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先回屋休息,你们慢慢吃。”陆炎冬起身离席。
他一动,司秉章也跟着起身,表情全不见以往的嬉皮笑脸,陆静夏偷偷看他的背影,心想不笑的时候也很帅。
本来陆炎冬说一句‘不是’就好,大家心底都不相信他会喜欢安尔岚,可他不解释反而离席,陆老太疑心只会越来越重,害怕孙子和安尔岚真的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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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蓉家,因为看表演晚了,安尔岚也弄了宵夜给大家吃,闹腾到将近凌晨才睡去。
今天,秦春荷和田蓉睡,张晓辉和邱海睡觉,空出来的屋子给扬天天,安尔岚和安尔莉三人。
扬天天有点水土不服,今天闹了好几次肚子,邱海开了点中药吃了才消停,没想到晚上又闹开。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推了推好友的胳膊。
安尔岚睁眼,看扬天天的样子就知道又闹肚子了。
“陪你去厕所?”
“恩。”
农村家里修厕所的不多,很多都上的公共茅厕,茅厕一般用木板搭起来,脚下也是两块木板,再往下就是黑黝黝的大坑,里面臭气熏天,还养着很多鲶鱼。
扬天天第一次看见屎堆里有鲶鱼,还吓了一跳,直到安尔岚解释说这些鲶鱼就是吃屎才长得最好,她发誓以后都不吃鲶鱼。
田蓉家没修厕所,所以得到公共茅厕去。
两人跨过熟睡的安尔莉,拿上手电筒出屋。
屋外凉飕飕的,农村黑夜浓得看不到五指,远处田埂稀稀疏疏的路灯像天上的星星,两人顶着冷风朝外走。
起初,扬天天还有心情夸乡下的天空比城里的蓝,星星比城里的多,直到肚子里翻江倒海似的感觉越来越强。
“要不在林子里解决,现在很晚,不会有人的。”
杨天天犹豫的看着路旁漆黑的林子,她实在是憋不住了,也不讲究害羞不害羞,抬脚就往林子里走。
安尔岚举着手电筒帮她照明。
“尔岚,我找到地了,关手电筒吧。”
四周瞬间漆黑,安尔岚站在黑暗中等待,眉头却紧锁,朝着来时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跟她们跟了一路,虽然没听到脚步声,但她不会无缘无故有这种感觉。
忽然扬天天尖叫,安尔岚急忙打开手电筒。
扬天天提着裤子跑出来,一脸惊恐,“我刚蹲下去,感觉有东西蛰我屁股!”
“应该是蚊子。”
乡下蚊子多,特别是林子里,只只都很大,被咬到就会起一个大红包。
扬天天说什么都不敢到林子里方便,要坚持到茅坑,她的尖叫声引起不少土狗吠叫,反而能撞胆。
安尔岚暗中松了口气,说不定狗叫能把暗地里跟踪的人吓退。
她没打算告诉扬天天,说了也没用,只是多一个担惊受怕的人。
“尔岚,你捡棍子干嘛?”
“探路。”
安尔岚掂了掂手里的棍子说道。
快到茅厕时,连扬天天也感觉到后面有人,两个女孩心照不宣的对看一眼,逐渐放缓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清晰沉稳,而且能听得出加快了走路节奏。
安尔岚猛地转身,手电筒朝对方照去,与此同时手里的棍子狠狠挥向对方。
强光之中,陆席春单手扣着棍子一端,天气冷得很,他却只穿一间单衣,运动裤,身材精壮。
“弱鸡的力道。”
光是听着毒舌,安尔岚都知道是陆席春。
扬天天却不知道,好一心的以为是跟踪的人,尖叫连连。
陆席春皱眉,“她还要叫多久。”
安尔岚拉了扬天天一把,介绍道:“这是炎冬哥的弟弟,陆席春。”
她很想问三更半夜陆席春不睡觉跟着她们干嘛,不然她也不会误会嘛。
透过手电筒的强光,扬天天看清对方的轮廓,虽然算不上帅,但非常有阳刚,有男人味。
陆席春手腕一动,棍子就到了他手手上。
“我忍不住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吓,扬天天更憋了,弯腰捂着肚子。
陆席春用她怎么了的眼神看安尔岚。
“闹肚子。”
“那还不走?”
