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琰轻柔的拍了拍苏安书的背,让她把那些委屈哭出来“惜安,谁规定的女孩子必须是什么样,这样的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吗?不用为了别人的想法而刻意改变自己,只需要让自己过的开心就好。”
“真的吗?你不嫌弃这样的我吗?”
萧琰笑笑“怎会嫌弃,羡慕都来不及,你有爱你护你的兄长,也有严格管束你的父亲。你看我,一个人打打拼拼,阿娘去世了,阿爹也失踪了,我都没哭呢。”
苏安书似是被逗笑了,语气却还是有些落寞“可是,阿娘是因我而死,就连哥哥,也是因我而”
“你何必将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时也运也,镇北王妃的逝世又不是你可以选的,那个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刚出世的孩子,你也是受害者,而苏安北,更与你无关,只是天灾人祸罢了,放宽心,他们都不会怨你的。”
苏安书笑笑,趴在萧琰的身上“阿琰,有你真好。而你有我,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镇北王府大门紧闭,苏安书眼神一冷,上前扣响了门。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护院从里边探了头出来,刚想问声谁呀,却在触及到苏安书的眼神时咽了回去“原是小姐回来了,快请进。”目光又扫向了一旁的萧琰“小姐这是?外头的人员混杂,小姐不要被有心人骗了。”
那护院的眼神带着嫌恶,仿佛萧琰是什么脏东西似的,萧琰心下好笑,天天看着苏安北,这人却连郡主礼服都不识得,就敢如此口出狂言。
苏安书的面色瞬间不好了起来,勉强缓了神色“阿琰,你别生气”转身就斥责来人“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攸宁郡主,旁人倒也罢了,你倒好,连郡主都敢如此说,当真是觉得自己命硬?”
那护院一听郡主,已是愣在原地,双腿打颤,心道这整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的小姐平日里从不和那些贵女交往,他原以为这就是一个平民女子,不过穿的华丽了些,长成这样,不知道想去干什么,谁能想到是当朝郡主。
护院颤了两下,才是反应了过来,咚的一声跪到地上开始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郡主,求郡主大人大量,不和小人计较。”
萧琰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人,心道苏安北对自己家护院的要求不高啊,还有这种踩高捧低的人。“惜安,你说怎么处置?”
苏安书给萧琰使了个眼色,两人的默契让她瞬间会意,就听苏安书继续道“他冲撞的是您,由您来处置最为妥当了。”
萧琰状似思考了下,“他是你们的护院,但镇北王府是什么地方,贵人云集,他今日冲撞我倒也罢了,日后若是冲撞到别的贵人,说不定会给王府带来灾祸,这样罢,惜安,你回头就解雇了他,日后我来,若是再看到他,你可不好交代?”
苏安书眼里的喜意藏都藏不住“是,安书知道了。高驰,还没听到?快去收拾东西,明天就离开吧。”
那名唤高驰的人眼神涣散,有些不敢相信“郡主!小姐,小人不是故意的,您别赶小人走!”
“你别缠着郡主,我们还要进宫,郡主受了你的冲撞,我这里都交代不下去,你再这样,耽误了郡主进宫,指不定郡主还怎么罚你。”苏安书皱着眉头,一副为你好的模样,堵的高驰不敢多言半分,灰溜溜的走了。
待人走远,苏安书捂着肚子,笑的不能自已“我说阿琰,我可开心死了,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他吗?”
萧琰笑着拍拍她,给人顺气“怎么了?说来听听,你是这府里的嫡小姐,怎么还处置不了一个下人?”
“你不知道。她是我那庶长姐苏心诺的舅舅,苏心诺她娘,原是我阿娘的一个侍女,趁着阿爹醉酒。爬了床。这才有了她。我阿娘也不想留着这侍女,阿爹觉得送出去旁人说他薄情寡义,就将人留了下来。她倒好,将自家弟弟送进了府里。高驰仗着苏心诺,就爱给我摆一副长辈架子,我快气死了,还不能把他怎么样。今日借着你的手。谅他们也不敢说我什么。”
萧琰和人并排走着,听着她的吐槽,正色道“惜安,你是这府里的嫡小姐,苏心诺的母亲连个名分都没。你阿爹,你哥都不在,你就是这府里最大的主子。怎么让一个庶小姐欺负到了头上还不带反击?我向来和你说,人人平等,让你待采芝她们都好些,但这是建立在他们对你好的基础上,他们都对你不好了。你怎么不能仗着身份优势欺负回去?”
苏安书愣了愣,猛的点了点头,“对啊!阿琰,我怎么就被欺负了这么多年?”
