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尔岚拉着秦春荷的手:“阿妈,命比什么都值钱,咱们一起渡过难关!”
秦春荷垂眸:“阿妈听你的。”
司秉章很想说让她们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但自己没有光明正大的立场。
“秉章哥。”
司秉章浑身一激灵,虽然现在不合时宜,但这是安尔岚第一次用这么亲昵的称呼,他正色道:“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尽管开口。”
“我想先回学校请假,能不能麻烦你带我阿妈去吃点东西。”
“没问题,伯母有我照顾,你放心。”
司秉章为人靠谱,安尔岚很放心托付秦春荷。
她回了趟家,田蓉背着幺妹,带着尔莉吃饭,看见她后急匆匆的迎出门。
“怎么样?”
“明天手术。”
田蓉神色凝重,压低声音不让安尔莉听见。
“你尽管去,我早上做些包子去卖,中午和晚上都能带尔莉和幺妹,家里你不用担心。”
这一次田蓉上来前已经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等着安尔岚的饮食店开张。
“田姨,谢谢你。”
安尔莉捧着饭碗追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安尔岚身后,没看见秦春荷,心里很失落。
桌子有肉有菜,安尔岚知道都是田蓉出的钱,于是回屋拿了些钱一股脑塞进田蓉手里。
“田姨,你能帮忙照料我们家,不能再让你破费,这两天麻烦你多辛苦。”
田蓉心里暖烘烘的,安尔岚会做人,她也不会吝啬。
从家里出来后,安尔岚直接去了学校,先到办公室和周芳请假,然后才回了教室。
扬天天从书包里拿出小半瓶蜂蜜。
“我阿妈说蜂蜜对身体有营养,可以冲给阿姨喝,阿姨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
“那我明天也请假!”扬天天看着好友憔悴的脸,心莫名的揪着。
安尔岚只上了一节晚自习就离开了学校,而陆炎冬是在下晚自习时来到一中门口。
他刚执行完任务,一回到镇子上就不由自主的开车到一中。
学生陆陆续续走出校门,纷纷看着穿着军装站在军用吉普车旁的帅气军人。
陆炎冬在人海中始终没找到要找的人,直到学生越来越少。
“错过了?”他含笑低声自语,墨色的眸子却继续凝视着校门,他是军人,有绝对的自信,不会犯这种找不到人的低级错误。
陆炎冬没等到安尔岚,他驱车前往安家。
安家大门紧闭,黑灯瞎火的,不像是有人。
因为没等到安尔岚,陆炎冬的心一整夜都不得安宁,次日清晨晨跑的时候,很有目的性的跑向安尔岚家。
此时是学生上学的时间。
田蓉一大早就带着安尔莉去上学,背着幺妹去卖包子了,所以安家依旧悄无声息。
陆炎冬频频看表,剑眉蹙着,安尔莉和安尔岚今天没去上学?会不会是出事了?
他正打算去一趟一中找安尔岚的班主任问问情况,却碰见迎面而来的扬天天。
她今早也请假,准备去医院看望秦春荷。
“陆少,你怎么在这.....”
····················
医院,陆炎冬推开虚掩的房门。
安尔岚趴在床沿小憩,昨晚秦春荷喝了促排泄的药,上了好几次厕所,两人几乎一夜都没睡好。
听见脚步声,精神高度紧张的安尔岚以为是护士来了,忙跳起来。
“炎冬哥?”
陆炎冬望了眼还在睡觉的秦春荷,点了点头,示意安尔岚到门口去。
两人压低声音说话。
“我去和护士打声招呼,安排人照顾秦姨,你洗漱好,我们去吃早饭。”
等安尔岚洗漱好,病房内已经多了一名护士,正在整理对面的床。
“有病人要来?”安尔岚问。
“不是,你们家家属刚租下了这个床位当陪床。”
我们家家属?陆炎冬?
