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玉已经有些不耐烦,只耐着性子回答,心想问这么多干什么,烦死人。
既然对方不需要,安尔岚买了些感冒药之后回了酒店,浴室就在门口右侧,此时大门紧闭磨砂玻璃窗还透出灯光。
难道炎冬哥还没洗好?这念头刚冒出来,安尔岚就看见沙发上的背影。
“还不过来。”
被发现了,安尔岚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陆炎冬只着浴衣,湿润的头发随意淌着水珠。
安尔岚从沙发背探过头,偷亲吻了下陆炎冬的下巴。
明明是男人,而且还风吹雨淋的,可是皮肤还这么好,一点毛孔都没有..她笑眯眯的刚要抽身离开,肩膀已经被扣住。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天旋地转间,站在沙发后的安尔岚已经被陆炎冬搂进怀里,结实的双臂紧紧箍住纤细的人儿,带着水汽的薄唇惩罚性的吻上娇唇。
“痛!”
又是一声短促的惊呼,安尔岚瞪大眼睛,居然咬我。
陆炎冬终于改咬为抚,嗓音低沉,“要不是知道留纸条,惩罚可不会那么简单。”
安尔岚留了张纸条,道出去买东西,半个小时回来。
时间还差五分钟,要五分钟后丫头没有出现在房间里,陆大少就要出去寻了。
“我不怕。”安尔岚很胆大的在老虎头上拔毛。
陆炎冬颔首,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安尔岚再次被拎起来,这次该为趴在陆炎冬的膝盖上,一双大手沉沉的覆盖在她屁股上。
“听说,教训不听话的孩子,打屁股最好,肉多不怕打,又疼,能长记性,丫头你说呢?”
被烟熏染过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很诱惑,安尔岚打了个激灵,心想炎冬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音调说话,是在引人犯罪啊。
察觉温热的掌心开始漫无目的的游离,安尔岚举手投降。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哦?”
陆炎冬尾调一扬,透着一股遗憾劲。
安尔岚索性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陆炎冬的膝盖上。
陆炎冬很绅士,就算每一次亲昵的触碰,都仅限于唇,脸蛋还有手,并不会逾越多去触碰别的。
就连亲吻都是在牵手之后好久才落实的,安尔岚心想,这算不算是有进步,终于碰到屁股了,那下一次碰哪里?
她仰面看,只觉在这视角下的陆炎冬都完美极了,刚才两人的大脑让陆炎冬的浴袍敞开了不少。
结实的锁骨,麦色的肌肤,并不夸张的胸肌,还有胸肌上的两点。
以前没注意,炎冬哥那两点颜色居然还挺好看?安尔岚一时脑抽,上手捏了一下。
陆炎冬身体一震,表情都变了,一手迅速的扣住安尔岚手腕拉离,恶狠狠的咬牙。
“丫头,想玩火是吧。”
“不想不想,意外。”
安尔岚捂笑,原来炎冬哥的敏感点是那里,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一夜无梦,安尔岚并没有认床的习惯,更何况是所爱的人臂弯里醒来,一大早吃过早饭后,两人前往郊区监狱。
路上,陆炎冬说已经定刑了,萧红艳背叛死缓,延期一年,她杀了人,证据确凿,逃不过的。
安尔岚虽然多少猜到结果不会太好,但真的听到判决结果后,心还是沉甸甸的。
她带来了很多东西,双手都拿不满。
看到她时,憔悴的萧红艳终于有了些生气,陆炎冬给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隔着玻璃门,萧红艳惨然一笑,她已经哭得太多,哭不出来了。
“红艳姐,我给你带了很多东西,有吃的用的,还有新衣服。”
“我对不起你,差点连累了你,千万要原谅我,让我走得安心。”
萧红艳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后哭过,害怕过,现在只剩麻木和平静。
“让你破费了,这些我也用不着。”
“红艳姐...”
安尔岚哽咽,心里沉重。
“囡囡怎么样了?”