陆席春嗓音天生低沉,此时混进了一丝愉快,看着扬天天像兔子一样憋着往前跑,很有趣。
一到茅厕,安尔岚陪着扬天天进去。
刚一蹲下,扬天天一阵释放,舒爽得叹了口气,有力气和安尔岚闲聊。
“陆家人都这么热心的?半夜三更都护送百姓到厕所?”
安尔岚也只能用陆席春军人身份果然很热心来解释为什么送他们到茅厕。
“我觉得这种男人挺帅的,就是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你不怕他凶?”
“铁铮铮的汉子都有一颗绕指柔的心。”
安尔岚一听,噗嗤笑着,吸入一口臭气,忙又捂着鼻子。
等扬天天完全舒服了,两人走出茅房,陆席春还呆在外面。
他大步流星的拐进茅厕。
安尔岚终于懂了,感情人家不是跟踪她们,也不是护送她们,而是顺路,都要去茅厕。
她想着总不能特意等陆席春上完茅厕才告别,感觉很怪,就隔着茅房喊:“席春哥,我们回去了哈。”
茅厕里很很安静,无人回答。
两个女孩往回走,此时已经适应了黑暗,也不觉得冷。
忽然从暗处扑出一道黑影。
黑影抱住了安尔岚,满身酒气的身体就蹭上。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是不是故意要见野男人,还不如便宜便宜我。”
男人双臂箍住安尔岚,不安分的上下其手。
安尔岚奋力抵抗,握着手电筒狠命的往身后一敲。
扬天天尖叫着去掰男人的手,想要救出安尔岚。
一声沉闷的咚咚声,男人闷哼了声,松开手捂住肩膀。
幸好是冬天,安尔岚穿得厚,但就算这样她也觉得恶心极了。
醉酒的男人又站起来,安尔岚拉着扬天天要跑,对方不管怎么样都是男人,女人和男人打架没有胜算。
林子里有人在快跑,陆席春跳下斜坡,堵住了男人的去路,一招擒拿手把男人手臂拗到背后,又朝着人的脸来了一拳。
从出现到把人制服,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里离茅厕不远,他是听见女孩子的尖叫声赶来的。
两个女孩还惊魂未定,扬天天一看是陆席春,心安了,气恼的说:“他要欺负尔岚!”
陆席春眼神一冷,又踹了男人一脚,拎着人的衣领进了林子。
不一会他拿着一堆衣服走出林子,连裤衩都在。
安尔岚问:“你不会把人打死了吧,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这么白痴的问题。”看了眼还心有余悸的两个姑娘,陆席春没再毒舌,“我用袜子堵住了他的嘴。”
陆席春冷酷的说道。
“尔岚,你没受伤吧。”
扬天天真是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如果今天好友被欺负了她一辈子都会自责,不,就算陆席春不出现,她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清白对于女孩子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安尔岚摇头,对方应该是个精神有问题的流浪汉,所以也报警也没用。
“走吧。”
陆席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大步流星的在前方带路。
把两人带倒田蓉家门口,陆席春健壮的手臂堵住了安尔岚的去路。
“你得跟我走,有人要见你。”
“炎冬哥?”
“嗯。”
安尔岚谨慎的想,难道席春哥知道我和炎冬哥的关系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刚准备推门的扬天天又缩回了手。
陆席春扫了两人一眼,沉默的拐了个方向,黑暗中表情凝重,他一向不爱管闲事,今天意外的碰见安尔岚,擅自将她们带去,不知道是对是错。
陆家的祖屋以前安尔岚住过,此时屋内大厅亮着灯光。
看到陆席春身后跟着丫头,陆炎冬长腿三两步就到朝思暮想的人面前,低头深情温柔的看着她。
今天都没有好好说过话,现在真是意外的惊喜,不需要说话,只要能这样看着她,陆炎冬就很满足。
陆席春坐下,对陆炎冬毫不掩饰的柔情看似无动于衷。
扬天天此时还算真的心安,有些气恼道:“刚才我们去上厕所,碰见神经病了,那人还欺负尔岚,要不是席春大哥出手,尔岚清白就毁了!”
陆炎冬浑身一震,刹那间表情阴鸷恐怖,拦腰抱起安尔岚,轻柔的放在沙发上,咬着牙槽问:“哪里受伤了?”
