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秉章饮了口茶,稳了稳心神,“您不是一直想让陆少成家么?那个丫头品性我知道,善良也聪明,今年要跟着高三一起高考,如果成绩好还能跳级直接念高一....还有尔岚也在学习医术,陆老太的旧疾能有起色,那丫头功不可没。”
事到如今,司秉章也不愿让安尔岚委屈,他放下茶杯道:“我觉得,她配得上陆少。”
听到这一句话,陆景泰的眉头狠狠拧起。
“我不可能让他们在一起!”
司秉章倒吸了冷气,勉强稳了神色,“这是陆将您的家事,我没有权利插手,如果您决定了的话。”
陆景泰凝视着司秉章,“我有个任务要给你,是军令。”
司秉章站起行了个军礼,掷地有声,“是!”
“我要你娶了那丫头。”
“陆将...我....”
“你喜欢安尔岚。”
陆景泰截断司秉章的后路,洞悉一切的眼神折射出坚定的光芒,重复道。
“这是军令!”
···········
在市里呆着三天,也见了萧红艳,陆炎冬退了酒店房,准备送安尔岚回镇子上。
酒店外,三辆军用吉普一字排开,过路人频频观望,都在嘀咕来了什么大人物,站着放哨的兵身上扛着是真的长枪!
看到车牌,陆炎冬眸光一冷,反而握紧了安尔岚的手。
陆景泰的到来惊动了酒店方的高层,动作利落的腾出了两间会议室。
安尔岚和陆炎冬被隔离开,偌大的会议室内,只有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陆景泰不说话,浑身散发着沉沉的威严,他是上战场杀过敌的人,又一路走到今天,得了最高军衔,不语时足以让人坐立不安。
安尔岚捧起茶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陆景泰冷哼,他确实欣赏这个丫头,前提是不能和最看重的孙子搅合到一块。
“陆爷爷,有话您说吧,我听着呢。”
“小丫头,别以为炎冬现在护着你就可以有恃无恐。”
“陆上将,我真的没那么想。”
陆景泰眼睛微眯,他把这话当成是安尔岚服软了。
“我不是因为有炎冬哥护着才对您有恃无恐的,就算我没和炎冬哥在一起,见了您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您是保护百姓的军人,我就是小老百姓,相信您不会伤害我的,所以一点都不怕。”
前半句让路景泰发火,后半句让火没处发!陆景泰不愧是老军人,喜怒不露于色。
“你配不上炎冬,自己家境怎么样心里应该有数。”
安尔岚垂眸,她本来以为见过大世面的陆景泰眼光不会那么狭隘,却没想到和陆老太也是一路人。
“我配得上炎冬哥,就算不是现在,将来也一定不会输他。”
陆景泰嗤笑,“狂妄,你知不知道有我在,他在仕途可以走得很远,会站在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峰!你有什么,就算你再怎么能力强,无非是找到个普通的工作,就这样你还想觉得配得上他?丫头,这世界上有些领域,就算多努力都达不到到的。”
说道这些,陆景泰心里就有气,他安排的许茹玉是最适合陆炎冬仕途的女人,无论才情相貌或者是工作能力,都能带得出手,这才是能配得上自己孙子的儿媳妇,而面前这从农村出来的丫头有什么!带出去让人笑话!
“陆爷爷,您相信重生吗?”
安尔岚不着边际的一句话让陆景泰一愣,随后不悦皱眉,他在说重要的事,这丫头片子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相信重生,也相信世界上有很多未知的东西没被人类发现,既然人类所知的只是渺小的一点,您凭什么断定以后我不会成为比您接触过的任何女性还要优秀?”
