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我看小歌歌,机会难得。”
“小歌歌?”
陆炎冬很嫌弃这个称呼,钱明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肉麻的,你不也左一句丫头,右一句丫头的安家的小姑娘么。”
“这不一样。”陆炎冬淡然道。
“没什么不一样的,咱们两个从小学开始可就认识了,从没见你对哪个女孩上心过,说不是喜欢我不信。”
楚歌正好朝这边看来,对两人笑了笑,钱明忙扯出个灿烂的笑容回应。
陆炎冬依旧老神在在,“她需要帮忙,我能帮,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钱明朝着陆炎冬背后喊了声:“楚阿姨好啊。”
楚凤正拿着听诊器,态度有些冷漠的点了点头,显然对钱明很不上心,一回头把楚歌喊到配药室去了。
钱明的眼神痴痴的跟了过去。
“喜欢她就去表白,暗恋没有结果。”陆炎冬不太赞成钱明以这样的方式去喜欢一个人。
钱明一脸苦涩的摇头,“看见没有,她妈根本就不会同意我追求楚歌,自讨没趣干什么。”他朝后边努努嘴,“你家丫头来了。”
“炎冬哥。”安尔岚慢慢的捂着肚子挪动,被李兰香狠狠推了一把,脚伤复发。
“丫头片子,你这走得和螃蟹似得。”钱明哈哈大笑。
陆炎冬淡然的看向钱明:“很好笑?”
“螃蟹横着走的,哪里像了。”安尔岚还有精神气和钱明打马虎眼。
“认真回话。”陆炎冬拿出军人的较真劲,“疼不疼,哪里疼。”
“脚和肚子都有些疼,不过能忍。”
陆炎冬幽深的目光落在安尔岚放在肚子上的手,“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想到那一条小裤裤还有卫生棉,安尔岚有些羞涩,“知道了炎冬哥。”
“这事钱明,你们见过。”陆炎冬正式向安尔岚介绍钱明。
“嗨。”安尔岚笑着打招呼。
钱明的目光正锁在配药室的楚歌身上,有些敷衍的应了声。
“他是县一中的体育老师,你的学费我给他了,开学直接找他拿就好。”陆炎冬语气温和,“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的。”
安尔岚拒绝了陆炎冬,自个慢慢摸索着回家。
路过王菊家时,安尔晴忽然冲出来,一脸关切的扶着安尔岚。
“没事吧尔岚,看炎冬哥抱着你出门,村里人都说你肚子被踢坏了。”
安尔岚知道安尔晴就是两面三刀的人物,表面笑眯眯,背后还不指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也不揭穿,而是顺着话说。
“是踢到肚子了。”
“天啊,很疼吧,踢到肚子,会不会影响生育啊。”
看到安尔晴故意瞪眼夸长的样子,安尔岚就想翻白眼。
“楚医生说不影响。”
“怎么会不影响呢,你整个人都缩在炎冬哥的怀里了,看着就挺疼的,我估摸着是踢坏了,楚阿姨没好意思和你说。”
安尔岚笑着回应,“看来你比楚医生还厉害啊,都能光眼看病了。”
没听懂安尔岚的嘲讽,安尔晴还做出担忧的表情。
李兰香走出来,朝着安尔岚站的地方吐了口口水,脸扬得高高的,“生出来也是个赔钱货,生干嘛。”
安尔晴的意思就是这样,见奶奶已经说出来了,小脸蛋都快憋不住笑。
看了一眼性幸灾乐祸的安尔晴,安尔岚想了想,道:“炎冬哥说了,这叫抢劫未遂故意伤人罪,可以到公安局立案的。”
“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公安局能抓老人?!”李兰香嘴上喊着,心里已经有些发虚,她可不想到这个年纪了还被抓走。
“还不止呢。”安尔岚继续说:“炎冬哥还说了,故意伤害当事人是要赔医药费的,如果我拿楚医生的开的单子到公安局里去,警察不仅要抓人,还得要当事人赔我医药费。”
安尔岚左一句当事人,右一句当事人,就是不喊李兰香一句奶奶,在她心里,这人不配。
要李兰香往外吐钱,等于要她的命,李兰香凶神恶煞的跳起来,指着安尔岚,“没良心的死丫头,吓唬老娘,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尔晴,快扶着你奶奶,免得气出病来。”安尔岚眨眨眼,无辜状道:“你要不信,就去问炎冬哥,让他带咱们去公安局,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想公安局一定会调查得很认真。”
安尔晴也怕公安局真的上门要李兰香赔钱,到时候村里传遍了很丢脸,于是拉住李兰香,“奶奶,别气坏了身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尔岚是您孙女,怎么也不会让您把棺材本吐出来当作医疗费赔啊。”
