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佟带着两名保安匆匆跑到二楼,紧张问:“没事吧?”
扬天天叉腰,“给你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没把握好,现在也没用了。”
姚佟苦笑,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去厕所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既然保安已经把人带走,他也松懈不少,嬉皮笑脸问:
“害怕不,刚才有没有喊我救你?”
“姑奶奶就不知道害怕应该怎么写,而且我有尔岚呢。”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孩子,下次再出事你还是喊我得了。”
他让服务员再拿些果盘来,让大家吃着压压惊。
扬天天想起刚才那事来,问:“那人是过敏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抓得那么厉害,回去不会拿这事来讹诈酒吧吧?”
姚佟正在吃西瓜,闻言一笑:“哎呦,知道担心我了。”
“我是担心你老爸的店!”
“放心吧,我爸也不是好惹的,不然也不敢在本地开酒吧。”
安尔岚虽然坐在一边没有搭话,但心里清楚那种小虫对人体没什么伤害,如果对方真的要讹诈酒吧的话,就等着酒吧反击吧。
天色已经不不早了,姚佟催促几个女孩子回家,他虽然想和扬天天多呆一会,但怕让人晚回扬英会不高兴,以后不让两人来往。
他让酒吧的保安送她们回去,他毕竟男的,这么晚跟着几个女生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姚佟知道安尔岚潜在的敌人可不少。
三个保安护送三个女生回家,扬天天住在巷子外,先送她回家。
经过王菊住的那片出租房的时候,吵闹声在黑夜里特别明显,这一片只有一栋出租屋的三楼亮着灯光,吵闹声引起了狗吠。
“吵死了,这几天也不知道第几次了。”扬天天撇嘴,靠近安尔岚道:“知道不,你三伯娘那一家在附近都出名了,我见过王菊在马路上骂着家婆,可凶了。”
安尔岚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其他情绪。
安尔莉问:“这个点还在吵架,不怕邻居投诉么?”
“我这都能听得见,其他住户肯定听得更清楚,他们家脸皮有城墙厚,不怕。”扬天天道。
安尔岚把好友推进门,“快回去睡觉吧,这么晚睡会皮肤不好。”
“你说得我都困了。”扬天天打了个哈欠,今天喝了几杯红酒,虽然没醉,但脑子有点晕,和安尔岚打招呼后才进屋。
回家的途中经过王菊家出租屋的楼下,吵闹声更明显了,还夹杂着其他男女的声音。
两户邻居正和王菊理论,让她把老人接进屋里去。
王菊不肯让安强一家住家里,把人都赶到走廊去住。
安强和安树贵是男人,又是乡下种地过来的,什么苦都能吃,睡走廊就睡走廊,反正不要钱,也不在乎其他邻居的议论。
可是李兰香身体不好,晚上在走廊睡就咳嗽,整栋出租屋隔音又不好,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半夜三更都被李兰香的咳嗽声吵得睡不着,今天终于有租户忍不了,来敲门劝说王菊把老人带进屋里睡。
王菊不干,她都和安强离婚了,凭什么让人白白住屋里,既然离婚了,李兰香也不是她婆婆,又凭什么要关心她是死是活。
她骂来的邻居多管闲事后又转头骂李兰香死皮赖脸,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
李兰香咳成这样都没有一杯水喝,没力气和儿媳妇吵,听得心酸不已。
邻居看王菊嚣张跋扈的样子都在骂她没良心,不尊重老人,一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回到家后,安尔岚洗好澡躺在床上,却因为今天的梦境而无法入睡,难得失眠,她下楼喝水的时候碰见准备去院子把今天晾晒的草药收进来的邱海。
一些草药是不能沾露水的,不然没办法保存,邱海如今也有老人的通病,不太记事。
安尔岚帮着一起收藏,一副心事的样子。
“咋了丫头?”