“没受伤,就膝盖有些疼。”
陆炎冬单膝谷跪地,神色狠戾,下手撩起安尔岚裤脚的动作却很轻柔。
一旁的陆席春好奇的看着大哥,从小到大,还没见他对谁那么上心过,动作小心翼翼的。
在他心里,大哥不会为哪个女人屈下膝盖,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安尔岚的膝盖有些红,刚才挣扎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磕碰到的。
陆炎冬咬得牙槽都有了血腥味,扬天天那一句句的控诉像刀子一样挖着他的心,如果丫头真的受欺负,他会疯的!
确定安尔岚没受伤后,陆炎冬冷着脸起身。
安尔岚眼明手快的拉着他的手。
“你要去找那人算账?”
陆炎冬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如果连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那算什么男人。
“那是神经病,控制不了自己的,而且我也没受伤,我想多和你说说话。”
安尔岚轻轻摇晃陆炎冬的手臂,声音温软。
陆炎冬神色稍缓,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拥着,“明天就回镇子里去。”
镇子里至少不用外出上厕所。
扬天天忙说:“对对对,咱快点走吧,不知道还有多少神经病呢,明晚要再想上厕所,说不定就没那么好运了。”
安尔岚心想正事都办完了,秦春荷也想幺妹,明天回去也不碍事。
她点头,埋首于陆炎冬的怀里,对方身上有独特的淡淡烟草香还有那令人心安的味道。
扬天天打了个哈欠,惊吓过后,困意上头。
“找间房间让她睡。”
陆炎冬吩咐陆席春,牵着安尔岚的手起身往楼上去。
这两人,不会已经那啥了吧,扬天天瞪大眼睛胡乱的想。
楼上,安尔岚走进以前住过的房间,也是陆炎冬住过的房间,房间里摆设依旧。
“炎冬哥,席春哥他知道了?”
“他口风很紧。”
“那陆绍秋?”
抱出棉被的陆炎冬停下动作。
“你不想他知道?”
“不想。”
“所以我没说。”
安尔岚跟在陆炎冬身后。
“开摩托车的事是我做错了,不应该在村里横冲直撞的,伤到村民确实不好。”
陆炎冬沉默的铺好床,转身将安尔岚堵在两臂之间。
“你果然没没懂,我生气,是因为要和我走一生的人不够爱惜自己,如果你出了事,我要怎么办?”
他宠爱的摸了摸安尔岚的发丝,将人拉到床上,两人合衣相拥。
在安尔岚未成年之前,陆大少是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的。
尽管很晚,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就窝在被窝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
“司秉章呢?”
“被我灌醉了。”
“....为什么”
“他喝醉酒,说要抢走你,拼命喊着你的名字,我吃醋,就灌醉了他。”
“......”
“....佳佳有被子盖吗?”
“席春会安排好。”
“不知道她在陌生房间能不能睡得着。”
陆炎冬修长的指勾起安尔岚的下巴,与她直视,眼神无奈而宠爱,“少关心别人,多问问我的事。”
安尔岚双手圈着窄细有度的咬着,往人怀里蹭了蹭,听话的换了个话题。
“这一次多亏有你帮忙演戏,让王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炎冬把玩着安尔岚柔软的发丝,唇角一勾
“小聪明。”
“没想到这么恶毒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出来,想同时毁掉你的前程我的名声。”
早在王菊过来敬酒时,安尔岚已经起了疑心,为了看对方在玩什么把戏才忍了那么久。
她有些醉,但不是醉得人事不省无法思考,王菊假惺惺的追出来,还提出要送她去休息。
她干脆将计就计,闹着要找陆炎冬。
王菊果然自愿上钩,心甘情愿的帮他们做了一回信使,两人还有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陆炎冬房间的窗口可以将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他们当然不会傻到如王菊的愿真的发生什么。
短暂的相聚之后,趁着王菊去叫人,安尔岚离开。
到时候后王菊带人来,根本找不到人。
她在回家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在溪水里摔倒的小女孩,顺手一救又带回了陆家,碰见了楚歌。
楚歌回去拿鞋子给安尔岚换上,那鞋子恰好又成为王菊大肆宣扬两人有染的证据。
前半部分是人为,后半部分是天意。
陆炎冬在不知安尔岚鞋子怎么会在家的情况下临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