陆景泰目光沉沉,这丫头向来伶牙俐齿,在陆暮栩的婚礼上他已经领教过了。
“丫头,我可以资助你上大学,以后想要出国留学也没问题,你的阿妈和妹妹生活可能会因为这一次而翻天覆地,只要你离开炎冬。”
陆景泰想资助安尔岚,并不是今天临时起意,早在春节和这女孩打交道后,他很喜欢这孩子的性格,甚至觉得,这丫头的气质更像是自个的亲孙女。
他有意栽培这颗好苗子,并且想赞助她去读军校,他不会看错,这样的人是个可以报效祖国的好料子,意料之外的是,还没等他把事情落实,就出了这事。
安尔岚不说话,他就当对方是在思考,所以给足了时间。
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原来电视剧里,那些为了让女人离开自己儿子孙子而一掷千金,豪丢支票,各种诱惑条件的桥段真的有。
“陆爷爷,我读书的钱可以自己挣,不用资助。”
陆景泰语塞,他想起来,孙女好像说过,这丫头凭一己之力把阿妈和妹妹带到镇子生活,现在帮人看店,挣得还不少...
“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会革去他的军人,没有军衔,他什么都不是。”
“那就革掉好了,就算他不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他,他主内我主外。”
“混账!”
陆景泰几十年养起来的处事不惊被气到一丝不剩,这丫头真是自私,如果真的爱炎冬,就应该放弃一切保存他的军职!让他堂堂大孙子主内?开什么玩笑。
“你跟他在一起,就算不是看重他的钱,也是看重他的身份,只要我革了他军职,你这小姑娘跑得比谁都快。”
安尔岚眸光一闪,上辈子,所有人都说她是看上陆邵秋的身份,家世,钱财,没人相信她的爱,难道穷就没有爱的权利吗?
她傲气看向陆景泰:“您可以试一试,最好让他一无所有,到时候看一看,我究竟是不是贪图他的钱和身份。”
安尔岚相信自己男人,就算没有家世镀金也能闯出一片天空。
陆景泰不可能拿陆炎冬的前程开玩笑,他霍的站起,拔枪对着安尔岚。
“信不信崩了你。”
“陆爷爷,您枪没上膛。”
陆景泰瞳孔一缩,这小丫头才几岁,就知道枪上膛没,而且他佩戴的恐怕是电视都没拨过的型号。
安尔岚握住沉淀而冰冷的枪筒按在额头上,笑意吟吟的看着陆景泰。
“爷爷,您知道是炎冬哥先和我表白的吗?”
“.......”
“爷爷,您知道炎冬哥曾经半夜三更爬进我家么?”
“.......”
“爷爷,我绝对不会嫁进陆家的,因为炎冬哥说了要做上门女婿。”
陆景泰身居高位后,第一次被气到脑瓜疼,胸口疼,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忤逆权势在握的陆大将。
他以为这十几岁的小姑娘一看到真家伙会吓得口不遮掩,痛哭流涕,没想到看到的是一片从容的面孔,嚣张,没错,真的是太嚣张了!
妈的,多少年没看见这么嚣张的人了,居然还是个小姑娘!
“我可以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世界上。”
“那您最好准备怎么应付炎冬哥,他是您的孙子,继承您的秉性,所以我真的出事,他会做出什么来,您比我还清楚。”
这话真是没法往下谈了,这丫头给一颗糖先夸陆炎冬像他,然后又给个鞭子威胁,偏偏陆景泰吃这套。
“女孩子家家的有没有羞耻心,你没一点配不上我孙子,在一起就是丢他的脸,丢陆家的脸,小小年纪不自量力还想着高攀,家里连个男丁都生不出来,还是个单亲家庭,阿妈还患病,也不知道能活几年。”
陆景泰真是越说越气,除了性别对,这丫头所有的一切就没一样配得上陆炎冬的。
“生不出男丁又怎么了?男的难道就比女的优越么?谁不会死,您都会死啦,不是不到时候未到,用得着这么着急。”
安尔岚真的生气了,就算是将军怎么样,职位高就能随意咒阿妈死啊!
她霍的站起,握着枪身,将黑黝黝的枪口再次按回额头上,虽然不高,气势却阴森冷厉,直视陆景泰,“您的孙子,我要定了。”
陆景泰气得咬牙切齿,猛的收回枪,这小丫头根本不怕,举着也没用,吓不到人。
他把枪‘哐当’砸在桌上。
安尔岚忽然抢过桌上的手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姿势专业。
“啧啧啧,真是把好枪啊。”
安尔岚笑眯眯的让枪在掌心转了个圈,玩够似得放下,优哉游哉的走出大门。
门外,两名兵站得笔直。
“请问炎冬哥在哪?”
