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明飞雪2021-10-11 09:394,556

  次日一早,青城酒肆在门口放了歇业牌,这白灯笼才挂上,衙吏便来了。

  瞧着面色不善的衙吏,酒肆里的小厮咧嘴一笑,打着哈哈道:“官爷,这是……”

  “昨日傍晚进城的,自称是青城酒肆的伙计,府衙疑其为盗贼,特例行差事,无关人等暂行退避。”衙吏说着话,便带着人直往偏院里去。

  “诶、诶……官爷,您不能往里闯啊,我家表少爷今日……诶……”

  “起开!”说罢,差吏将小厮推至一旁,强行入了院。

  ……

  一众衙吏围了“灵堂”,酒肆东家青城“急忙”迎了出来,“官爷,怎的这么大阵仗?是出了何事?”

  “叫管事的出来!”

  “官爷,草民就是这青城酒肆的东家。”

  “我且问你,昨日进城的人与你是何关系?详细道来!”

  “啊,是这样的……官爷,半月前,草民老家家中长辈突然病故,余一遗孤相托,草民特差肆间小厮‘何升’去接,不成想这途中生了变数,表弟为山匪所害……”

  “所以那日坐马车进城之人确是何升和你的表弟?”

  “是。”

  “把人叫出来,我有话要问!”

  “官爷,这……”

  “嗯?你敢阻拦官差办案?!”

  “官爷别误会,主要是……是……”

  “是什么?有话便说,吞吞吐吐的作甚?!要敢隐而不报,视你与之同罪!”

  “官爷,是这样的,我那表弟已然咽了气,草民是没法叫来给您答话了……至于何升,他办事不力,自然是要罚的,昨日晚我已将人赶出酒肆……他现在在何处我不得而知,故而……也无法叫来给您答话……”

  “你可知隐瞒案情不报或谎报是何罪过?”

  “草民不敢!”

  “那还有个魂师呢?”

  “魂师是什么?草民从未听过。”

  “就是巫师,给人招魂的。”

  “哦。”

  “哦什么,我问的是你可有见过?”

  “没有。人送回来时便只有何升,没有旁人。”

  “当真?”

  “草民不敢撒谎,官爷若是不信,只管叫人去搜便是。”

  闻言,班头转朝下属吩咐道,“去,搜仔细了。”

  “是!”

  看这班头一脸子怒意,青城皮笑肉不笑地吩咐道,“官爷,您请坐!秋凉,上茶!”

  “是。”

  ……

  茶端上来,青城从容地倒了一杯,而后毕恭毕敬的递给班头。

  “官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那何升有什么问题?”他装模作样的问。

  班头冷哼一声,不作理睬。

  青城又道:“这一大早就出来办差,想必官爷们都未尽酒食吧……秋凉,叫人准备饭菜。”

  “是。”

  “你这是做什么?”班头明知故问。

  “官爷辛苦。”说着,青城娴熟地塞了锭银子到那班头手中。

  手里拿着实在东西,班头的脸色总算是好些了,“哼……还不是年前那伙盗墓贼,胆大包天,竟敢闯鸿亲王的陵墓……”

  “盗墓?!”青城故作惊诧。

  “小点儿声。”

  “是、是,那……岂不是要杀头?”

  “抓到了自然是要杀头的。”

  “这些个盗贼当真是无法无天,谁的墓都敢掘。”

  “虽说没有东西损毁,但这事儿惹得陛下雷霆大怒,上边儿下了死令,年底务必要将盗贼缉拿归案。”

  “这盗墓贼实在是猖獗!缉拿归案好!”

  “说来也怪,真他娘的邪了门了,这前前后后追了大半年了都,就是逮不着人……这伙子盗墓贼神出鬼没的,要不是司巡大人出手,压根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更别提捉拿了。”

  “司巡大人?”

  “说了你也不知。总之,司巡大人厉害着呢,仅用一个月时间,便查到了贼人作案线索,还出手将人打伤,如今正是捉拿的好时机,这不……司巡大人亲自临摹了贼人画像,眼下正举国通缉……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是……挺严重!”

  紧接着,班头从怀中取出画卷摊开,问道:“可见过此人?”

  看着与苏刑七分像的摹画,青城眼也不眨地答道:“不曾见过。”

  说罢,便见前去搜查的衙吏陆续回来,班头只得收回手中画卷。

  “班头,这边没有。”

  “班头,没人。”

  “班头,我这边也没有。”

  说着,一衙吏突兀而慌乱的声音传来,“报……报!”临到班头面前时,众人才见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的闯着粗气。

  “什么情况?见鬼了你?”班头放下才端起的茶盏,历声问道。

  “班……班头,西……西边的厢房有……有……”

  这话还没说利索,又一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东家……东家,不得了啦……”

  青城拧眉一看,正是易容过的欧阳镜……没办法,他只能配合了。

  “怎么了?站稳了好好说话,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东……东家,表……表少爷……诈……诈尸了!”

