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又岂容这两人逃走,抬腿便追。
苦情树树心,蓝光消退,捕梦网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扬扬而落。红红慢慢苏醒过来,担忧地看着月初,月初心口染血,不住地喘息着:“姐姐,什么时辰了?”
红红安抚道:“放心,血月未过,结缘盛会仍可继续,我先助那些妖求取羽花。”
血月下,高大茂盛的苦情树静静地守护着众妖,一袭红衣缓缓掠过苦情树,树上羽花尽数绽放,红红从树上落下,神情端庄圣洁。
“大当家,是大当家来了!”
“羽花有希望了!”
红红扫视众妖,开口道:“苦情树下所求姻缘,必得涂山相护,生生世世,永志不忘。”
话毕,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众妖虔诚地抬头仰望苦情树,月初也捂着胸口来到了众妖之后,望向苦情树。
红红以妖力凝结出道道灵光,苦情树羽花更胜,点点光芒化作羽花,朵朵落入求取的妖族手中,顿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月初也渴望地看着那些飘落的羽花,却没有一朵来到他的掌心。
片刻后,羽花落尽,同样没得到羽花的过过四下寻找着雅雅,问道:“怎么不见雅雅姐?”
流觞打趣道:“开口雅雅姐,闭口雅雅姐,二当家是你的谁啊?还是你暗恋她?”
过过脸色一变,恼怒骂道:“关你什么事!”
见羽花落尽,容容来到众妖前道:“恭喜求到羽花的有情人,未能求到的也无须难过,下个百年再来求取便是。”
月初安然之下心口一痛,他虚弱而疲惫地转身想要离开,却看到红红正挡在他的面前。红红伸手探向他的胸口,将一股妖力缓缓地注入他的伤处:“梦魇反噬非同小可,不可以轻视。”
月初一愣,任由红红帮他疗伤。苦情树枝叶婆娑,两人在树下静静疗伤,红红深情地看着月初道:“记住,以后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都要保护好自己,不许涉险,不许受伤。”
月初迷恋地看着红红,保证道:“好,除了救你,我绝不让自己冒险。”
红红皱眉反驳:“即便为了救我也不可以。”
月初愣住了,神情复杂地看着红红。直到晨光洒落,红红这才收回妖力:“好了,虽未痊愈,但也无大碍了。”月初点头,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雅雅姐那边如何了。”
正说着,粉色灵蝶便落到了红红指尖。片刻后,红红蹙眉道:“金人凤逃到了市集,他既然选择在结缘盛会时来对付涂山,就绝不会只用梦魇困住我这么简单,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说到这,红红又看了眼苦情树道,“虽然不知道他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如何,苦情树刚刚助众妖结缘,正是灵力不稳的时候,你去相助雅雅,我在此守护苦情树,设阵逼出金人凤。”
月初领命立刻离去,红红见月初离开,目光狠厉地挥手打出一道银光,强烈的银光以苦情树为圆心四散而去。
此时的妖族市集上火光四溅,众妖凄厉的吼叫兽鸣一阵比一阵急促凄厉,众妖四处逃窜,令人心惊。
金人凤和付魁混在妖群中,肆意屠杀着来往的妖族。突然,一阵狐鸣急促响起,不断回响在街道上空。
金人凤神色一凛:“妖火狐鸣?!”
紧接着一簇簇妖火如流星闪现,散在集市上空。狐鸣诡异,妖火大盛,最终化作七杀阵笼罩住整个市集。
“七杀阵!想不到涂山红红的妖力已经强至如此地步。撤!”金人凤心念起转,便招呼付魁纵身逃去。
而半空中的银光则如光屏笼罩,不断收缩成阵,将正在逃跑的金人凤笼罩其中。金人凤的外袍已经被光刃搅碎,下一瞬,一道驱魔一式砸向金人凤胸口,他急忙闪避,胳膊终被划伤,带出一片殷红。
雅雅陡然现身,数道妖力齐发,金人凤狼狈躲闪,却被光阵削掉了几缕头发。恼怒至极的金人凤用上灭妖神火,但还没等找到阵眼,他便被另一道驱魔一式砸中了胸口。金人凤踉跄几步,气血翻涌不止。
月初飞身落地,肃然看向金人凤:“七杀阵下,无人能逃。”
金人凤手捂心口,勉强使出灵力阻拦,一道道光刃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他狠下心来,猛然划破自己,取出心头血,以血为引燃起巨大光芒,他以半条命的代价直冲涂山而去。
而前一晚隐于苦情树下的神火与金人凤逃跑时所用神火相互呼应,缭绕于根部,爆发出巨大的火光,直冲天际。
红红脸色一变,心中知道那贼人的最终意图仍是苦情树,可此时她已是强弩之末,拼尽了妖力,眼前一黑,剧痛传来,七杀阵瞬间崩裂,化作漫天银沙洒落,围困金人凤四周的光刃随即消失。金人凤摇晃着身子松了口气,付魁连忙扶住金人凤道:“庄主!”
