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也不例外。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和,有空的村民,都来这里八卦安尔薇的事。
陆老太现在见人就说安尔薇偷走了她的首饰,手脚不干净。
还说一家子都是奇葩,没一个好人。
..........
大家都觉得,安强这一家真的是犯了太岁,短短几年过得妻离子散,要多惨又多惨。
大家真八卦得起兴呢,就见安树贵过来,在安尔岚面前跪下了。
安尔岚也只是路过,安尔薇的事情她也知道。
安树贵和李兰香回来的事情也成了村民的谈资。
大家都说,李兰香咳得可厉害了,整张脸惨白,腰弯得像个虾米。
安树贵朝安尔岚下跪的举动,让村民都愣住了。
安尔岚往旁边站,避开安树贵,问:“安尔晴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坐在李头上八卦的村民都纷纷起身,走了上来。
安树贵可是大男人主义,平时吃饭都得女人盛好饭,筷子拿好才动嘴巴的人。
人粗心粗,他没有温柔的一面。对媳妇都是粗粗咧咧的。
李兰香一口口的求他,说不想死,安树贵为了老伴,宁愿朝安尔岚下跪:“孩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你奶奶吧!”
一听这话,安尔岚就知道结果出来了,果然是癌症。
安树贵带李兰香去医院做检查的钱是和二儿媳家里拿的,安有国家里是赵燕当家,钱在她手里拽着呢。
安树贵说要借三百块给婆婆看病,赵燕只能出五十,真不是她狠心,这五十块对于个普通人家来说,可以买到够吃小半年的粮食呢。
而且看这两老人的状态,说是借,其实就是给,肯定拿不回来的。
安树贵来了好几次,赵燕也没辙了,就去问安尔岚的意思。
安尔岚给了三百块,但让赵燕别说是自个给的。
安树贵拿到钱的那一天,李兰香还不满足,骂二媳妇一家有三百块平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给她买药。
幸好赵燕一家没有听到,不然又要气个半死。
安树贵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为了李兰香给安尔岚磕头。
“我不要你的钱,就想你帮帮你奶奶,她虽然对你不好,可毕竟和我过了几十年....你医术好,陆老太的风湿你能治,春荷当初也是被你调理的,你就救救她,我给你磕头。”
说完,他真头着地的磕头,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听着老人哽咽的哀求,安尔岚心一震。
面前这老人,是她阿爸的老子,如今老泪众横,就好像当年的安和贵。
当初安和贵还有一点气的时候也哭了。
他拉着安尔岚的手,将近四十岁的男人哭得满脸都是泪水,他愧疚的看着女儿,说:
“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照顾妈妈和妹妹。”
安和贵不肯断气,就好像现在安树贵,用悲伤的表情看着她。
“阿爸对不起你,你还小...就让你这么辛苦,你要好好的。”
想到阿爸,安尔岚的眼眶红了。
村里人炸开了锅,几个老人赶紧去拉安树贵,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哪里有老人给小辈下跪的。
从安树贵的口里知道李兰香得了肺癌,最多还有一年可活的时候,村民唏嘘不已。
这一家究竟是造的什么孽,这都快绝户了。
自从搬到城里住后,这一家祸事不断。
先是安智泽不学好,在酒吧意外去世,后来安强被人打成重伤,下半辈子都丧失劳动力,安尔晴疯了,王菊也死了,现在连李兰香都得了重病。
他们家要不是犯了小人就是家里风水有问题。
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有些村民没文化,一听是肺癌就怕传染,不敢靠近安树贵。
。
见安尔岚不出声,安树贵一直跪着不肯起来,凹陷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救她?”
