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抑制住心里的激动,镇定了神色,抬眼看着方海“你确定做的到?”
方海的神色笃定,点头肯定“大人放心,想必大人定然听过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民如水。现在永江县的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齐铭的压榨让他们奋起只差一个导火索。”
“那就让我们成为这个导火索。方叔,还需要你多多联系,最好明日,那些受困女子多一日,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萧琰目送着方海离去,心脏跳的极快,如果能一举除掉齐铭这个毒瘤,那她对于宁江的掌控又更进了几分,到那时,以宁江为据点,对傅柘的势力进行集中清剿,如果能肃清整个江南,那无异于断掉傅家臂膀,对于京城的局势也大有裨益。
方海与永江众人联系多年不被发现,自然有着特殊的沟通渠道。萧琰防备着方海,方海也在防备萧琰,所以其他的,萧琰也没有多问,只等方海回来传话。
次日一早,萧琰早早的在府衙等着,昨日已经给黎久明和白洛传了话,今日已经抽调官兵,随时可以动手。日上三竿的时候,方海才踏着略显轻快的脚步踏入了知州府,被一早等在门外的衙役接了进去。
方海自然知道萧琰在等什么,不待她问话,径直俯身行礼,恭敬道“大人,小的已经联系好了,只等您讨伐的官兵入城,自然有人接应。百姓也找了一些极具煽动力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悬了一夜的心在听到方海肯定的答复的时候,终于放了下来,不止萧琰,空青和南星也都是面露喜意,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萧琰,就等她一声令下,直入永江,解放那片饱受欺凌的土地。
“大人,您这叫什么?先礼后兵?”在前往边界的路上,南星看着略有紧张的萧琰,想说会儿话打消她的紧张。
萧琰看着远方,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我这叫武统。武装统一,既然说好话听不进去,那就武统吧。我一个宁江城,还能生出第二个政权不成?”
萧琰嘴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话,空青和南星已经习惯,听不懂萧琰的意有所指,但目的达到就可以了,萧琰果然放松了下来。
号令是有专人快马加鞭传书的,所以萧琰几人慢慢悠悠的赶到边界线的时候,永江城的众人已经力有不敌,节节败退。
这些人的手法过于狠厉了些,不像普通的衙役之流,若不是人数少了点,且萧琰让随她而来的护卫都加入了这场争斗,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定。
看着眼前的一幕,虽是胜局,却依然让萧琰蹙起了眉,果然她的猜测没错,现在的情况是永江城里百分之百的养了私兵。城内情况不明,贸然前行,恐怕又被反将一军的可能。
空青几人看着萧琰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也专注的看了两眼战局。她们是皇家精心养出来的侍女,多少有着政治敏感度,只是两眼,也瞧出了不对劲,瞬间瞪大了眼睛,犹豫的看向萧琰,良久才轻声问“是私兵吗?”
萧琰点了点头,有些头疼。空青思索了会儿,嫩白的手指搭上了萧琰的太阳穴,替她按了按才说道“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大楚在这方面看管极严,属下曾经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现下觉得,他们便是真的养了,最多也不可能超过百人,而且素质大不如您带过来的护卫,我们大可以放心一试。”
空青的性子向来沉稳,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做,萧琰当即抬了头,咬了咬唇角“便赌一把!”
这里萧琰费力的向里进入,而永江内部,却已是乱了套。负责煽风点火的人一早得令,就开始行动,城内的百姓被激起了反抗的心思,已经逼上了衙门。便是那戒备森严的关押少女的小楼,也因为衙吏中有人临阵倒戈,乱作一团。
齐铭黑着脸从县衙里的暗道逃向了自家私宅,就看到在院里负手而立的齐铂,当下就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跪爬过去“大哥,大哥,您说过,背后那大人会救咱们的,您说现在怎么办!”
弃铂的脸色也很难看,外面的行动他也看到了,也是从店里刚刚赶到了这里,心下烦躁“咱们不是还有人,想那萧琰想不到咱们养了兵,一会儿等她们进来杀个措手不及。”
齐铭从地上爬起来,瑟缩着身子“可是大哥,那萧琰身边带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而且,外面的百姓已经乱作一团,现下该怎么压下他们。”
弃铂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齐铭,而后冷哼一声“怕什么,那些贱民,咱们能镇压一次,就能镇压第二次。更何况,他们也就趁着萧琰,有胆子闹一闹,萧琰若死了,他们全都歇菜了。到时候抓住那几个煽风点火的,杀鸡儆猴,他们自然而然的会安分下来。”
弃铂和齐铭,不愧是一家的兄弟,除去多了几分脑子外,自大的毛病倒是一模一样。所以直到萧琰在衙役百姓里应外合下,长驱直入的来到齐家的私宅,堵住一脸信誓旦旦的两兄弟时,他们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这是萧琰第一次见弃铂,男人的长相与齐铭有些相似,只是看着老成许多,面上胡须纵横,一脸凶相,眉眼中的疑惑不解成功逗乐了萧琰,笑不达眼底,冷哼一声看着已经吓得抖着趴在地上的齐铭。
“齐大人坏事作尽,本官提醒之后反而变本加厉,都胆子大成这样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齐铭一只手疯狂的揪着身旁弃铂的衣摆,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解释“大人明鉴,都是误会,误会。”
萧琰气极反笑“误会?齐大人真是好口才,一个误会就能掩盖你强夺民女的事实?还是说,我侍女身上的伤都是她疯了眼睛里弄的?”