安尔岚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陆炎冬能想到这一点。
这样一来,这个病房只住着秦春荷一人,可以住得舒坦些,也能静养。
安尔岚走出住楼部,一眼就看见银杏树下的陆炎冬。
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沉默的沿着大道向外走。
一阵秋风吹来,安尔岚打了个寒颤。
陆炎冬解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又仔细的裹了裹,不让安尔岚受冻。
“我不冷。”安尔岚瞥了眼陆炎冬短袖T恤,边说边脱外套。
“丫头,听话。”
陆炎冬有力的臂膀按住安尔岚的肩,又把外套重新盖了回去,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松手,而是弯下腰和安尔岚对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安尔岚诧异,过于宽大的外套还有陆炎冬的体温,她的脸蛋渐渐恢复红润。
“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一想到丫头这两天独自照顾着病人,陆炎冬就很懊恼,不由的生自己的气。
安尔岚的心因这句话起了涟漪,她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对生死早就看开。
秦春荷生病,她也很难过,但并没有陆炎冬想象的脆弱。
从秦春荷生病到现在,她一直充当着家里顶梁柱的角色,直到这一声充满温情的抱歉,仿佛将她从什么都不怕状态里又拉了出来,变成需要人保护,需要人疼的小女孩。
陆炎冬深深凝视着出任务时朝思暮想的脸,情不自禁的将那单薄的身子拥入怀中。
另一条过道上,司秉章和扬天天并肩走着。
司秉章想让扬天天放学后找安尔岚谈谈心,免得她心里憋着难受,所以一大早就敲了扬家的门,从扬英嘴里得知扬天天今天也去医院。
两人在半道遇上,就一起来医院。
大清早的,在路上拥抱的情侣显得很引人注目。
司秉章觉得那男人的背影有些像陆炎冬,所以多看了几眼。
在看见他怀里是谁后,司秉章的心猛地坠落,大步流星的走向拥抱着的两人。
“炎冬,尔岚!”
安尔岚一直被陆炎冬抱着,他抱得是那样的紧,强硬中透露着珍惜与温柔,让她一时无法逃开。
听见司秉章的声音,安尔岚退出陆炎冬的怀抱。
好友震惊和痛苦的眼神让陆炎冬有些疑惑,他的视线在司秉章和扬天天身上流连,直到现在,他还以为司秉章爱的是扬天天。
“你喜欢的人是尔岚?”司秉章沉声说。
陆炎冬不喜欢司秉章这质问的口吻,于是反问:“有问题?”
司秉章呼吸一顿,绝望的看向安尔岚:“你也喜欢他?”
到现在,陆炎冬不可能察觉不到真相,他一把将安尔岚重新拉回怀里,阻隔安尔岚和司秉章之间的对望。
他深邃的眼睛深沉的凝视着司秉章:“你爱的人,也是安尔岚?”
想起司秉章爱的宣言,想起那天在扬老师家里,司秉章和安尔岚相处,还有这几天自己出任务,这两人独处的时间....
陆大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体会了害怕心爱之物被抢走的胆战心惊!
该死的!司秉章爱的竟然是安尔岚!
安尔岚不自在的挣扎,想从陆炎冬怀里挣脱,她已经听到路边人在交头接耳讨论他们。
而陆炎冬却以为安尔岚的抗拒是为了司秉章。
他的心很痛。
司秉章何尝不痛苦,虽然一直不知道陆炎冬喜欢的女孩是谁,但他只有在提到对方时才会流露温柔。
一向心高气傲的陆炎冬,放下身段,小心翼翼的暗恋着对方。
司秉章清楚,陆炎冬有多喜欢那个‘女孩’
可偏偏为什么是安尔岚!
司秉章不甘心,唯独安尔岚,他不能放手!
两个男人都察觉到对方的执着。
扬天天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周遭温度下降那么多,这气氛是怎么回事,快冷到极点了!
陆炎冬宣战了独占安尔岚的誓言。
“这丫头的一辈子,我要定了。”
啥?安尔岚震惊,自己有说过要接受吗?怎么一辈子就这么被锁定了?
“炎冬哥....我..”
她正要开口,下巴忽的被强硬抬起,冷冽的唇强硬的印上她柔软的唇。
陆炎冬品尝到朝思暮想的甘冽,深深沉醉其中,一手托着安尔岚的后脑,一边加深这个吻。
安尔岚已经无法思考,茫然而震惊的看着凑得极近的俊脸。
扬天天也吓傻了,眼睛瞪得浑圆,没想到,陆大少吻人都这么霸道有男人气概..
