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莉在路上越想越气,回家后和安尔岚吐槽。
安尔岚放下手里的书微微一笑,“那就是他们的本性,就算把他们接到家里来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他们不仅不会感恩,还觉得是理所当然,而且还会拼命挑刺让谁都过不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是觉得他们两个老人没有地方住,睡走廊还要被骂很可怜,再加上阿姐你说他们养大阿爸,所以才想拿些吃的....”
“所以对有一些人不能心慈手软,因为付出不一定会得到真心的回报,对别人心软智慧自寻苦恼。”
安尔莉重重的点头,这两个人不管是阿爸的爸妈还是谁,她都不要再管了,其实李兰香的那些话从小到大她已经听了无数次,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对方刚才还骂她是个废物残疾,不管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安尔晴的一根脚趾头。
还说她处处模仿安尔岚,学做吃的,学打扮都没用,最后肯定是会被男人嫌弃的命,这些话都深深的刺伤了安尔莉。
虽然安尔莉不说,但看人这么生气的模样,安尔岚大致也能猜测到对方说什么,拍拍妹妹的肩膀道:“有些人不说人话,咱们就不用听.”
被安尔岚这么一通安慰,安尔莉心情好多了,两姐妹商量着到店里去做蛋糕吃,就算卖不出去,自己吃也好。
到了店里后,安尔莉自告奋勇要去独自操作,安尔岚就坐在收银台继续看书。
察觉到路过的那群人迟迟不走,她疑惑抬眸。
嘉禾餐饮店外站着一堆人,看装扮应该都是在乡下种田的,打扮得淳朴,这些人不进店里,东张西望的看来看去,时不时犹豫的盯着安尔岚。
“是要进店吃东西吗?”安尔岚合上书走去招呼,这才发现这些人站在台阶上,却提着鞋子。
其中一个晒得黝黑的女人犹豫道:“我们想找安尔岚。”
“我就是。”安尔岚更疑惑,这些人她也不认识。
“你真的是安尔岚?”看到人点头后,起先发言的女人忽然噗通跪下,还有其他人也跟着效法。
安尔岚吓了一跳,赶紧去搀扶,这个还没扶起来那个就跪下了。
“观世音菩萨啊,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多亏有你,我家伢子终于能上学了。”
“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给你磕头,你是个好人。”
“.....”
他们这些人都是受到安尔岚资助的困难家庭,这种事在乡下简直是头一遭,所以哪个村有人被资助了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被资助的家庭集合起来今天特意来道谢的。
谁都知道读书好,读书有用,但有的家庭情况差,一年收入都供不上孩子读书的费用,看着孩子流着泪说想读书,当父母的心就如同千刀万剐。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的小孩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的,可是家里穷没办法,饭都吃不起哪里有钱供着,还有一些是兄弟姐妹多,只能勉强让一两个上学,上下的只能辍学。
往往这时候都是女孩子辍学供养弟弟哥哥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做父母的都是艰难的做出决定。
看着乌泱泱跪倒的一片以及逐渐有了围观群众,安尔岚很头疼,心想炎冬哥怎么把我的信息透露给这些家庭了,做人要低调,她资助那些贫困学子,绝对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这些的。
她看到人群里有一个老人,对方激动得至极哆嗦,看得出来身体很不好,拉着一个麻袋,还能看见纸板和瓶子之类的,陪伴在对方身边有一个兔唇男孩,看五官长得还不错,唇裂也不严重。
这是王芬妮的阿爸王连声和那个没有血缘的弟弟王多福?
看得出来老人今天特意打扮了下,虽然衣服都是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
少年搀扶着老人到前面,两人也跪下了。
王连声眼眶里含着泪水,无声的跪着,其他人也如此,他们不愿意起来。
乡下人说不出什么好话,刚才那些就已经是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可是对于安尔岚的感激全部都表现在满汉泪水的眼眶里。
周围看热闹的起初还以为是常见的商家刁难顾客呢,一打听才知道是这次高考跨考的神童拿奖金去资助困难家庭,人家集体道谢来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好几条街,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这是故意作秀,也有的说安尔岚心善,还有一些嫉妒,他们家也有孩子要上学呢,怎么就不来资助他们呢。
远远的,陆景泰领头,身边簇拥着一堆人。
他今天是下来做视察工作的,陪的都是当地的官员以及工作人员,市和镇的报社记者,电视台的人都有跟着。
今天陆景泰一身便服,但依旧严厉和不言苟笑,让人猜不透心思。
一行人刚从以后要重点规划的地皮走来,恰好看见嘉禾餐饮店门前乌泱泱的跪着一群人。
“胡闹!这是怎么回事。”陆景泰问,立刻人赶紧说去看一看。
不一会人来了,道:“这家店有个叫安尔岚的,这一次高考初一考高考,一科缺考的情况下得了全校第一,市内第九。
市里和学校里都给了奖学金,她把奖学金拿去帮助困难家庭的孩子,跪着的这些都是来感谢的。”
陆景泰在人群中找到安尔岚,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阿姐什么事啊?”
在厨房听到动静出来看一看的安尔莉也吓了一跳,不解的看着安尔岚。
安尔岚看这些人头上冒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就让安尔莉去弄些水和吃的。
“天地热地板烫,你们先起来到店里纳凉。”
“不用不用,我们在这里就好。”
乡下人淳朴,他们都怕弄脏店里的地板。
安尔岚拉起前面的几个,把他们往店里带,“鞋子都穿上吧,没事的,地板就是拿来踩的。”
听她这么说,大家才局促的穿上鞋走进店里,他们坐得很拘谨,怕把椅子弄脏坐坏,只敢贴着椅子的缝隙坐。
安尔莉忙着给没人倒水,最近生意差都没有弄凉茶,幸好凉水还是够的。
众人捧着杯子不敢喝,在她们看来,安尔岚这种好心人,大老板居然请他们进店里来已经是很好心,不要把大老板的杯子也用脏兮了。
“恩人啊,要不是你,我家娃娃就上不了高中了,他成绩很好的...”
