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轻咳几声,走到了苦情树下,看着苦情树华盖亭亭,眉宇间尽是欣慰之色。突然一阵凉意袭来,她忍不住轻咳出声,却有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她抬起头来,见竟是月初:“我以现在的妖力,竟然连你什么时候出现都察觉不到。”
月初扶着红红一同看向花叶繁茂的苦情树,道:“后悔了?”
红红摇摇头:“你看这苦情树多美?对了,你跟那两个小花精道歉了?”
月初笑道:“一人一罐花蜜,开心得和过节了似的。”
红红也笑起来:“不要让雅雅知道。”
月初点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心:“放心,我不会让雅雅姐知道,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休养,不要再强撑着。想想看,你身上扛了那么多担子,若真的出事,就得别人替你扛着了,所以,哪怕是为了这些,你也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
红红凝视着月初,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避开对方的目光道:“臭小子,几时学会教育人了?”
月初戏谑地看着红红:“只许你教育我,不许我教育你?”
红红无奈地笑着道:“好,我答应你。”
微风起,带着些许羽花在两人之间飘落,月初帮红红系好披风的系带:“起风了,我扶你回去。”
红红颔首,自然地伸出手,月初搀扶着她缓缓而去。
两人刚回到斛光阁,容容便走了进来,见两人之间如此亲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月初,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月初不放心地看了看红红道:“我晚一点再来看你。容容姐,妖仙姐姐就拜托你了。”
容容笑道:“放心,有我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红红一直望着月初的身影直到消失,这才转过头看向容容。容容面色有些不自然道:“姐姐有没有觉得月初对你不一样?”
红红听到这话,笑容中带上了一丝不自知的宠溺:“是不一样,他怕被涂山赶出去,所以一直以我的小跟班自居。”
容容扶着红红来到床前坐下,帮她解下披风:“我不是指这个……算了,月初怎样暂且不论,那姐姐心里是怎么想的?须知姐姐为了护下他,可是舍去了灵骨。”
红红正色道:“我说过,月初是无辜的……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私心。此前我被梦魇所困,他冒死救我,我觉得欠了他,所以只要还有别的选择,我就不会将他献祭。”
容容听了红红的解释,将信将疑道:“真的?那这次取灵骨,姐姐为何让月初为你护法?就算长老不争气,涂山还有那么多修为强大的妖,姐姐为何放心把自己的生死交给月初?这千年来,除了长老,姐姐从未对哪个男子这般信任。”
红红好似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略一思索道:“好像是这么回事。”
容容紧赶着接话道:“所以姐姐不愿献祭月初,是不是因为舍不得?”
红红一怔,半晌想不出自己的心意。
容容见此也不愿再逼迫红红,说起另一件事:“如今树心重铸,涂山总算可以安宁些日子了。只是上一次金人凤与那人借结缘盛会对付涂山却不得,这一次你妖力大减,对方势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红红点头道:“与其被动等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此番我有伤在身,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时机。”
而涂山花园中,阿来正想方设法地与雅雅解释:“还生气呢?我不是故意拖住你的,实在是你姐姐吩咐的,我不得已而为之……唉,你都理解他们了,为何还不理我?”
雅雅一把将阿来扒开:“理解不代表原谅,以后你离我远点!”
阿来见雅雅“冥顽不灵”,故意叹了口气道:“我好不容易给你弄来了这张傲来三少的签名海报,上面还有三少专用的印信,你竟然还不理我?”
雅雅一听,一把将海报拿到手中。她看着看着,突然就无声地落下泪来,这可把阿来吓坏了:“一张海报,不至于喜极而泣吧?”
雅雅一抹眼泪,将海报重新塞给阿来:“以后不要再给我了,就是因为我以前老把心思用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才连苦情树遭了难都不知道。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也许姐姐就不必牺牲灵骨了。”
阿来没想到雅雅伤心至此,连忙劝道:“你别难过,这不是你的原因,是幕后之人的阴谋,你想帮姐姐分担,现在也不晚呀。据我所知,三少起初也是只没心没肺的皮猴子,是经历了一次次磨砺后,才慢慢成长的……有喜欢的大神很正常啊。不过比起收集那些大神的周边,不如好好了解大神身上的宝贵特质,和大神一起努力变得更好。”
雅雅拿着海报一路回了自己的凌烟阁,过过正候在门口等着开小灶。待一番指导后,雅雅发现过过仍旧没什么进步,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教了你多少遍,最简单的凝力都学不好!”
