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蓉白了王菊一眼,每桌的人数和菜都是固定的,你霸占来,别人吃什么?
这桌的村民都不喜欢王菊这时候凑过来,但又都好奇她想干什么,刚才还热络的气氛降了不少。
王菊手里提着瓶红星二锅头,斟满了一杯递给安尔岚。
“尔岚啊,这第一杯敬你,刚才三伯母有点失态,你也知道我天生就是这个性格改不了,你多担待。”
王菊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安尔岚,心想你这小贱人不是爱装无辜么,要是不接这杯酒,就是跟长辈置气,看看这些人还同情你不?
安尔岚笑眯眯的接过,“没事,都过去了。”
田蓉差点站起来,其他村民眼神也很奇怪。
这孩子怎么这么单纯?王菊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这女人嫁进云秀村,对错都只有让别人道歉的份,现在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王菊抿了口二锅头,高声说:“你怎么才抿一口,是不是看不起我?也对,你们家现在是城里人又有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村民都看得出这是激将法,安尔岚怎么会看不出,她也没有辩解,仰头一口喝光。
酒杯大概又一根食指那么长,一杯下肚,喉咙到胃都是火辣辣的。
秦春荷忙夹了筷子菜给大女儿。
王菊又斟满酒。
“这第二杯是代替尔薇赔罪,明明就是她捡到了戒指,非要诬陷你,这孩子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你要是原谅她,不计较的话就喝了这杯酒。”
“她还是学生,一杯已经够了,不能再喝。”秦春荷制止。
“春荷啊,你是不是来破坏我和尔岚修复关系。”王菊阴阳怪气的说道。
吵架秦春荷向来是没底气的,闻言一顿。
“我没有?”
“不碍事,既然王婶都诚心诚意道歉。”
安尔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田蓉觉得王菊就是在欺负安尔岚,不满道:“那你怎么只抿一口。”
“我今天来月事喝不了多的。”王菊朝着田蓉翻白眼,心想只不过到城里住住就管起别人的事,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一整瓶二锅头已经下去了一半。
安尔岚拿起袖子擦擦嘴角。
“春荷,还有你,咱们以前关系不好,但一家人哪里有两家的仇,今天你要把这杯酒喝了,就是看得起我,想重归于好,你要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家。”
王菊重新斟满一杯递给亲春荷。
安尔岚半路截住。
“我阿妈喝不了酒。”
田蓉也插嘴道:“她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不能喝酒的,我替她喝。”
三杯酒下肚,安尔岚面颊酡红,眼底也已经有了醉意。
王菊眉开眼笑的继续斟酒,还没想出理由灌安尔岚,后者自个说。
“这杯酒就敬暮栩哥新婚快乐。”
“对对对。”
“这杯就祝福在座的新娘快乐。”
“没错,我再给你斟满。”
秦春荷气了,难得呵斥安尔岚,“不许再喝了。”
王菊看一瓶二锅头见底,心满意足的起身。
“你们慢慢喝,我去别桌敬酒哈。”
坐在不远处主桌的陆炎冬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安尔岚身上扫过,眼底看不出情绪,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别人讲话。
秦春荷盛了碗汤让安尔岚喝,忍不住抱怨喝这么多。
安尔岚把湿漉漉的袖口给她看,刚才每杯酒只喝了一点,剩下的借擦嘴巴的功夫全吐在袖子上了。
虽然实际喝得不多,但毕竟是年轻的身子,安尔岚已经感觉头重脚轻,眼皮子有千斤重。
她看到王菊也提着瓶二锅头,一直给陆炎冬敬酒。
陆炎冬不知怎么了,每杯都接,而且一饮而尽。
安尔岚喝了碗汤,头还昏昏沉沉的,勉强坐了十几分钟。
“我先回家。”
秦春荷拉起安尔莉,“跟你阿姐一起走。”
安尔莉有些不舍,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送客的最后一道菜还没吃呢,田婶刚才说最后一个送客菜是肉丸子汤,送丸=送完,吃完才算是酒席结束,她想吃肉丸子。
“没事,不远,我自己走回去。”
“那你多看路。”
酒席不能全家人走,不然就是对请酒的人大不敬,所以即便秦春荷不放心安尔岚,也只好让她先回去。
安尔岚往门外走时,王菊也跟了过去,在门口把人堵住。
“尔岚啊,喝高了?”
