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昨晚放学后我看见安智泽最后一个离开教师。”班长举手说道。
门外,苏稚摇摇头,走进隔壁班级。
安智泽无处安放的手碰掉了桌上的铅笔,他盯着铅笔滚啊滚,掐好滚到安尔岚的桌子腿。
“我的手表坏了。”扬天天忽然叫起来,又要哭了。
周芳恼怒的看向安智泽,“老师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明天的课你不用上了,我会和其他任课老师打招呼,也会和校长报备,明天你回家把家长喊来。”
安智泽脸憋成了猪肝色,十几岁的男孩站着哭出声。
他也嫉妒扬天天有那么好看的手表还特意拿出来显摆,所以嫁祸给安尔岚的时候特意先弄坏了表,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表不是我弄坏的....”安智泽只好慌乱的咬着这话不放,不然扬天天要是让自己赔,阿妈会生气的。
“那你说是谁弄坏的。”
“是.....是....”安智泽看了下低头看数学书的安尔岚,大声说道:“是安尔岚。”
安尔岚抬起头,眼神茫然,“什么?我什么时候动过扬天天的表了。”
扬天天撇了撇嘴,“尔岚根本就没动过我手表。”
“是她,安尔岚是我姐姐,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在教师里的,她要偷扬天天的手表,还弄坏了,然后警告我不许说出去....刚才我是害怕,表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弄坏的。”
安智泽松了口气,为想到的这个理由而沾沾自喜。
“我没有。”安尔岚神色委屈的看向周芳,“老师,我没有偷表。”
周芳看了下手表,发现快到下课时间。
班长看了眼安智泽,举手,“老师,昨天只有安智泽一个人在教室,我可以作证。”
安智泽心里恨死了班长的多管闲事。
“还跟老师撒谎!连同学都无赖!,你给我出去。”周芳细嫩的手掌拍着讲台。
安智泽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的出列,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教室。
还剩下一点时间就下课,周芳舒缓了下表情,“再过不久就是一中的迎新晚会和演讲比赛,校领导已经发出了通知,每个班级都要出节目,文娱委员负责起来,大家也要踊跃报名,特别是那些有才艺的同学,这是班级的荣誉,要上心。
还有就是演讲比赛,咱们初中部三个年纪,每一个年纪分设三等奖,我希望在座的同学都能踊跃参与,为班级争光,老师还是很看好咱们班的。”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周芳扫视了下全场,这才说了声‘下课。’
“起立!”
班长喊道,接着就是稀稀拉拉的椅子声。
“老师再见。”
周芳点点头,走出教室,让安智泽回去座位坐好,这才离开。
教室里,大家都在讨论接下来的迎新节目和演讲比赛,只有寥寥几个人看了安智泽几眼。
“迎新晚会耶,咱们女生弄个舞蹈吧,我们班女生多。”
文娱委员拿着个本子喊道:“哪位同学想表演什么节目的先来我这里报备。”
“我会吹竖笛....算我一个。”有一女生高喊。
“怎么没有篮球比赛啊,文娱委员,在舞台上比赛投篮行不行啊。”
文娱委员是个女生,拿着笔直摇头。
男生们‘切’了声,哄得散开。
“尔岚,你想参加迎新节目还是演讲大赛。”
“我也不知道呢,老师不是说下午会出演讲大赛的题目么。”安尔岚回答同桌,虽然他背对着过道,但也知道安智泽缓慢的从身边走过。
下午,一堆学生挤在公告栏前面。
迎新晚会的公告和演讲大赛的题目都出来了。
迎新晚会每个班级最少要出一个节目,节目要经过筛选,最终决定哪一个节目能够上迎新晚会,而演讲的题目是《我的家庭》
看着题目,安尔岚若有所思。
扬天天和她的同桌恰好站在安尔岚身边。
“天天,你妈是音乐老师,迎新节目你一定会参加的吧。”
扬天天迟疑道:“就我一个人吗,要不咱们一起吧,我会点电子琴,你朗诵?要不唱歌?”
