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们家三个读书人，刚好可以人手一个，这样一来也就不伤眼睛了。
小丽还没结婚，这些年一直在国营饭店工作，手头上也算阔绰。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郝芸的影响，她也跟着买红了眼。
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
“姐，你看到了吗，咱们刚刚进去的时候，那些人还对咱们爱搭不理的，等咱们买多了，他们就知道我们是大客户了，招待得那叫一个殷勤。”
虽然小丽不计较，但还是忍不住跟郝芸吐槽了起来。
郝芸笑着点了点头，“这会儿的买卖可不就是这样的，卖东西的才是大爷，所以啊，还是得好好挣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就在小丽以为今天的行程就要结束的时候，郝芸突然就在某个铺子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姐，怎么了？背不动了吗？要不要我来帮你背点？”
小丽看了一下郝芸身后的大包袱，不免为回去的路程捏了一把汗。
“不，不用你帮忙，小丽，咱们去做个头发吧。”
郝芸说完之后拉着小丽就进了店铺。
这还是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洋气的理发店。
都说是摩登都市了，那这里面老师傅的手法肯定是没得挑。
郝芸深知不管是在哪个年代，走进理发店就是一场豪赌。
之前她在青山县的时候一直没敢下注，哪怕头发长了，也只是随意扎个马尾。
现在来到大城市，她说什么都得体验一下老师傅的手艺。
于是两个人扎着麻花辫进去，一人顶了一个时兴的发型出来。
小丽选的是齐耳短发，本来她就不怎么喜欢长发，但是县城的师傅又没有那个手艺，现在把头发一剪，再把两边的刘海烫一烫，显得整个人越发干脆利落了。
郝芸选择的是蓬蓬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老师傅那么一烫，一个又一个的大波浪卷，显得整个人越发妩媚了。
姐妹二人那叫一个高兴，出门就直奔照相馆。
这还是郝芸第一次在这拍照，看着那个老式照相机，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头发。
1976年的夏末，郝芸同志正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二人结束了一天的疯狂购物，终于是踏上了回程的路。
可他们还没走到招待所的门口，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喧嚣。
“姐，这是出什么事儿？”
高兴归高兴，该有的警惕性一样不少，小丽听着动静不太对还顺手拉扯了郝芸一把。
两个人再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招待所的人实在太多，有个没挤进去的，转头就看见了郝芸。
“在这儿，在这儿呢！”
有人高喊了一声，这群人就跟丧尸一样围了过来。
郝芸不知道这是哪来的疯狂粉丝。
虽然她烫完头发之后确实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吧，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受欢迎啊。
直到看见了人群之中疯狂挤着的张学超，郝芸可算是知道了，这群人不是奔着美色来的，而是奔着挣钱来的。
“姐，烫头啦，真不错啊，年轻又漂亮，放在咱们沪市都是独一份。”
刚刚还在人群之中面露凶狠的张学超，一到郝芸的面前就跟一只眼睛亮晶晶的大狼狗似的。
郝芸听到他说的话，想着有些钱就活该让人家挣。
哪怕大家都知道是来谈生意的，哪怕这会儿竞争如此激烈，可人家一上来还是要夸两句。
就这么一份悟性，不管是做推销还是做老公，那都是绝顶的天赋。
“你们是来找我们的？”
郝芸故作茫然。
她也不知道食品厂职工宿舍大楼一日游就能带来这么多客户，看来她之前还小看沪市群众的消费能力了。
“姐，我可是第一食品厂，而且咱们之前就见过，这些人都是那些小厂子的，他们给不起价，也给不起大订单，你跟我聊，我保证条件优厚。”
张学超一直拦着周围的人，严防死守的样子，简直就跟郝芸小丽的保安似的。
郝芸也看出了他的真诚。
不过不好意思，虽然这会儿还是计划经济，但她也不介意打响商品经济第一枪。
于是郝芸走进人群直奔招待所的前台。
问过前台之后，发现招待所确实有一个会议室，于是郝芸让前台先把人带到那边。
等到郝芸和小丽去房间放好了东西之后，这才拿着一个罐头到了会议室。
他们两个到地方的时候，这些同行都已经掐红眼了。
郝芸进门轻咳了两声，众人主动噤声。
小丽还从来没体会过这种威风，看着那些人满脸殷切的样子，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跟着大佬混就是好，这领导人级别的待遇，他们也是体验上了。
“各位，请自报家门吧。”
郝芸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虽然她知道第一食品厂才是最大的一条鱼，但是要想钓大鱼，就得让大鱼产生危机感。
于是一番介绍下来，要不就是各大食品厂的，要不就是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
虽然其他食品厂对比第一食品厂肯定是稍逊一筹，但是人家供销社和百货大楼的门槛也不低呀。
张学超坐在其中，顿时没了之前的洋洋得意。
等大家自报家门之后，郝芸开门见山地问道，“我们远道而来也不容易，做的就是实诚买卖，各位今天带的都是什么条件，不妨让我听一听吧。”
郝芸知道自己现在是拽了一点。
但是人嘛，总是有那么几个爱装的时候。
她好不容易才掌控了这样的主动权，当然得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待遇。
好在他们的货够硬，大家也知道竞争激烈，于是好好的一场招商会，一下子就有了拍卖会的架势。
第三食品厂刚刚喊出了一万的订单，百货大楼直接就给追加了五千。
第三食品厂的不服气，当场给出了六毛钱一罐的天价。
旁边供销社的也得过来凑个热闹，另外几个食品厂的也跟着较劲。
这一来二去的，订单数量直奔三万八，单盒的单价也让他们竞争到了一块二。
郝芸和小丽全程都没开口说话，但是这个订单和钱，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他们的口袋里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