说完,又抬头对安尔岚说:“奶奶老了,脾气是有点大,咱们做小辈的听一听就算了,哪里能较真呢,我扶你回家。”
安尔晴真的搀扶着安尔岚进门。
李兰香呵斥呵斥的喘气,余怒未消,但心里还是隐约有些窃喜,看这样子,是不用赔医药费了。
“就知道拿陆家儿子出来压人,一身的狐骚味,和那命贱的妈一样。”再骂了一句,李兰香才满意的扭进屋里。
安尔晴扶着安尔岚进屋,边问:“尔岚,看病要花不少钱吧。”
对方这副做出来的关切样子,吃定了上辈子的安尔岚,现在她可不会被骗,配合安尔晴演姐妹情深,只是因为还不知对方的目的。
安尔岚不答,反而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
“尔晴你真是太好了,刚才还帮我说话。”
“我们都是姐妹,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而且奶奶这次也做得太过分了,我都替你生气呢,咱们都是读书人,思想开放,老一辈的不懂....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银行存钱?”
“不去了,炎冬哥说帮我保管。”
尽管已经尽量克制,但安尔晴的醋意还是不断翻涌,语气怪怪的说:“炎冬哥对你也太好了吧。”
“我没有爸,家里又都是女人没有收入,再加上没个帮衬的亲戚,炎冬哥同情我们家,才多照顾点。”
是这样吗?安尔晴倒是宁愿相信安尔岚说的理由,炎冬哥毕竟是个面冷心热的,就好像路上看见乞丐给个一角五分钱。
她有些担忧,炎冬哥同情安尔岚,对她好,会不会影响到静夏和绍秋哥,然后一家子都对安尔岚好。
毕竟,两兄妹都很崇拜陆炎冬。
想到心爱的绍秋哥有一天也会把安尔岚抱在怀里,安尔晴心焦得不行。
看来,奶奶和妈妈一直找安尔岚的麻烦,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她打定主意以后自己少和安尔岚对着干,这样能在炎冬哥面前博好感,进而影响陆绍秋对我的印象分,还得回家让阿妈少欺负安家,不然炎冬哥一直帮安尔岚,帮出感情了怎么办。
以后万一安尔岚真的嫁给了炎冬哥,我还得喊她一声嫂子,这死贱人拿什么和我平起平坐,不行,我还得想想办法,让炎冬哥讨厌她。
安尔晴心里把安尔岚扁得一文不值,面上表情依旧无害天真,“尔岚你放心,回家我就和阿妈和奶奶说,以后别再找你们家麻烦,以后啊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就来找我。”
“好啊,我们是好朋友了吧。”安尔岚要的就是这结果。
安尔晴高兴的拉住安尔岚的手,愉快道:“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家里,秦春荷正准备装饭拿去诊所给安尔岚吃,看安尔晴扶着安尔岚回家来大吃一惊,怕女儿被欺负了。
“尔岚,怎么自个跑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接你。”
“阿妈我没事。”
安尔晴忽然插嘴,“怎么没事呢,你不是说差点踢坏了肚子,还吊了针水的嘛,不能骗着五婶,她会担心的。”
秦春荷严肃的看向女儿,“老实和妈说真话,不然我就去问楚医生。”
安尔岚蜡烛秦春荷的手,“真的没事,放心。”
安尔晴忽然殷勤道:“五婶,你不是还在做月子吗,尔岚也受伤了,我帮忙烧火吧。”
“火我烧啦~”安尔莉两手黑黝黝的跑过来,“饭我也煮了。”
安尔岚招手让妹妹过来,拿起布巾给帮她擦手,夸奖:“尔莉真厉害。”
上辈子,安尔莉出生后很晚才说话,眼睛也很难对焦看人,村里的神婆都说是被鬼附身,秦春荷和安和贵不信,抱着孩子千里迢迢去市医院看了,才知道安尔莉有轻微的自闭症。
安尔莉的学习能力一直比同龄人要差,四肢协调能力也一般,上辈子的安尔莉在学校被人嘲笑欺负,最后辍学回家,不愿意出门找工作,也没有找到另一半,整个人生都废了。
安尔岚捂着妹妹的手,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让尔莉和秦春荷过上好日子。
“阿姐,不过饭煮得有点焦。”安尔莉捣鼓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个傻子,一旁的安尔晴心里骂了声,面上表情却依旧很热情。她才不想动手做饭呢,只不过为了增进和安尔岚之间的‘姐妹’关系,既然安尔莉已经做饭,也就不需要呆在这里了,这屋里一股霉味,难闻死了。
等安尔晴一走,姐妹两个帮忙摆饭桌。
秦春荷奇怪,“尔晴今天是怎么了?”
