琰也掺入了进去,不过一般大的少女,她们看萧琰,没有普通官员的紧张,多了三分亲切“大人过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萧琰笑笑,心道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去,万一有漏网之鱼“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家,被关了这么久,好好休整休整。稍后我让人护送你们回去。”
少女眼里露出了一丝失望,却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他们大多也都是些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人,也明白许多事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当下 也不在纠结,拉着萧琰家长里短的聊天。
萧琰说了几句,就刻意的转移了话题“你们认识筱绡这个人吗?”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不认识。萧琰心道果然如此“那刚刚我还看筱绡与你们说话?”
话未说完,一个粉色衣裙的女孩恍然想起了什么“你说她啊?就刚刚那个很漂亮的女孩,我以前见过她 ,但不知道名字,那时候她和那个妈妈在一起,我还担心她出事。”
萧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聊了两句,从女孩圈中抽身出来 ,吩咐衙役给这些人准备客栈,就先行离去了。
这里捐官之风盛行,萧琰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想来齐铭刚走,下一个县令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情。想必县令的空缺很快会补上,萧琰也没有很担心。安置好这一切,就带着人回了宁江城。
君珣给萧琰准备的院子很大,给林雅雅和她母亲住了一个小院,还空了好多地方,萧琰让人给筱绡安排了一个院子,并指了一个侍女贴身伺候。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筱绡心下憋屈,几番推辞无果后只能接受,这些都是后话,此处再不提。
解决了永江一事,萧琰心下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空青和南星知道萧琰近日来高度紧绷,昨日回到府里已是半夜,没有人敢前去打扰,知道听到动静,才上前伺候。萧琰看着外面晒的红火的太阳,嗔怪的看了眼空青“你两怎么不叫叫我,都到了这个时辰了。”
空青一边给萧琰梳妆,一边笑着骂“哪敢叫您,这些日子您也累了,借着这个时候好好睡会儿,后边肯定还有忙的时候。”
萧琰知道她们心疼,其实她自己都有点心疼自己了,原本是想做个米虫的,不知不觉,就将家国的担子担在了肩上,说到底,还是前世的爱国教育进行的太好了,才让她这样的资产阶级都对国家饱含热爱。这些都是题外话,萧琰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过,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就拉着空青和南星去了府衙。
自从来到宁江,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上工的时间几乎就没有和大楚规定的一样过,萧琰多少有些心虚。坐在办公室里,萧琰看着湛江呈上来的东西,还有黎久明写的报告。因为永江暂时没有县令,萧琰看黎久明又是个可塑之才,就让他暂时接管了永江县的食物,等新县令过来再转手。所以,黎久明呈上来的,是审齐铭等人得到的结论。萧琰看着手中的几份报告陷入了沉思,现下,大的毒瘤已经除掉,但其中必然还有小罗罗,只是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人不好一一肃清,彻底洗牌的代价太大了,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萧琰此次的行动基本已经见了成效,齐铭齐铂两个一个都没有跑掉,可以说是圆满成功。
这些情报都是对于幕后之人的供述,萧琰翻了两页,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傅柘做事过于谨慎,知道他秘密的基本都是死士,一旦被抓都有自杀行为,其他能被抓的,全都只知道鸡毛蒜皮的事,例如小楼里的王妈妈,就只知道大人让她们抓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训练,其中长的实在惊艳的,单独教养,会有名叫雪姑的女子前来收人,萧琰便是其中一人。至于其他的,抓女孩子为什么没有人追究,她们都不清楚,只是知道幕后之人背景强大,目前还没有人能成功逃脱,萧琰是唯一一个逃走的,而萧琰能逃走,却是完全依赖于躲在暗中,皇家训练出的暗卫,偷摸溜走。
头疼的抓了抓眉心,想到小楼下累累的尸骨,萧琰第一次觉得古代的凌迟是多么适合这些人,丧心病狂,没有一丝的同理心,我一定会抓到你,萧琰在心里替自己打气,为了那些直接间接死于这些恶魔手中的人,萧琰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正想写信给京城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空青小步走了上来“大人,有人找您,听护卫说是个年轻女子,说是与您熟识,有紧急事情要给您说,您要不要见?”
“与我熟识?”萧琰一愣,心道龙潭虎穴都闯过了,还怕一个女子吗,当即就召人进来了。
女子神色焦急,萧琰只一打眼,就愣住了,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羽兰!”
来人,却是那故笙烟。原本闺蜜久别见面总有些寒暄难舍,但今天不大一样,故笙烟只是匆匆嗯了一声,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有一点忧心忡忡“我不是说过咱们不久就会再见嘛,好 了,这些事稍后于你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故笙烟的神色不似作伪,萧琰正了正身子,严肃的看着故笙烟“羽兰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故笙烟叹了口气“阿琰你最近是不是在查官商勾结的事,我略有耳闻。”
萧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故笙烟为何会提起这件事。
“我将咱们的香如故开到了江南,江南这边对于这些风雅之物的喜欢要远胜于京城,所以我就跟过来了,想着等我站稳脚跟再与你联系,可是昨天出了一件事。”
萧琰的神色一凛,如果香水铺子开的如火如荼,傅柘说不定就盯上了,香如故明面上一直是故笙烟的店主,萧琰和这个铺子撇的清清的,现在故笙烟这么说,萧琰就有预料了。
果不其然,故笙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昨天,那个县令忽然找上铺子,问我愿不愿意与他合作,共谋利益。他的合作,全是那些加害百姓的勾当,你这些日子的事,我也听说了没有一口回绝,赶紧过来找你,现在咱们怎么办 。”
萧琰摩挲着手中的纸业,看着故笙烟“你是在哪个县开的铺子?”
“杉江县。”
杉江县的县令萧琰还有印象,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十分懦弱的样子,萧琰上次杀鸡儆猴之后,他可是第一个处理了勾结的商铺,想萧琰递上了投名状,现在看来,他早已看上了故笙烟的香水铺,巴不得来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除掉原来勾结的商铺呢,又或者,他们早有分歧,萧琰只是做了他的那把刀。
“羽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还真不是老祖宗哄咱们,走,咱俩去杉江,我倒想看看,他想怎么与本官合作。”
萧琰的性子故笙烟能不知道,看着她这含着坏水的笑,默默的为那个县令点了把灯,萧琰有预感,这杉江县的县令恐怕不是受傅柘的指使,毕竟她刚端了永江县,傅柘再怎么气,也知道收敛会儿,而且别忘了,从前的车马慢,萧琰料想,这会儿傅柘恐怕还不知道永江县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