“癌症晚期谁都救不了,最多只能让她多活几年,带癌生存,就是多活几年我也没有把握。”安尔岚看着安树贵,淡淡地道,“生病的人切记保持要保持心情舒畅,她要是再怨天尤人,只会死得更快...这些天她想吃什么就由着她。”
“能让她活多久就让她活多久,孩子,就当我求你这一回。”
安树贵是个粗人,可是既然娶了李兰香,就是要过一辈子的,哪怕李兰香现在蛮不讲理又刁蛮,可是一起生活了几十年,那感情是无法割舍的。
她才是真正陪自己到老的人,家里出这么多事,儿女有几个陪在他们身边的。
一想到跟自己生活几十年的伴突然要离开,自己很不舍,很心酸,很难过。
李兰香就算再坏,也是走过一生的老板,他二十岁娶了李兰香,转眼现在都七十多了。
安树贵真的舍不得李兰香这么快,就离他而去。
村里的老章就是早年走了老伴,每天孤零零一个人,儿孙都在外打工生活,每次看到老章的凄凉样,安树贵心就砰砰跳,生怕也落到这田地。
最终,安尔岚还是不忍心拒绝安树贵,答应他,给李兰香治疗。
李兰香要死要活,她无所谓,甚至安树贵的哀求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他是想到了阿爸,想到他临终前那舍不得又无助的表情。
她心情挺复杂的,于是就答应了。
也罢,这样还可以给自己累积看诊和治疗的临床经验。
安尔岚答应给李兰香治病,村民很震惊。
李兰香可是欺负过安尔岚的,为什么要救她?
这种老太最难缠了,到时候缠着安尔岚,甩都甩不开,有人说安尔岚一时犯糊涂,傻瓜一个!
答应安树贵后,安尔岚在村民的注视下回到了安树贵家,不少村民都跟着去看热闹。
李兰香恐惧死亡,知道得癌后回来滴水不沾,就只是哭
看到安尔岚在自己身边蹲下,她红肿的双眼,不解地看着她。
她就算是要死,嘴里也要咒安尔岚:“滚开,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碍眼。”
安尔岚没必要跟一个要死的老太婆吵架,她心情很平和。。
安尔岚认真地看着李兰香的脸色,片刻,才缓缓地道:“医生说多了,这样的状态,活不过一年。当初我阿妈虽然也是癌,但发现得早,而且她看得开,情绪好,我有把握让她带癌生存五年以上。”
要不是发生那件事,秦春荷现在肯定还好好的。
想到阿妈的死,安尔岚的目光,突然就变得一片清冷。
她凝着李兰香,缓缓地道:“癌症在医学上是没被攻克的难题,现在就算有钱送你去化疗,你的身子也遭不住,化疗会破坏免疫系统,人没了免疫系统更容易受到感染,现在只能带癌症生存。
有得癌症的人再生存二三十年的案例,席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情绪不要大起大落。”
李兰香一听,怔怔地看着安尔岚:“你”
安尔岚起身,淡淡地睥睨着李兰香:“我不能保证你能活多久,但看在你生了我阿爸的份子上可以试一试,如果你不配合,那只能等死。。”
李兰香:“.....”
她是真的很怕死的。
李兰香虽然一脚已经踏进了棺材,年纪也大了,可是这些年身体都很硬朗。
她知道自己老了,也知道总有一天会死的。
可是一旦知道确切的死期,她就非常恐惧。
她一直哭一直哭
现在一听还可以多活点,李兰香将信将疑的看着安尔岚,“你真的能治我?”