安尔岚把今天做的梦和邱海说了。
“这种事信真不信假,我以前的村里,一个男娃娃叫虎子,长到五六岁就一直嚷着自己是隔壁村的,姓张,已经三十多岁了,雷雨天被雷劈死的。
虎子的爸妈就带着孩子到隔壁村里,那娃见谁都能叫得出姓名,而且还真的找回上辈子的家,那家女人道自家阿爸确实是三十多岁被雷电劈死的,也姓张,所以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安尔岚并不是不相信,只是在考虑别的事,“那如果是阿爸想让我照顾两个老人,我要不要完成他的遗愿?”
“你们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
“我知道,但阿爸.....而且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断不了。”
“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那王芬妮的孩子不也让你流掉了。”
安尔岚没好气道:“爷爷,明明您也知道那孩子恐怕不会太健康,王芬妮的职业黑白颠倒,而且每天都需要喝酒,酒精和不规律的作息对胎儿影响很大的。
她这种情况,就算怀孕也得继续上班,到时候生出个有问题的孩子,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您要再说我不善良,我可生气了。”
两人收完了草药,邱海赶人赶紧去睡觉。
另一个小房间里,安尔莉又给司秉章写信,前一封信寄出去还没多久,她又有一腔的心事想说,这一次她提着笔想了很久,不再称对方为‘司少’
她把今晚的感触全部都写了下来。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就没有对我笑过,阿姐说过我得病的时候如果奶奶愿意让阿爸阿妈带我去大医院,说不定我就不会是这样子了。
奶奶很凶,总把我们家当敌人,我不知道阿妈和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好像呼吸都能让奶奶生气。
可是今天看见三伯娘骂爷爷奶奶了,骂得很凶,两个老人很可怜,不禁让我想起奶奶看到妹妹时闪着泪光的模样。”
安尔莉讨厌王菊一家,对李兰香和安树贵却是又爱又恨,其实她内心深处很希望能得到爷爷奶奶的疼爱,每次在学校,看着其他学生和爷爷奶奶相处融洽的时候她就非常羡慕。
她小心的把信进信封里,自从上一次司秉章来家里让她别再寄信的时候,她就把地址改为邮局的地址,隔几天就去问有没有回信。
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了,每次去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又来寄信啊。”
她从来没有署名,也不知道对方猜到是她没有。
想起这些,安尔莉失落的叹了口气,寄出了那么多信,却从来没有收到回复过。
是因为他太忙没时间回复,还是因为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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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安尔岚两姐妹起得比平时晚一些,下楼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撒了砂糖的稀饭甜甜的,配的油条,香菇包,豆沙包,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红糖年糕。
邱海是真的将她们当成孙女在宠着。
“爷爷最好了。”安尔莉扑过去抱住邱海,这种被大人宠爱的感觉真的太幸福。
“吃饭吧,今天不用急着去店里,昨晚那么晚回家我就知道你们今早起不来,刚才买年糕的时候顺便去店里挂了半天休息,应该是不会有客人的。”
安尔莉坐下时先盛了碗稀饭给邱海,甜甜道:“爷爷真辛苦,爱你哦。”
“小丫头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哄我开心干什么。”
“什么叫哄您开心啊,我就是在说事实啊,有您这个爷爷真的太好了。”
安尔岚笑,看来昨夜看到的景象对安尔莉冲击很大。
她从凉水里拿出个水煮蛋,揉碎蛋壳后慢条斯理的剥皮,浅笑的看着安尔莉对邱海撒娇。
两辈子的安尔莉性格相差很大,这辈子的安尔莉自信多了,但好像也更多愁善感和心思纤细,也比上辈子内向一些。
安尔岚咬了口水煮蛋,“爷爷煮的水煮蛋味道就是不一样,超级好吃。”
这两个丫头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夸得还要厉害。
吃完早饭后,邱海准备到小公园去打太极,年轻的时候巴不得休息,现在老了之后最怕闲着,一闲下来骨头就难受。
安尔莉看着剩下很多的包子,有些迟疑的开口,“阿姐,这些吃不完的包子还有用么?”