月初忧心之下以一道驱魔之力直袭金人凤,蓦地,数道黑雾自金人凤体内窜出,帮他挡下了这招。随后,月初与雅雅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开始放慢,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金人凤与付魁消失在眼前。
许久过后,月初和雅雅才恢复行动能力,月初愤恨道:“刚才若不是有一股力量在背后操控狐念之术,我本可以杀了他!走,先救妖仙姐姐要紧!”
雅雅一时也搞不清楚那股力量的来路,急忙跟上月初。
月初与右臂被灼伤的雅雅在房屋上敏捷地飞掠,突然两人同时驻足,只见一屋之隔,一个面如满月的美少年悠然而来。
月初警惕道:“你是谁?金人凤与你有何关系?”
美少年吊儿郎当地抬手道:“想知道我是谁?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月初不再答话,立时使出法相天地,虚影瞬间变大,激荡出巨大的灵力。下一瞬,他与这美少年同时出招,转瞬即逝,但月初的颈侧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阿来看着自己的指尖,笑道:“没想到东方血脉会藏在涂山,看样子阿来我果然不虚此行了。”
月初面沉如水,借着雅雅攻来的势头出手划破了阿来的颈侧,名叫阿来的美男子抬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伤口,有些意外和欣赏地看着这联手的两人。
“雅雅姐,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月初看着阿来问道。
雅雅满不在乎道:“小意思。”
月初看了眼雅雅道:“好,这厮交给你了。”
“放心,打架没人比我更在行。”雅雅自信地笑道。
月初放下心来,扭头往涂山苦情树的方向掠去,而雅雅则瞬间祭出更高级的法相天地,围住了阿来。
阿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雅雅,他随手幻化出一只绿色灵蝶,将灵蝶放走,道:“你就是涂山二当家?”
雅雅挑眉:“想不到你还会用妖力?难怪能趁乱混入市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说罢,她凝起妖力毫不留情地袭向阿来。
与此同时,不祥的气息笼罩着苦情树,红红双掌翻动,正以妖力压制着汹涌的黑雾,而苦情树的生机却仍在不断消失。
“有妖力在汲取苦情树之力!”红红震惊地看着这幅场景,随即目光沉稳坚决。她双手再一次出击,黑雾开始渐渐离开枝叶间,转而缠上红红。毒丝密密麻麻,红红的双手开始出现赤红的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直到一丝日光划过天际,缕缕金色光芒透过云层照在苦情树上,枯萎的迹象终于停止。
红红欣然一笑,鲜血再也忍不住地自口中流出,反噬之力越发强劲,黑色羽花自红红背后疯狂蔓延,她的双眼也渐渐染上黑雾。
“妖仙姐姐!”月初赶至红红面前,伸手紧紧将红红拥入怀中,却不想红红以一双赤红的眼睛看向月初。她的利爪划过月初胸膛,死死将他抵在树上,红红的心神已经失控,她的手好似铁钳般继续用力。
月初连忙以灵力化出一小簇烟火托举到红红面前,小小的烟火在红红眼前炸开,纷纷扬扬而落。红红目光迷茫,脖颈间的黑色羽花慢慢退去,她望向月初被自己伤到的伤口,露出些微疼惜:“我伤了你?”
“妖仙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初问道,“你身上那股邪妄之力与苦情树所散发出的黑雾是同一种力量。苦情树是至真至纯的灵树,怎会生出这种阴邪之力?!”
红红不愿面对月初,转过身去,可犹豫片刻,她又转过头来坚定道:“我告诉你。多年来,苦情树一直被这股暗黑之力所侵蚀,我查找多年,终于在金人凤伸手后发现了这股力量的踪迹。我自苦情树中诞生,树被侵蚀,我也会受影响,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如此严重。”
月初听到这,觉得不对:“金人凤虽强,却还不足以操控这股阴邪之力,他背后一定还另有其人!这幕后之人可与你梦魇中的那个人有关?那人是谁?”
红红愣了下,想到东方洛,心中闪过一丝难言的脆弱,她似乎隐忍着极大的伤痛。
看到红红如此模样,月初心中也微微酸涩起来:“姐姐,他是谁?”
红红再次转过头去,低声道:“一个故人罢了。”
月初还想再问,却只能看到红红快步离去,只余下萧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