齐铭辩无可辫,现下,他手里的底牌基本用完了,私兵是他最大的倚仗,但凭除了萧琰的任何一个人来,他手里的私兵都能让来人永远的留下来,把秘密带进土里去。可惜的是,今天来的是萧琰,是君珣怕受伤而武装到头发丝的义妹。所以,今天的败局,就像是注定。
萧琰看着齐铭颤抖,低笑了一声,也没有压着声音,笑吟吟的,“齐大人有没有想过,这一条罪名虽重,却罪不及家人。真正严重的罪名是什么?大人该如何解释?”
齐铭的身子抖的更厉害了些,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了一脸狰狞,背手而立的齐铂。齐铂自萧琰进来一直在沉默,听及萧琰此话,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这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深深的凝视了许久,萧琰也不催他,该解救的人,她早已让人过去救了,他养的有规模些的私兵,现下都已被制伏,没了反抗能力,现在摆在这两兄弟面前的是一个天罗地网,纵使插翅都难以飞出去,萧琰根本不怕他耍什么花样。
齐铂将萧琰凝视了许久,像是在权衡着什么利弊,眼神从震惊恢复了平静“大人何必给皇帝这么卖命,不若跟着我们干,大人如此年轻就已雄才大略,区区郡主不是屈才了点,大可封王拜相,大人您说呢?”
萧琰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拢弄笑了,看着迷之自信的齐铂,实在不知道他为何会对一个深受皇恩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缓了两口气才说道“这位便是齐铂齐老板?本官倒是想要了解了解,可您没有诚意啊,只一个封王拜相的空口承诺,连你们主子都没有见到,就让我卖命,未免太容易了些,你们做的,可都是诛九族的事。”
萧琰的语气实在真诚了些,齐铭和齐铂又都是自认主子天下第一,没有人能抵御主子魅力的人,居然不疑有他,齐铂的眼神都亮了些“大人,这也不好说啊。”说话间,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身后的人。
萧琰十分爽快的从了他的意,让一众人都退了下去。她身边的暗卫已经将这里盯死了,一有异动就拿人,断没有功亏一篑的道理。
齐铂满意的看着退出去的人群,面上有怎么也压制不住的笑意,毫不耽搁的伸手就要挟持萧琰“送你去见阎王爷,就能封王拜相了!”
萧琰轻叹一声,也不多言,直接运起轻功退后两步,齐铂似是没有想到萧琰还会轻功,一击不中,就已失了先机。星驰瞬间飞身上前,将人反剪了双手,押跪在萧琰面前。齐铭此时已经吓得瘫软,六神无主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同冲出的星轩都不愿搭理他,不知从哪儿寻来了一根绳子,将人五花大绑了起来。
萧琰低头看着目眦欲裂的齐铂,轻声叹了口气,这人总觉得自己只有十五岁,心志不坚,好哄的很,却不想想,能一举打入永江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十五岁的人。
“齐铂,你主子是谁?”
齐铂面相本就偏凶,如今越发狰狞,挣扎了两下,没有睁开星驰的钳制,才不甘不愿的看向萧琰“狗皇帝的走狗,你休想让我出卖大人!”
萧琰突然想到,不久前就有人这样给她说过,于是叹道“我实在想不明白,傅柘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们这样为他卖命。”
齐铂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有想到萧琰已经猜出来了,只是他的反应却让萧琰大失所望,看样子齐铂的上线依然只是傅柘,那傅柘背后的人呢,除了傅家还会有谁,君珣年龄不大,现下有能力搞事的不过三个皇子,只是,这些事的背后操手真的是一个皇子吗。
思索间,却听得一句该死,当即回了神,就看到星驰死命的扒齐铂的嘴,没两下,齐铂就软倒在地,没了声气。星驰一身冷汗,当即跪下请罪,萧琰看着齐铂的尸体,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人起来“想死的人拦不住,更何况他是为了保住秘密,恐怕已经早有计划,你不必自责。”
说话间,将目光落向了眼睁睁看着兄长自尽,吓得一句话说不出的齐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