“我相信,就算你处置了他们。你哥,你阿爹也绝不会说什么。在这个世代,嫡庶分明,旁人也不会说你什么。”萧琰一时嘴快,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好在苏安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
又走了两步,萧琰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你哥不知道这些事?就这么任你被欺负。”
说起这事,苏安书却是眼眶红了些“哥原是不管这些的,我也从没给他说过,直到有一次他说我,刚好被哥看到,哥才知道了这些事。然后就将我送去青明了,他自己也跟了过来。哥是男子不好直接插手内宅的事,阿爹知道我不在家后,去问哥,哥不想让我回来,气愤之下,顶了阿爹几句。”
萧琰忽然想起那日在书院见到的苏安北,一身的伤“所以,镇北王打了他?”
苏安书有些哽咽,点了点头“阿爹性子急,哥又不服软,两个人就闹了起来,气愤之下,阿爹对哥动了家法。哥身体本就不好,跪祠堂死撑,终究是阿爹怕他出事,低了头。后来他来找我。我一看就知道他有伤,他从小就喜欢装若无其事。他爱面子不愿意我知道这些,我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后来慧家一趟,问了其他人。才知道这些。”
萧琰清楚了那天的始末,心里叹了口气。眼看着时候不早,忙招些催促着人去换衣服,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苏安书平日里装扮都是简单利落的,今日也不例外,只是在色彩↑稍微艳丽了些,没有繁复的装饰。袖间用布带扎紧,做的是一副女侠样。
待人收拾好,两人正要出门时,就看到盛装打扮的苏心诺。萧琰第一次见到苏安书口里的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苏心诺很美,弱柳扶风的那种美,柔柔弱弱的,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倒。眉眼精致,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
“心诺见过郡主,惜安妹妹,不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苏心诺不知是听说了刚刚的事,还是认得郡主的礼服,落落大方不是礼数。苏安书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攸宁郡主,苏心诺。”没好气的互相介绍了下。
萧琰听着称呼,看来镇北王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毕竟苏安书和苏安北都早早定了字,这个女儿甚至长苏安书一岁,也没定字,也没从安辈。
“心诺小姐好。”这个世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嫡出小姐才能冠姓称呼,庶出小姐只能以名或字称。只是苏家只有两个小姐,苏安书又从不参加这些,旁人为了尊敬,也唤苏心诺一声苏小姐。所以,萧琰这一声问好,挑不出毛病却能将苏心诺哽的难受。
果不其然,苏心诺的笑僵硬了三分,维持着那为数不多的体面,又说道“惜安妹妹今日进宫吗,怎么穿成这样,让旁人说我们镇北王府没点规矩?”转而语气又是一变,哀叹了一下“惜安向来如此,郡主莫怪。惜安,王府的马车在等着了,别耽搁,快过来。”
苏安书心里翻了个白眼,和你一个马车,我怕我恶心死。语气不怎么好的缠上了萧琰的胳膊“我穿成什么样和你有关系,你管好自己就行了,马车你自己坐吧,我和郡主坐一辆。”
苏安书有些孩子气的表现取悦了萧琰,安抚性的摸摸头,语气冷淡的看着一旁忍不住绞手帕的苏心诺“心诺小姐自便,本殿和惜安就先行离开了。”
苏心诺远远看着两人离去,愤恨的甩了帕子,面目狰狞“为何一个农女都能做了郡主,还让本小姐受这屈辱!还有那个男人婆,哪家的小姐进宫穿这样,丢死镇北王府的人了。”
一旁的侍女哪敢说话,只好小心的低了头“小姐别生气,晚宴快开始了,我们得快点进宫了,惜安小姐”不坐咱们府里的马车,咱们府里的门面还得您来撑着不是。”
这话是苏心诺爱听的,当下又笑了起来“咱们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而府门外,采芝和空青等的焦急,见到两人出来,才算是松了口气“怎么去了这么久?”
萧琰不欲在两人面前说起苏安书的伤心事,直接岔开了话题“不是让你们俩也好好打扮打扮吗?怎么这么快就跟了上来。”
空青有些哭笑不得,自家主子这是什么心态“您打扮好看就行了,郡主,再不走,咱们就迟了。”
萧琰笑着上了马车,第一次参加所谓的宫宴,萧琰倒有些期待。
到了宫门口,马车已经停了很多,前行不了,萧琰无奈,几人只能步行进去。到了宫门口,却有个内侍模样的,在那里站着,见萧琰过来,笑着迎了上来,这内侍萧琰认得,是君珣身边的人。
“郡主来了?陛下等着您呢,随老奴去御书房吧。苏小姐也在,一起过去吧。”
那内侍是个有眼力的,看着萧琰目露为难,直接帮她解决了这个烦恼。
“劳公公带路。”萧琰温和的笑着,示意内侍先行。
“郡主,您可真漂亮,以前不打扮还不觉得,突然这样一穿,按老奴说,比长公主也甚三分。”
萧琰眼神闪了闪,君珣身边的人,都是人精,能让他公然说这样的话。从侧面代表的,是君珣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