安尔岚给安尔莉夹了个荷包蛋,“想和我套关系,博取炎冬哥的好感呗。”
秦春荷把碟里最后一个荷包蛋夹给安尔岚,“那孩子长得漂亮,直接去找陆少不就好了,还用得着这么绕弯?”
安尔岚吃了口荷包蛋,又夹回去秦春荷,“管她呢,反正别来找咱们家麻烦就好。楚医生说我不能吃得太油腻,已经咬了一口了,剩下妈你吃掉吧。”
既然是医生说的,秦春荷也就不怀疑,把剩下的荷包蛋吃了。
安尔岚还说起钱给陆炎冬保管的事,那些钱对这一家很重要,她觉得还是交代一声比较好。
“陆少真的是个好人。”秦春荷感慨道:“我们家穷,也没办法报答,你们姐妹两要好好读书,争取做个有用的人,以后咱们家境好了,也去帮别人。”
看见秦春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安尔岚笑了,心想:这辈子的荆棘全部由我来担负,只要爱的人能够好好的。
吃完饭,安尔莉和秦春荷把碗筷一揽,非不让安尔岚收拾桌子,而是催她洗澡休息。
安尔莉洗碗,秦春荷烧了一桶热水提进浴室里,叮嘱安尔岚例假来的时候要用热水,以后骨头才不会痛。
兑好热水后,安尔莉低头怔怔看着陌生的小裤裤,脸越来越红。
没想到,这辈子和陆炎冬有这么多的交集。
洗好澡,她刚准备把衣服也洗起来,听见动静的秦春荷就冲了进来,夺过衣服裤子,“妈来洗,女孩子例假来是要做公主的。”
“什么公主啊,咱们家不用讲究这个拉。”安尔岚哭笑不得。
秦春荷蹲在地上拉过搓衣板,边把衣服浸湿边说:“你就是妈的小公主。”
安尔岚心里一暖,上辈子一家人都活得太累了,安和贵死后,秦春荷被生活打垮,脾气越来越差,笑脸越来越少,压力太大时,秦春荷就会骂姐妹几人,边骂边哭,她们母女几人关系不太融洽。
重来一次,再续母子情..
“妈,明天我到村口去,咱们黄花菜卖了不少钱呢,再买点鲫鱼啥的回来炖汤给你喝,你有想吃的没?”
秦春荷乐呵呵的回答:“随便吃吃就就行了。”
安尔岚已经打定主意,“咱们家生活可是越来越好了,所以阿妈你就放宽心调理身体吧,等我脚伤再好点,继续去割黄花草来卖。”
“阿妈,我给你也烧洗澡水吧。”厨房里,安尔莉懂事的喊着。
秦春荷愉快的应了声,一边和大女儿说话一边叮嘱二女儿小心火。
幺妹睡醒了,哭着找妈妈,安尔岚就去抱妹妹玩,平静的夜,安家里都是笑声。
次日,安尔岚去村口时经过李兰香家,李兰香从窗口看到,去找二媳妇赵燕。
“那死丫头走了,上次你不是说要介绍尔莉去当童养媳,买家怎么说?。”
“妈,您快别提这事了,也不知道哪个嚼舌根的把这事说得谁都知道,谁都问我是不是真的,建业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多管闲事,您也没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