“不用客气,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
安尔岚很亲切,让这些忐忑的老乡们放松了很多。
陆景泰一行人已经走到店门外,接待员道:“这个小姑娘在这一片很有名,还会医术,在家里开了个诊所,我阿妈季节性咳嗽,西医都没办法,吃了小姑娘开的几副中药,现在已经不咳嗽了。”
有从市里跟下来的其他人道:“这孩子应该报道,让全国观众都看看。”
跟来的记者去咨询陆景泰的意思,后者道:“这要看本人的意思。”
立刻有记者自告奋勇的进屋询问。
嘉禾餐饮店都是人,安尔岚看着走进来的装扮和做记者的梁符本很像,心里就猜到了几分,笑着说:“有事吗?”
“我是市里的记者,听说你资助了很多家庭,所以想采访你。”
“会在电视上播出吗?”
“会,电视啊,报纸的都会有。”
“那不用,我做的事不值得这么报道。”
安尔岚资助这些贫困学子,是因为也经历过想上学没书读的绝望,她这一辈子和上辈子比起来,读书才能有出路这几个字表现得深刻。
上天可怜她,居然给了个重来的机会,所以她也要把这份希望传承下去,仅此而已,所以不需要报道,更不想做什么英雄。
本来让陆炎冬帮忙,一来是考虑他有车做事快,二来也是不想让这些家庭知道她是谁,谁知道好好的计划居然被某人搅乱了。
电视台的人愣怔,上电视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居然还有人不要?
看安尔岚确实是没有接受采访的想法,记者只好出了门,先和陆景泰交代。
“小姑娘不给采访。”
“那就算了,走吧。”
陆景泰背手而立,扫了眼在店里忙活的安尔岚,转身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考虑到这些人千里迢迢来一趟一定饿了,炒菜速度赶不上,安尔岚就做了皮蛋瘦肉粥。
瘦肉是新鲜的,用的猪部位里最软的猪柳肉,店里用的都是高压锅,熬粥又快又粘稠,起锅的时候放切成丁的皮蛋,撒上葱花,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就做好了。
大家没想到来这里还有热粥吃,各个都很感激安尔岚,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活菩萨活菩萨的叫。
围观的一些人起初心里有些不平衡,既然都要救助了,凭什么只救一些人,剩下一些人都没有呢。
后来听了里面老乡讲的故事后,很多人都不那么想了,有的人穷,但至少能吃得上饱饭,坐在里面的好多都是穷到住窝棚,一天只能吃一顿饭。
这些人吃了粥,坐到下午才纷纷离开,只剩下王连声和王多福。
安尔岚让安尔莉把蛋糕端出来。
她打量王多福,发现这人眉眼很正气,不卑不吭,虽然是兔唇影响外貌,但能看得出长得不错,浓眉大眼很英气。
王连声今天说谢谢都说哑了,此时还是有些局促的坐着。
安尔岚问:“芬妮怎么样了?”
提到王芬妮,王多福气眼睛一亮,道:“谢谢你帮我们家。”
这一句谢谢,不仅是资助的事,还有对王芬妮的帮助。
回家后王芬妮把一切都坦白了,他不责怪她不是干净的身子,只有心疼,这个女人为他付出了最宝贵的东西,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当听到烧了了安尔岚的店只是为了报复时,他骂她为什么要那么做,自己宁愿不读书也不想让王芬妮牺牲那么大,两人吵着吵着都哭了。
隔天一早,王芬妮早早就收拾好包裹出了家门,她要跟着陆炎冬去市里。
临走时,王多福去送她,知道王芬妮这一次去市是去工作的,而且是份很不错的工作,他才心安。
安尔岚问王多福:“听说你是高分考上了高中,想去市里读还是在镇上读?”
王多福:“我想去市里读。”
他要去市里读书,还可以利用周末兼职做些工补贴家用,赚生活费,听说现在很多地方招建筑工,按天计算,他不怕脏活累活,什么都可以干。
安尔岚点头:“有机会到市里读书的话确实更好,你还能把王伯伯也接过去,一家三口生活也不用分开。”
王连声忙摆手,“千万别,两个孩子在市里读书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我再过去只会添麻烦,在村里自己种点菜,平常捡一点废品也够生活了。”
王多福现在都要和王连声伸手要钱去读书,知道如果一家三口都在市区里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去,所以虽然想把年老的王多福接在身边照顾,但也有深深的无力感,现在的他根本就做不到。
安尔岚道:“王芬妮有员工宿舍,宿舍住你们三个人绰绰有余,王伯伯你们到那后不需要租房,可以省下一笔费用,你们一家三口十几年都没分开过,就这么继续住下去吧,两个小辈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也不用牵挂老人在乡下没人照顾。”
她又看向王连声,“而且你也能给两个孩子做顿热饭吃,让他们上学放学,上下班都有人照顾。”
王连声频频点头,这话真的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他总怕两个孩子到市里后没有人做饭饿着肚子。
王多福抿唇看着安尔岚,“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和王芬妮说开后,他也知道这家店大老板实际上就是安尔岚,他很不解。
他们家和安尔岚非亲非故,王芬妮烧了嘉禾餐饮店,让安尔岚损失了那么多钱,可是对方不但不要求赔偿,也不去报警,甚至安排了工作,给助学金,如今还安排员工宿舍让他们一家团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