“不不不,我才不去呢,就我这嗓子,上台不是丢人现眼么?”
扬天天有点想上台,但又不想一个人上台,又拉过另一个女生说要报名跳舞的女生,“要不咱们弄一个节目,我会电子琴,你跳舞。”
“我学的是民族舞,和电子琴不配吧。”
见没人和自己组队,扬天天也打消了念头。
安尔岚看着扬天天若有所思。
隔天是周五,上完这天周末就可以回家了,学生都很兴奋。
安智泽的座位空了一早上,直到下午第二节课,他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这节正好是英语课,苏稚摆摆手让怂着脑袋的安智泽进教室坐好。
经过安尔岚身边时,安智泽狠狠的瞪了眼。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上,扬天天的同桌还没来,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桌子被敲了敲,她抬起头,看是很少讲话的安尔岚。
“天天,你要参加文娱表演吗?”
“不参加。”
因为不熟,扬天天说话有些生硬。
“你要参加?”
安尔岚笑而不答,坐在杨天天同桌的位置上。
“你妈是老师,应该会让你参加节目的吧?”
扬天天一听,表情变得古怪。
“你问这个干嘛。”
“你妈妈是音乐老师,肯定希望你参加比赛的吧,而且多才多艺的女生很容易吸引到男生的注意,特别是喜欢的男生,难道你不想让喜欢的人注意到你。”
安尔岚就像伊甸园里的毒蛇,用花言巧语引诱亚当夏娃上钩,而且很显然,她的话正中要心。
扬天天脸色一红,又有些忧愁,“其实我前天就知道有迎新晚会了,我妈指明让我参加,可其实我电子琴弹得一般。”
文娱委员私底下也来找过她了,大家都觉得,音乐老师的孩子肯定也是多才多艺的。其实她很担心在台上出丑,到时候人家说音乐老师的孩子比别人差,所以才想拉着另外拉上别人壮胆。
“我可以教你。”
扬天天诧异的看着笑意吟吟的安尔岚,“你会电子琴?”
安尔岚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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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不用晚自习,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家。
周六一大早,秦春荷起床后,发现安尔岚还在睡觉,就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
学校有早读,所以学生六点就要起床,难得周末,她也想让孩子多睡一会。
秦春荷刚走下楼梯,就听见铁门被砰砰砰的敲着。
幺妹吓得大哭。
安尔岚被惊醒,赤脚跑下楼梯。
“安尔岚。”王菊插着腰闯进来,就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朝着地板吐了口痰。
安尔岚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浓痰,穿上拖鞋,“智泽妈,一大早跑来别人吐痰,难道你被智泽爸赶出门没地方住了?”
“我呸。”王菊一口口水吐在秦春荷刚准好的稀饭里,“贱丫头,是不是你把手表放进智泽的抽屉里害他被老师骂,周一还要被通报批评,你的心怎么就那么坏!”
昨天安智泽一说后,王菊就猜到是安尔岚搞的鬼。
秦春荷抱着幺妹,神色担忧的看着安尔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智泽妈,事情有个先来后到,要不是安智泽想害我,怎么会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也要怪我咯。”
“你这丫头心怎么这么贱,故意把手表放我儿子抽屉,不怪你怪谁。”
一直等在门外的安智泽也冲进来,“你明知道那手表是扬天天,还故意放到我抽屉里,就是故意的。”
安尔岚扬起头,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态度。
王菊把儿子拉到身边,让他坐下。“别跟这种贱人说话,她只配给你提鞋。安尔岚,我警告你,周一最好到学校去承认东西是你偷的,故意嫁祸给智泽。”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们一家都是贱种,都是有爹生没爹养的,我们智泽的命都比你高贵,你就得为我们家智泽担起这个责任,不然有你们家好看!”
“怎么个好看法?”