闻言,安尔岚停下收拾桌子的动作,笑意吟吟的等妹妹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安尔莉摸着碗沿,“反正咱们也不吃,要不拿去给安尔晴的爷爷奶奶吧,他们也很可怜。”
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安尔岚。
安尔岚转身从出轨拿出干净的袋子,把没碰过的包子都装了进去,递给安尔莉。
“想做就去做。”
“阿姐你不反对?”
“毕竟他们曾经真心疼爱过阿爸,你有善心很好。”
从家里出来后,安尔莉一路小跑到王菊的出租屋,一进楼道就听见李兰香的咳嗽声。
安树贵一手提着两人的行李,另外一手掺扶着咳嗽不停的李兰香。
这次他们本来是打算来长住的,顺便看病,在村里有人问起来的时候,李兰香都很得意的告诉别人是到镇子去和儿子住一块。
可也没料到王菊和安强离婚了,如今她吧看病的钱给安强去租房子,两口子准备今天就回乡下。
乡下有菜地,再怎么都不会饿死的,有砖瓦房,也能遮风挡雨。
李兰香面色憔悴得可怕,眼窝深深的凹陷,本来身上还有些肉,现在也都没了,安树贵也苍老了很多,两人行李都快拿不动了,驼背也越来越严重。
看到安尔莉,李兰香就不喜,她连健全的幺妹和安尔岚都讨厌,更别说这个天生身体有缺陷的孙女。
“怎么,你阿姐让你来看热闹?”
听到李兰香口气这么差,安尔莉有些生气,但还是把袋子递过去。
包子是热乎的,在透明袋里还蒸出了水汽,没早饭吃的李兰香肚子咕隆了声。
“阿姐不知道,我偷偷拿来给你们吃的。”
如今安尔莉长大了,想得更多,她怕说是阿姐同意的,这两个老人狐得寸进尺赖在她们家不走。
她是觉得这两个人可怜,但也知道本性难移,所以才不会去收留他们呢。
“你们吃吧,不会害你们的。”
说完后,安尔莉转身就走。
提着包子,安树贵有些五味杂陈,特别是安尔莉临走最后一句,都是自家有血缘的,居然逼着一个孩子说出那种话。
李兰香饿死了,迫不及待的抢过袋子,先把鸡蛋翻出来剥了吃。
鸡蛋营养价值高,又比较贵,当然先吃贵的。
蛋黄难咽,她又开始咳嗽,边咳边骂,“不知道鸡蛋干吗,也不知道送点豆浆果汁来。”
再看鸡蛋只有两个更生气了,嘟嘟哝哝的骂着安家几个丫头小气。
“有得吃就不错了,来这么久尔晴给你买过一点吃的没?”安树贵气得骂道。
李兰香不以为意,“尔晴还是学生没有钱可以理解,安家那几个丫头在店里帮工有收入能挣钱,这能一样么,而且店里就有果汁豆浆,送一点怎么了,那几个丫头就是小心眼。”
李兰香又在袋子里翻了翻,“不是说店里卖很多好吃的么,怎么一点肉也没有...”
“大早上谁卖肉...”安树贵拍掉李兰香的手随手拿出个包子,一口咬下发现是大肉包,立刻两眼放光。
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肉了...
李兰香见有肉包也想吃,就动手拆包,把包子先拆开,如果是肉包就吃里面的馅料,菜包和豆沙包就丢掉。
“臭丫头就拿这么几个来,打发要饭的么?送什么菜包,不多送几个肉包,赔钱货就是赔钱货...”
其实安尔莉没走远,她渴望被亲生爷爷奶奶正眼相待,所以想听听他们的话,哪怕对方有一点好话她都愿意再对两个老人好一些。
安树贵好歹说了句公道话,可是李兰香骂骂咧咧的只有不满足和贪得无厌。
再听到‘赔钱货’三个字的时候,安尔莉气得转身就走。
这种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