“在村长家里,正联系你家里人带回去养。”
萧红艳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那孩子就算做孤儿,也比在王家好。”
“红艳姐...”
“囡囡不是王黄守的女儿。”
安尔岚一惊,萧红艳却笑了,举着话筒娓娓道来。
“我们村叫孝贤村,有一户人家,老婆是个馋鬼,每次趁着老公外出的时候就偷偷煮东西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老婆生了怪病,总是觉得头很痒,她怕被骂浪费,就每天都等老公出门后才烧热水洗头。
邻居家看每天这家男丁出门务农后,家里立刻就有炊烟,都同情那个男人,有一天一个邻居半路上遇见了那家的男主人,就说‘你老婆每天趁着你出门干活在家里偷偷煮好吃的。’
那男人很生气,活也不干了,立刻折返回家,果然看见自家厨房在冒烟,他一脚踹门跑进院里,刚好看见老婆盘着湿发在院子里,怒火冲天的丈夫抓住老婆的头发就要打,没想到一揪把女人头皮都给揪下来了,头皮里生了很多小虫,后来才知道女人爱吃螺,又嘴巴馋,经常捞水塘里的螺吃,结果没煮熟,吃了染了寄生虫。
当时我就住在她们隔壁,谁都嫌弃那个女人,连她老公也害怕,不肯接近她,只有我经常帮她洗身子。过年的时候,他们家外出打工的儿子回来了。
他看上我,跟我家提亲,我阿妈说他们家只是想找个人去照顾生病的女人,就不让我嫁,正好那时候媒人来替王黄守提亲,为了聘礼,也为了让他死心,我和王黄守见过几次后就嫁给了他。
婚后他一直喝酒,喝酒了就打我,不给家里生活费,有一天回娘家时,我遇到了他,他没有再外出打工,也没有再找个女人。”
萧红艳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喘会气。
安尔岚却猜出来了,“囡囡是那个男人的种?”
萧红艳点头,“王黄守要是好好对我,我怎么可能会找别的男人,可是纸保不住火,那一天,他来看我和囡囡,正好那个混蛋回来,知道了我们两的事。
王黄守威胁我们,说只要给一笔钱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知道他拿那笔钱是要娶买酒喝,又怕他喝酒把我们的事说了,就跟了一路。
王黄守要欺负你没欺负成,我知道她他以后肯定会拿这事不断的拿钱,又气他连这种钱都转,我刺了他一刀。”
“‘他’也刺了?”安尔岚问。
萧红艳笑了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和陆少的事,看来是等不到你们结婚的那一天,命苦的女人太多,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敢于反抗的,所以要坚持下去。”
“红艳姐。”
安尔岚哽咽,萧红艳真的是个命苦的女人,她没跟对人,不然不会是这个结局的。
萧红艳先挂上了电话,面如死灰的站了起来,被狱警带走。
她把王黄守死亡案的秘密留给了安尔岚。
陆炎冬正站在探监室外的屋檐下,身材修长,气质超脱。
看到安尔岚出来后,他将手臂上的外套盖在她肩上,春天了,还是有些凉。
“别难过。”
“红艳姐和我说了个秘密。”安尔岚目光湿润,看着挚爱的男人,“她让我们不要放弃,要坚持。”
陆炎冬眸色一晃,温柔回应。
“那我们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嗯!”