“能不能治好,不仅看我医术,还要看你的态度,如果你还是刚才那种态度,就算我有灵丹妙药,你一样会死,而且绝对撑不过半年。。”
“你给我看病,我没钱给你。”
安尔岚冷冷一笑:“我不稀罕你那一点钱。”
安尔岚起身,扫了眼一脸感激的安树贵,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安树贵害怕李兰香还犟,赶紧说:“听到了没有!不要再和她闹,她现在是救你命的人啊。”
村长家,安尔岚去救李兰香的消息传到了陆家,陆炎冬正在泡茶喝,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女孩就是这么特别,他起身走到三楼阳台,不一会儿,安尔岚背着个小药箱又去了安树贵家。
回到安树贵家后,安尔岚给李兰香号脉,看舌头,听咳嗽声,查看痰色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她开始写药方,写好后交给安树贵,“把我的方子给楚医生,她知道怎么抓。”
楚凤诊所也有卖中草药,一些村民平时上火都去拿金银花,金钱草之类的泡水喝。。
安树贵拿着药方,一脸难为情,犹豫着不敢开口。
安尔岚从包里递过三百块。
在床上咳嗽的李兰香不敢置信的看着安尔岚,她和安尔岚要了那么多次钱,没一次到手的,这一次没有要,她反而主动给了。
安尔岚把钱塞到安树贵手里:“买完药就去买些营养品,她现在身子虚,要调养进补。”
安树贵颤巍巍的接过钱,手抖得厉害,心里五味杂陈。
他眼眶发红,复杂地看着安尔岚。
以前他最不待见的就是安尔岚,到最后,最能帮得上自己的是安尔岚。
安树贵很后悔,以前的他真的不是人!
他拿着犹如千斤重的钱和药方出门抓药。
李兰香一直盯着收拾银针的安尔岚,语气酸酸的开口:“呵,不用假正经,这三百块你真的舍得给?”
安尔岚转过身,冷看李兰香:“假正经?现在救你命的就是我这假正经的人。以前你怎么对我阿妈的,怎么对我们三姐妹的?说我没有用,比不上安智泽和安尔晴,可现在你睁大眼睛看一看,有谁比我出息,你的命还是我救的。”
“那又怎么样。”李兰香道,自从知道安尔岚不是秦春荷的女儿后,她也说不出安尔岚给钱是天经地义的这种话。
不过她一辈子都很彪悍,更不会在安尔岚面前低头。
在县城,看到安尔岚,安尔莉,生活得开开心心,餐餐有鱼有肉吃,住的是大房子,其实她是有后悔的,当初要是疼的是这一家那就好了。
在后悔的同时,见安尔岚居然养着一个没有关系的老头,喊对方爷爷,还给钱花,把人打扮得利索干净,她心里不平衡,觉得安尔岚是白眼狼,狠心丫头,那些钱宁愿给外人花都不舍得给亲生的爷爷奶奶、
安尔岚越是有钱,李兰香越是后悔,骂安尔岚就越狠,然后看着人生活好了又不开心,就一直陷入了循环里。
她每次说不稀罕安尔岚给自个养老,其实都是假的,她可羡慕呆在安尔岚家里那老小子了。
现在,在她人生最困难的时候,最恨的安尔岚却是唯一一个肯救她的。
李兰香她是刻薄,可不是没心没肺,嘴上不饶人,可是心已经软化了。
她骂着骂着哭出了声,想到了本是最疼爱的小儿子。
一想到小儿子,她就哭得止不住,哽咽道:“从小到大你就是阿妈的小棉袄,为什么就是不听话,阿妈难道还能害你不成。你小时头生疮,我背了你两个月没沾到床。”
“你有了媳妇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关心我,每次都站在秦春荷那边教训我,她把我儿子都抢走了,我生气啊。”
安尔岚起初看李兰香哭了,还很诧异,后来听她对着空气胡言乱语,就知道那些眼泪和话都不是对着自己,恐怕是想起阿爸了。
屋里除了她俩,没别人,这个老太婆,怎么盯着她,一直说着奇怪的话?
也没到回光返照的时间,更没吃什么药。
或许是李兰香打击太大,出现了幻觉,安尔岚静静的听着。
她没有打断李兰香,就听她一直絮絮叨叨,说安和贵小时后的事情。
安树贵害怕李兰香得罪安尔岚,抓弯药就回来了。
安树贵进屋,走到安尔岚身边问:“孩子,这要怎么熬?”
安尔岚接过,打开看药材是不是配齐了,说:“我来煎吧,第一次我来煎,之后你来,多水少水都不好。”
…
安尔岚接水熬药,安树贵家的灶房脏兮兮的,墙面上都是烟熏出来的灰,还有一股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