光是看陆炎冬吻安尔岚,她的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
司秉章双手成拳头,心痛而绝望的接受着眼前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呼吸,手脚冰凉...
准备娶为妻子的女孩,和自己的战友以这样的方式,击碎了他所有的美梦。
他转身,狠狠锤了树干一拳,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尔岚被巨大的响声惊醒,用尽全力推开陆炎冬,双目含着怒火。
这算什么!
你从来没对我表露出心意,现在却又在大庭广众下强吻我,只为了那可笑的独占欲?!
“混蛋。”
安尔岚气到了极点,骂完后朝着住院部跑去。
陆炎冬身体僵硬,深深的凝视着安尔岚离去的背影。
她在生气,她说了‘混蛋’
是因为喜欢司秉章,不想被他误会,所以生气。
还是因为不喜欢自己,不想被吻,所以生气。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陆大少脸色铁青。
人全跑了,扬天天寻思着自个也赶紧跑,正准备开溜,肩膀就被按住。
“我是混蛋吗?”陆炎冬沉沉问到。
扬天天欲哭无泪,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要死,她不敢乱回答,但想到安尔岚刚才气成那样...
“是有点..”
扬天天觉得,陆炎冬不应该在这时候向安尔岚表白,而且还是用这种激进的方式,也伤害了司秉章。
无形中,扬天天感觉按住自个的肩膀力道加大了,陆大少的脸也更加阴沉。
我好可怜,谁来救个急,面前大魔王看起来像是要掐死我。
扬天天苦兮兮的看向路人,而路过的人都绕道走,不敢惹看起来此时心情欠佳的男人。
“陆少,要不我去陪陪尔岚,她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
陆炎冬一听,果然松手。
扬天天一溜烟往住院大楼跑,她本来想好一肚子的话要控诉陆炎冬刚才的行径,看到秦春荷病房里站着护士医生,主动闭嘴,乖巧的喊了声‘阿姨好。’
“准备手术,不用紧张。”王医生翻着病历本说道。
安尔岚站在床前紧紧拉着秦春荷的手:“阿妈别怕,手术完就能看见我啦。”
秦春荷点头,有些遗憾没看见幺妹和尔莉,她怕这一进去手术室就出不来...
正想着,田蓉带着幺妹和安尔莉出现在门口。
“田姐。”秦春荷一喊,眼眶跟着红了。
“都是家属啊,挺热闹的。”王医生说。
秦春荷跟着笑,她这一辈子都被人嫌弃,没想到有一天能有这么多人陪着渡过难关。
田蓉把幺妹给秦春荷抱了会。
看着女儿们,秦春荷一点都不想死。
护士推来病床,喊秦春荷躺上去。
“照顾好妹妹,阿妈一定没事的。”秦春荷有了活下去的念头,说话都有底气。
“好。”
安尔岚接过幺妹,一群人默默无言的跟着病床。
幺妹和安尔莉身体都不好,田蓉怕医院害两人生病,秦春荷一进手术室后就把两人带到医院里的小花园。
提着一袋药,站在二楼的王菊还以为看错人了。
她最近眼睛很痛,一见光就流眼泪,怕是什么大病,特意和上工的地方请了一天假来医院,结果只是结膜炎,开了瓶眼药水。
刚从候诊室出来就看见田蓉抱着安家那两小姑娘在玩。
这田蓉自家的孩子不看,去看别人家的孩子干什么?
王菊下楼喊住田蓉。
田蓉嘴巴大,心里藏不住事,三下两下就被王菊把话套出来了。
“秦春荷生了重病?”田蓉有些惊讶,心里想的却是最该死的应该是安尔岚。
安尔岚害智泽不能上学,就该得报应!
“可惜啊,这么年轻,现在还在手术室里躺着。”田蓉叹气。
王菊胡乱的应了一通,找了个要去厕所的借口,实际上是去了手术室外。
刚到手术室的走廊,远远就看见徘徊的安尔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