淡淡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陆炎冬一身白衬衫,卡其色马裤束在军靴里。
他的面容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没有一点瑕疵。
“有爹生没爹养?”他缓缓的重复了一遍王菊的话,周遭气息冷硬,目光更是像要把王菊穿透。
王菊被这样骇人的视线吓得打了个嗝。
安尔岚先是一怔,随后嘴角微微扬起。
陆炎冬走进一楼大厅,王菊和安智泽下意识后退一步。
陆炎冬冰冷清亮的眸子扫过坐着的安智泽,后者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聂聂道:“严冬哥。”
“这是陆家的房子,以后你们不许再踏进这家半步。”
他站在人群中央,声音浑厚而具有让人不敢违抗的魄力与魅力。
陆炎冬斜眼看着王菊,无声警告。
安尔岚心里一暖。
王菊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陆炎冬打断,他沉声喝道:“出去。”
“炎冬哥,是安尔岚...”安智泽急忙要解释。
陆炎冬冰冷的眸落到他身上,连名带姓的开口:“安智泽,如果你在胡作非为,我会让你在一中读不下去。”
安智泽吓得抖了抖,这云秀村,连大人都要对陆炎冬忌惮三分,更别说他们这些小辈。
一中是当年恢复高考后最早建校的一批,而一中能够建校和陆家的长辈很有渊源,陆家的太爷爷相如今还作为一中的镇校之宝,每次上头来人检查,都是必看的。
就算是一中的校长也要看陆家几分脸色,如果陆炎冬说不让安智泽在一中读书,那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能做到。
安智泽手脚发凉,比之前被周芳骂还要害怕,忙低着头,“炎冬哥,我不敢了。”
“陆少,你不能这么偏心啊,安尔岚明明就知道东西是别的同学的,不放回去,非要放到我们智泽抽屉里。”
王菊解释不清楚,但她就是觉得,就算是安智泽先把手表放到了安尔岚的抽屉里,但臭丫头发现后,就应该还回去,而不是再放到智泽的抽屉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错。”
王菊一怔。
陆炎冬站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得如同神邸,他目光深沉,直视着王菊,薄唇开启,“而且,就算我要偏心,你又能怎么样。”
安尔岚心漏跳了一拍,陆炎冬的话,像温暖的风,吹进了她原本不应又波澜的心。
王菊讪讪回应:“陆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王姨没读过书,说话不过大脑,你别介意。”
王菊一边道歉,心里恶毒的骂着安尔岚,这小狐狸精果然在勾引陆少。
陆炎冬喉咙深处‘嗯’了声,似是警告又是不耐,王菊赶紧一把拉起安智泽,讪讪的出门,她可不想得罪陆炎冬,阻碍以后安尔晴嫁进陆家的康庄大道。
“谢谢炎冬哥。”安尔岚展露笑颜,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秦春荷也很感激陆炎冬,但她嘴拙,拿起被王菊吐过口水的锅笑着说:“你们两聊天,我去重新煮饭。”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陆少刚才说的话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如果王菊到处去嚼舌根,说安尔岚勾引陆炎冬,那就麻烦了。
“好。”
陆炎冬刚才那股冷冽的气势不再,浑身多了一丝轻松与优雅的痞气。
“炎冬哥,喝茶?”
“不用,我回来拿本书。”
安尔岚同他一起走上二楼。
陆炎冬的书安尔岚没动,全放在纸箱里。
打开纸箱,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灰尘,每一本书封面都很干净。
陆炎冬拿起一本用日历做成书皮的书,扬了扬眉,这丫头手还真挺巧。
“有的书被虫蛀了,我就做了个书皮。”安尔岚说。
陆严冬看得出来面前这丫头也是个真心爱护书的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纸掉了出来,学生时代的情书全不见了。。
陆炎冬嘴角微抿,却不是生气,只是疑惑:“那些信件呢?”
“安尔晴现在就住在隔壁,信她拿走了。”
陆炎冬温煦的气质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