过过揉着胳膊,委屈说道:“雅雅姐,你不能因为要保护涂山,就逼着身边所有人都练成强者吧?”
雅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过过。过过眼珠一转,突然问道:“雅雅姐,大当家真的伤得很重?”
雅雅骤然警惕起来,盯着过过道:“你听谁说的?”
过过摸着下巴,眼珠转了几转道:“没听谁说啊,就是这都好几日了,看你闷闷不乐的,连酒都不喝了,不是自己修炼就是逼我修炼,看来……大当家肯定伤得不轻。”
雅雅伸手敲了敲过过的脑袋正色道:“好好修炼,不许瞎琢磨!”
日落月升,斛光阁中,红红压抑着自己的咳嗽,看着月初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帮她点燃的炭火,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宠溺。她走到窗边,只见月光洒了一地,月初坐在门前静静守候着。
红红推开窗子道:“白日里修炼已经很累了,晚上就别老往斛光阁里跑了。”
月初看着红红:“左右回去也是睡不着,倒不如守在这里踏实。”
红红耐心劝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我现在没事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月初笑道:“你又没出来,我又没进去,哪里就碍着你的手脚了?”
红红白了他一眼:“你碍到我的眼了。”
月初望着红红,看着红红秀丽的眼睛似嗔似怒地看着自己,他感觉脸上似乎火辣辣的。红红见他面色异常,连忙问道:“怎么了?”
月初不敢再看她,避开视线,有点结巴道:“没、没什么。妖仙姐姐,我、我好像确实有点困了,要不然,我先回去睡了。”
红红看着月初话都没说完就落荒而逃,目光隐隐不自觉地担忧起来。
回到小阁里,月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红红的身影,他正琢磨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流觞便推门走了进来:“月初!好几日没见你,来看看你。”
月初看着流觞,只觉得他说话的口音怪里怪气,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说话这么奇怪?”
流觞依旧用怪里怪气的方言道:“还不是为了九霜嘛。她前几日说男人如果会一门异族语言,会大大增加魅力,我就学了个方言。”
月初尴尬道:“你确定九霜喜欢这个?”
被质疑的流觞不高兴:“哎呀,男女之间的感情,说多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你懂?”月初怀疑。
流觞一着急,恢复了平常的口音:“那是自然,我虽然是男狐,不管天书姻缘任务,可耳濡目染,知道的比一般人多得多了。”
月初眼珠一转,低声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特别想待在一个女妖身边,但……他们两个不是一个族类,我这个朋友吧,年岁上又比他喜欢的女子要小那么一点……许多。”
流觞点头道:“哦,禁忌之恋,又是年下小奶狗爱上美貌大姐姐,你这个朋友,还挺时髦的。”
月初又道:“那个女子,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流觞倒吸一口气惊道:“虐恋!我的个乖乖,你这个朋友不得了啊,这是要爱得惊天地泣鬼神啊!月初,我和你讲,真爱难得,有的人一辈子都遇不到,有的人遇到了,但是不懂得珍惜就错过了。你告诉你那个朋友,要真是运气好遇到了喜欢的人,大胆爱就对了!”
月初被这一番话惊得张大了嘴巴。
流觞看他模样问道:“怎么了?”
月初又有些犹豫道:“我这朋友,也不一定是喜欢上人家了。唉,我就是想分析分析,他对那女妖到底是什么感情……”
流觞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了《妖法秘籍》,翻开最后一页给月初看:“人家喜不喜欢,哪儿用得着你分析,书上都写了,喜不喜欢人家啊,答案在自己的心里。”
月初盯着这《妖法秘籍》最后一页,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