安尔岚重重点头,直到再接触生死,她才知自己是幸运了,还能再重新活过一遍,所以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就绝对不能放弃与炎冬哥的感情。
从监狱出来后,陆炎冬又带安尔岚去吃市内有名的盐焗鸡,没下过蛋的小种鸡裹上油纸放静粗盐里吸收水分。
鸡都是在山野里散养的,肉非常紧实,鸡皮已经腌成了金光色,一入口全是盐香味,再配上香菜,令人回味无穷。
安尔岚还在路边发现了21世纪很少看见的煎粘馍。
粘馍是用黍子面做成,这种面很黏,老板熟练的勺出一勺黍面,在盆里用开水烫好,人工搓成两段尖细,中间粗面块。
抹了菜油的平底锅已经冒着油烟,把揉好的面块铺在平底锅上,油煎黍面馍滋滋做响,香味随之而出,等两面都煎到焦黄脆就可以沾上绵糖吃,就连绵糖也很有讲究,不是白砂糖的颗粒状,而是棉纱状态,甜度刚刚好。
上一辈子,安尔岚偶尔会想吃,可是怎么都遇不上,这辈子好不容易再遇上了,她一口气买了一小袋。
饭馆里,去骨的鸡翅膀整整齐齐的码在骨碟里,安尔岚喜欢吃鸡翅,她去买小吃的时候,陆炎冬就帮她去骨。
“那是你男朋友吗?”和安尔岚并肩走的服务员小声问。
安尔岚点头,笑眯眯的问:“怎么了?”
“你男朋友好冷漠哦,刚才有个女孩子路过要摔倒,你男朋友都不扶一下,就看着人摔,椅子还往旁边挪了下,那女都要被气哭了。”
安尔岚一扬眉,“我容易吃醋,所以不给男朋友扶其他女人,有问题?”
留下错愕的服务员,安尔岚朝自家男人走去,心里只觉得好笑,看来以后不用担心炎冬哥出轨,她的情敌很可能不是女人,而是时间。
两人,最难得的就是相处的时间。
··········
军营里,司秉章懒懒的躺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匕首。
当初他把这把匕首送给安尔岚,就是希望她在危险的时候能够防身,村长最先发现匕首是他的。
这把凶器作为证物,在萧红艳承认杀人后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当时村长把军刀还过来时,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那丫头说这把军刀是她偷你的。”
村长的神色明显是不相信,但当天在场的村民却听进去了。
安尔岚成了个偷东西的人。
司秉章紧紧握住把手,痛苦的闭上眼睛,如果当初他在场,不会允许那丫头这么说的。
她是怕事情闹大之后,军方会注意到匕首的事情,所以先一步承认偷了匕首。
司秉章宁愿安尔岚自保。
“你这样做,让我怎么放手?”
安静的房间里,司秉章呢喃道。
有人敲门,他翻身而起。
外头站着个文兵。
“上将找您。”
上将是最高军衔,而目前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上将就是陆炎冬的爷爷--陆景泰,所以不用说姓,司秉章都知道是谁。
陆景泰并没有在办公室接见司秉章,而是把人叫到了家里。
小保姆送上两杯普洱后就关上了书房门。
“炎冬这几天都不在军营里。”
陆景泰单刀直入,他这级别的军人,想要知道孙儿辈在干什么易如反掌。
“回上将,是的。”
“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回上将,陆少是我上司,严格上讲我无权干涉上司的私事。”
陆景泰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茶水四溅。
“他跟安尔岚在一起!整整三天!”
“回上将,我不知道。”
司秉章目光坚定,内心却震惊不已,有人在市区里认出陆炎冬不奇怪,可是应该没人认识安尔岚才对啊。
陆景泰哼,面色铁青,昨晚许政委家的大丫头来找陆炎冬,委婉的说出看见他和一个乡下女孩子在一起。
听到许茹玉的描述,陆景泰心里已经有三分猜疑,今天再打电话到一中去,果然安尔岚也也几天未到校。
“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需要三天。”
迎着陆景泰骇人的目光,司秉章有种感觉,就算不说,陆将恐怕也猜得七七八八。
“村里有个叫萧红艳的女人杀了丈夫,被判了死刑,陆少陪尔岚去监狱。”
果然,陆景泰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他自己也能调查清楚,如今只需要确认而已。
“只和炎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特意为了那丫头回村里,又陪了她整整三天。”
“陆将,陆少一直对村里的事很热心,而且他已经帮助过李婶一家,和尔岚有点交情,可能是同情她的家境。”
司秉章也不知这样说能不能瞒得过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炎冬是不是和那丫头在恋爱!”
陆景泰低吼,双眼折射出严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