  “什么?”青城装作诧异的模样。

  “是……是真的,不信你问他。”说着,欧阳镜抬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适才狼狈跑来的衙吏。

  “人都死透了,怎么可能再活,你再敢胡说八道,担心我将你打出去。”

  “东……东家……”

  “惊扰了官爷,草民罪……”

  班头打断青城的话,看着那惊魂未定的衙吏问道,“可是真的?”

  “小……小的亲眼所见,弟兄们也都瞧见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小的前去搜查,见这小厮颇有些眼熟,便想仔细确认一番,不成想小的还未走近,就眼睁睁看着那……那一脸尸斑……发着腐臭的死人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说……”

  “说什么?”

  “说‘他饿了’……”

  “荒唐!”

  “班……班头,小的不敢撒谎!”

  “……”

  班头沉默不语,青城思虑片刻便试探着喊了声,“官爷。”

  “青城是吧……事出有异,你且随我同去查看。”

  “是。官爷,这边请!”

  ……

  趁着走路的功夫,青城压低了声音问欧阳镜,“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醒来,我明明给他服了假死药的,这真不能怪我……”

  “楼主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都不带睡觉的……早回浮生楼了。”

  “你可有对策?”

  “我出来时又给他服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再出岔子……随机应变吧。”

  说着,就到了西厢房。

  看着“安详”躺着的“死人”,一众衙吏捂住了鼻子,班头皱着眉问,“都臭成这样了,你说他诈尸说自己‘饿’了?”

  “是……是!”

  即便很不情愿,班头还是走过去,将手放在已经“溃烂”的脖颈处,过了好半晌,班头又黑着脸走回来,“我看你是睡糊涂了才他娘的胡说八道,自己好好瞧瞧,人是死是活。”

  “班……班头……”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怎么回事?”青城假意板着脸问。

  “许……许是我眼睛花了。”欧阳镜颤颤巍巍地答。

  “还不滚下去。”

  “是、是。”

  眼看欧阳镜出了门,青城才和颜悦色地对着班头道:“官爷,酒食已备好,还请移步前院。”

  “你有心了,酒就不吃了,忙着抓贼呢。有线索记得上报衙府,走了!”

  “官爷辛苦了……官爷慢走。”

  ……

  出了酒肆,班头便严声道:“真看清楚了?”

  “班头,我看得清清楚楚,确是诈尸无疑。”

  “你见过诈尸还会说话的?蠢货!”

  “可……可是您不是说……人死了?”

  “我手里没有证据,但那一股子腐臭味儿很是不对劲,死人我见得多了,没见过臭成这样还不长虫的。”

  “既如此,何不把人抓起来审问?”

  “呵,就你知道得多……第一,他们不是我们要抓的人;其次,抓人要有凭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可打草惊蛇……给我暗中把人盯好了,如有异常,随时拿人。”

  “是。”

  ……

  此时的浮生楼中正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眼看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一对极其相似的姐妹花才端着换洗衣物走进浮生楼顶楼的阁间。

  “楼主,您醒了。”其中一人轻声道。

  “嗯。”

  “热水已备好,您可要沐浴?”

  “嗯。”

  言罢,楼主苏刑便穿着轻纱走出,只见他紧闭着眼朝这姐妹二人伸出手来,其中一人顺势将衣物递上,随后二人便守在隔帘之外,只苏刑一人进了里间。

  过了好一会儿,苏刑才醒了神。只听她慵懒地唤了声,“阿静。”

  “楼主。”

  “邹义府是不是找来了?”

  “您说的是那个劳什子司巡?”

  “除了他,当今朝廷能有这本事的还有几个。”

  “他人确实在阑城。”

  “那我再歇几日好了!”

  “楼主,还有一事。”

  “何事?”

  “青城酒肆那边传了消息来,说府衙的人盯上了他们,不得已只能先将人埋了。人是服了假死药的,但只能在棺材里待十二个时辰,欧阳公子说让您务必将人带回,他已经知道那人中的什么毒了。”

  言毕,直过了许久,久到帘幕外的人都以为她睡着了,她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知道了”。

  半刻钟后,苏刑湿着发走出来,一直不曾言语的丫头从旁取来布巾娴熟地为她擦着头发,另一丫头阿静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道,“您的伤又重了。”

  “无妨……”

  “什么无妨,要是落了病根怎么办。”

  “怎么,你心疼了?”