两名兵目视前方,眼神都不带斜的。
“算了,自己找。”
安尔岚摸摸鼻子,背着手离开。
两个士兵眼神有些茫然,难道大将刚才在和这小姑娘聊天谈心?不然这小女孩怎么一脸从容。
不对啊,大将光是站着不说话就已经很吓人了。
军营里广为流传一个版本,大将视察下面军营时偶然碰见训练新兵,一个新兵被大将盯到血压升高,还晕了。
“进来。”
兵哥立刻立刻转身进屋,立军姿,“到。”
“掏枪对准我。”
兵哥没有迟疑,立刻执行命令,掏枪,上膛,瞄准,动作也很标准。
“配枪第几年了。”
“回上将,三年!”
三年.....
··································
安尔岚从走廊一头溜达到另一头,心里感慨陆景泰排场也太大了,估摸酒店方不知道军方大人物是不是来执行秘密基地,直接把一整层用来做会议室的楼层全清空了,楼梯口还立起了不可入内的牌子。
走廊另外一头,两个兵哥站在一间会议室外。
安尔岚还没走近就开始喊:“炎冬哥,我来接你啦~”
接?训练有素的兵哥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在嘀咕,这小姑娘胆子也太肥了。
大门立刻被拉开,兵哥阻止陆炎冬出门。
“陆少,大将吩咐过,您暂时不能离开。”
“如果我真的想走,你们能拦得住?”
陆炎冬冷冷的扫过横档在面前的手臂。
“陆大将只说不许他出来,没说不许我进去吧。”
兵哥沉默,大将确实没这么吩咐过.....
看到安尔岚额头一圈红,陆炎冬瞳孔一缩,他是军人,当然看得出来那是什么痕迹。
“他拿枪威胁你?”
陆大少声音冷酷,表情阴鸷。
“威胁了,他说要是不离开你就一枪毙了我,好怕怕!”
兵哥表情微妙,这丫头哪里来的?说害怕,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骗鬼啊!不对,看陆少的表情好像真的被骗到了...
陆炎动温柔的帮安尔岚揉额头的红印,眼神却依旧很冷。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不许我嫁进陆家。”
“没问题,你不用嫁,我嫁你。”
兵哥笔直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他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而且陆少说的时候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陆景泰大步流星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兵哥。
“爷爷,再怎么说,您用枪对准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有失公允。”
陆大少的眼神充满了控诉,还继续轻柔的帮丫头揉着红印。
陆静泰瞪眼,他拿枪吓唬这丫头是没错,可是这丫头自个握枪往脑门上戳的啊,这丫头怕个屁,刚才还玩枪呢!
“总之你们不能在一起。”
“理由。”
“许政委家的丫头才是我想要的儿媳妇。”
“邵秋和席春还没对象。”
“我说的是你!”
“那我没打算顺您的意,这辈子要不不娶,要不只娶她一个。”
陆景泰语气一沉,
“你敢威胁我。”
“如果您把这看做是威胁的话,那我是。”
陆景泰刚企图拐走亲孙子的安尔岚气到,现在又被亲孙子气了一通。
“没事的话,我要送尔岚回镇,她还要上学。”
陆炎冬牵着安尔岚越过兵哥。
兵哥们不敢动,连表情都不敢有,大家感觉陷入了了不得的家庭纠纷里。
“把人抓住!”
陆景泰一声喝,兵哥迅速拦住两人的去路。
“我这是为你好!这个女人有哪一点比得上茹玉!”
安尔岚:“炎冬哥又不靠女人吃软饭,我和那叫茹玉的比干什么,比谁会挣钱养家么。”
兵哥:糟糕,表情快绷不住了,好想笑。
陆炎冬宠爱的看着安尔岚:“如果你实在想养家,我可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