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苦的农村里，几乎都是老大的衣服穿完，留给老二……
余小花比余菡梅大，经常会有淘汰下来的衣服。
样式自然是很破旧的。
余菡梅笑了笑：“大妈，这件衣服补丁少，穿着也不丢人。”
余大妈瘪了瘪嘴，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孩子倒是会摆姿态。
余小姑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知道余菡梅有没有给她带礼物。
等靠近余妈妈后，便伸手去掏礼物袋子：“小梅啊，你给小姑买了什么回来啊？你小花姐可是给小姑买了条毛线围巾。”
她正戴在脖子上呢。
很普通的款式，被厚厚的棉袄一遮，非常不起眼。
不过余小姑依然很欢喜。
毕竟余家穷，她嫁到本村的婆家也穷。
能有围巾用就很不错了。
何况还是侄女孝顺姑姑的，说出去多有面子？
余菡梅展颜一笑：“我给小姑、大妈、二妈都带了一盒雪花霜和哈利油，以及我们工厂定制的皮手套，是我同学帮忙选的，还望大家都喜欢。”
雪花霜和哈利油？
还有手套？
余小姑和余二妈顿时喜笑颜开。
这可是好东西啊。
尤其在冬天干完活后，擦上哈利油，濒裂的手都会舒服许多。
更别说雪花霜……那是城里人才能享受的。
擦到脸上，皮肤会变好不说，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他们偶尔去城里逛时，能闻到那些城里女人身上的香味……
俩人笑得眉不是眉，眼不是眼。
伸手就接过余菡梅递来的一包礼物，嘴巴只差咧到耳后根。
余大妈是既欢喜自己得到这么一堆好物，又尴尬于自己的女儿被比了下去。
伸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余菡梅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从不情愿的老妈手中拿了礼物包裹过来，塞到余大妈的手里。
并道：“大妈，这是你的那一份。”
余大妈接过去，也跟着乐呵起来。
现场的氛围一时之间十分和谐。
“洗干净手，擦上哈利油，再将手套一戴，藏进暖暖的被窝里，第二天早上来，整双手都变得水润。”余菡梅一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哈利油，一边给大家做示范。
余小姑一听，这个办法挺好。
便感叹道：“小梅啊，你这位同学可真有办法。”
余菡梅一脸与有荣焉：“她脑子聪明得很，不但会做生意，读书更是厉害，今年直接放弃高一的期末考试，去做了高三的习题，结果也考了年级前十名。”
“天啊！”余小姑唏嘘不已，“你这同学可算得上是位大天才了。”
“可不是。”
余菡梅唇角微微勾起。
说起乔灵云的本事，她能讲几个小时。
但不是现在。
还有伯父和姑父的礼物没拿呢。
然后又从礼物袋里掏出给家里男士们带回来的礼物。
“我带了一条散花烟和一瓶白酒回来。”
散花烟两块五一包，一条就是二十五块。
余大爸、余二爸、余姑父都瞪大眼睛看着余菡梅给他们一人分了两包烟。
这可是他们从来没舍得抽的香烟啊……
本来以为余小花拿回的香烟就很了不得了。
结果没想到，余菡梅拿回来了更贵的香烟……
他们有两个这么出息的侄女，真是祖宗显灵……
三人宝贝地将香烟揣进他们的口袋。
这时，余小花出来唤余大妈回家吃饭。
当然是不好直接喊的。
她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她走出厨房，撞了撞余大妈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余大妈饭做好了。
余大妈见此知道是要吃饭了。
她伸手就要去拽余大爸……
看着母女俩偷偷摸摸的样子，余妈妈就气不打一处来。
“哟？这是要回去吃大鱼大肉了？”
余大妈和余小花还没来得及开口遮掩。
余菡梅就“啊”了一声，道：“原来小花姐已经做好饭了？我今天多买了些菜，本来想着咱们一大家人一起吃个团年饭的，还有这白酒……”
余小姑和余二妈俩人听了这话，四只眼睛同时一亮。
拉着余菡梅的胳膊就要回屋。
“你大妈家今天做了好吃的，怕是瞧不上小梅带回来的菜，走，咱们三家一起聚一聚也是一样的。”
余大妈客气客气了两句。
无非是说小花已经做好了饭菜，大家下次再聚。
便如同兔子似地赶紧跑回家。
余大爸则是舍不得那一瓶白酒，去老三家吃饭，他就能分到一两酒喝……
可余大妈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去老三家。
余小姑气极：“这算什么事啊？大嫂也太小气了，生怕咱们去她家吃饭。”
“可不是小气。”余二妈也说。
余菡梅看向自己的二妈和小姑，很想说，人家挣钱买的鱼和肉，想给自己家人吃也是常理中的事。
怎么他们这些想吃白饭的，反而还怨声载道？
哎，都是穷闹的。
当余菡梅将所有的菜都摆出来后。
一大家人猛抽了一口气。
竟然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鱼和猪肉不用说，还有其它各种他们不常见的菜也准备了很多。
余菡梅又逮了两只家里的鸡。
鸡的钱……她另外付给了余妈妈。
自己妈妈的性格，余菡梅最是清楚不过，若是她白拿东西吃，会被妈妈唠叨上一整年。
大团圆的年夜饭吃完，整个余家人对余菡梅的印象大变。
将她狠狠夸赞了一番，说她既会挣钱，也惦记着亲人，真是顶好的孩子，不像余小花一家，挣了钱只顾自己家人吃独食。
可当余菡梅说她明年要复读初三时，就没一个人支持了。
“小梅啊，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也不一定考得上大学，考不上大学，还得得重新找工作。你还不如就干着现在的工作，一年下来，还能存不少钱。”
更重要的是，能给所有亲人带来好处啊。
这是余家众人心底的想法。
余妈妈更是希望女儿出去挣钱，好给两个儿子存下读大学的钱。
可她的两个儿子根本读不进书……她却全然不去想这事。
余菡梅心里蔓延上一阵阵悲伤。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家里的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
没人会在乎她的人生，她曾经失踪的那两个月，也没有人去找过她。
可她却没办法不认这些亲人。
“爸，妈，我想重新读书，但我可以答应你们，如果我最终考不上县一中，我就彻底放弃读书的想法。”这是余菡梅最后的请求。
无论父母答不答应，她都下了这个决定。
余妈妈见她面上坚定，皱了皱眉，看着桌子上堆满的空盘子，想了想，这一切都是女儿挣回来的。
但如果女儿以后挣了钱不回来，她还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便道：“可小梅，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你复读。”
不是我们不供，是家里真的穷。
这点余菡梅知道。
毕竟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父母护着弟弟也是情理中的。
她道：“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说完，余菡梅向余家众人说了声回房看书，就离开了小小的泥瓦房待客厅。
余家人面面相觑。
余小姑道：“既然小梅能自己解决学费和生活费这些事情，我看三嫂还是依着她吧，万一惹得小梅不快，以后不回家过年也不好，毕竟都是一家人。”
余妈妈看向不管事的余爸爸。
后者此时正与兄弟妹夫聊着手头上的散花烟，根本没有要搭理这件事情的意思。
余妈妈便气不打一处来。
相比于余家那边的暗沉气氛。
乔家则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