  “楼主,那欧阳公子当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以后少跟他学。”

  “欧阳明明是个风趣幽默的人,你不喜欢吗?”

  “楼主莫要拿我开玩笑。”

  “不喜欢?”

  “不喜欢。”

  “是不喜欢我拿你开玩笑,还是不喜欢欧阳镜呀?嗯?”

  “都不喜欢。”

  “当真?”

  “楼主,我去熬药了。”

  看着阿静逃一般离去的身影,苏刑露出了一丝玩味儿的笑容。

  “阿哑,你喜欢吗?”

  这一问可不得了,把小丫头吓得布巾都掉了。

  苏刑一回头,便见阿哑着急忙慌地比划着,大概说的话也和阿静类似,苏刑觉得无趣便没逗她了,“阿哑,等会儿把药放着就是,不要打扰。”

  闻言,阿哑又比划了一通。

  “无碍,我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听苏刑这么一说,阿哑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

  ……

  另一边,药房里。

  “阿静,你倒是快说呀,楼主同意了吗?我可是下了血注的。”

  “就是,阿静姐姐快说,楼主答应了吗?”

  “这还用问,楼主向来说一不二,既说过不会再碰地下的东西,那他铁定是不会去的。”

  “棋仔,你押了多少?”

  “不多,就一年的心血,子书你呢,你押多少?”

  “我会和你们玩这种无聊又没劲儿的游戏?”

  “切,不玩儿那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就是。”

  子书看了摇琴一眼,幽怨道,“还不是因为某些人要来。”

  “哦?某些人啊?”

  “这某些人是谁啊?”

  “不会是摇琴姐姐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起着哄,听得阿静都烦了,“说够了就出去!”

  闻言,玉画轻咳了一声,撒着娇道:“阿静姐姐,你就说说嘛,我们都下注了呢,东方也下了……”说着,忙对旁边的东方烟尘使了个眼色,“是不是啊,东方?”

  “咳咳……是!”

  “哎呀,阿静姐姐你就说说嘛。”

  阿静不耐烦地抽出手臂,将人推出药房外,“应了。”

  说罢,便关上了门,成功隔绝了外面的轰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苏刑的到来而开赌注已成为浮生楼内部的惯例,结果不论输赢与否,他们都乐此不疲。

  “啊!怎么可能???楼主应了,啊!!”

  “啊!啊啊啊!!我的钱没了。”

  “我不想卖身啊,呜呜呜……”

  “怎么办,玉画姐姐,我半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吱吱你别难过,这不还有我陪你呢嘛……”

  ……

  “哈哈哈哈,痛快,跟着琴姑娘果然没错!”

  “是啊,赢这一把够吃一年了,哈哈哈……”

  “我就说嘛,这普天之下,除了欧阳公子,还有谁能让我们的楼主大人屡屡破戒,嘿嘿,赌了这么多次,我终于赢一把了,呜呜呜……”

  “瞧你那点儿出息。”

  “我这叫喜极而泣,你懂什么……子书,你赢了吗?”

  “咳咳……自然。”

  “摇琴姐姐,你呢?”

  “我从来没有输过好吗。”

  “厉害呀!“

  “下回我还跟着你!”

  “好哇!”

  ……

  为了这莫名其妙的赌注,有人欣喜若狂,有人直接哭晕……

  而当事人正在房间里无聊地“逗蛇”……

  “小东西,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

  “我若不去,欧阳镜定要闹腾,搞不好人死了他又要气得出走,我花了那么多钱才把人留下,自是不能放他离去的……可是真的太臭了,我还是不想去……不然给初一传书?嗯,不可,初一有正事要做;要不找十五?可十五才去了平城,定然赶不及,子书他们更不行了,这一出去还不得被邹义府那臭不要脸的拿了……那就只有我了!”

  “……“

  “这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你说我养他们有什么用?罢了罢了,顺道,我去把年前落下的那颗夜明珠拿回来吧。”

  做足了思想准备,苏刑起身利落地换了身衣服,然后对着镜子捣鼓了半晌,便见方才还肤嫩如脂的脸和脖颈已然变得蜡黄,眉眼间似乎还有些不怎么精致的褶皱。

  看着镜子里的人,苏刑嫌弃道:“真丑!”

  言毕,苏刑走至外间将药喝罢,随即抬手灭了烛火,而后便隐身暗夜之中。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的将军啊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我的将军啊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