“嗯,我回家。”
“回家干什么,就这么回去,你阿妈多担心?干脆到静夏的房间睡一睡,我去和春荷,静夏说。”
安尔岚摇头,神态都显出一股醉意。
“不....不用。”
“那去陆少屋里睡?”
安尔岚眼睛一亮,顺从的点头。
王菊心里骂,这小狐狸不到女人屋里睡,就要到男人屋里。
她表情殷勤,“来来来,我带你去陆少房间。”
今天陆家有酒席,全村人几乎都在院子喝酒,村长家的小洋楼安安静静。
安尔岚甩开王菊的手,歪歪扭扭的踏上楼梯。
“我是怕你找不到陆少的房间,等下跑到绍秋的房间去就不好了。”
王菊显出难得的热情。
“不会的,我能找得到。”
王菊心想,难不成这两个人真的暗度陈仓?
她看着安尔岚歪歪扭扭的走上楼梯后才转身小跑回前厅。
陆炎冬正在独酌。
“陆少,尔岚醉了不回家,拼命的说要去睡你屋里,我也劝不住,只好来说一声。”
陆炎冬表情,修长的手指依旧擒着酒杯,听了王菊的话依旧慢条斯理的喝酒,直到杯中酒饮尽才起身。
后院静悄悄的,陆炎冬发现坐在楼梯台阶的安尔岚。
安尔岚顺着笔直的腿往上看,醉态的脸露出甜甜的笑。
“炎冬哥。”
她扑进陆炎冬的怀里,后者将她牢牢接住。
并不狭小的楼梯挤着两人有些拥挤。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我没有喝很多啊。”
安尔岚迷离抬头,嘟着嘴委屈。
“我很想你。”
天然的醉态和憨憨的撒娇语气,陆炎冬根本没抵抗力。
“我也很想你。”
陆炎冬低声说,拦腰抱起安尔岚大步流星的上楼。
呆在拐角处的田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听不清两人讲什么,但陆少抱着安尔岚离开是千真万切。
她巴不得现在全村人都在这里,这样就能看到这孤男寡女。
安尔岚可是还在上学,陆炎冬是高级军官,要是和一个少女上床被曝光了,军队一定会惩罚他的。
虽然王菊希望陆炎冬做女婿,但对方不喜欢安尔晴,而且总是帮着安尔岚。
既然不能做女婿,王菊的心思就全在怎么让陆绍秋在陆家更受重视,以后和安尔晴结婚后分家产都能多分一点。
大块陆炎冬,还瞬间整死安尔岚,王菊好像已经看到两人以后悲惨的遭遇。
················
虽然很久没回来,但陆炎冬的房间还是整整齐齐,一如他离开时那样。
两人坐在桌前,并没有做王菊正在想的事,陆炎冬正帮安尔岚醒酒。
安尔岚捧着热浓茶一口一口抿着。
“明知道王菊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喝。”
“你不也喝了。”
“我是男人。”
“男人...对哦,你是男人。”
安尔岚的话已经有些不着调,忽然委屈的瞪着面前人。
“你一点都不想我,一回来就训我。”
清醒时有多理智,喝醉了就有多无理取闹,但陆大少却爱死了安尔岚嘟嘴质问自己不想她的模样。
他的拇指轻柔的揩过安尔岚被茶水浸得湿润的唇,眸子含着笑意。
“还喝不喝茶?”
安尔岚点头。
陆炎冬接过茶喝了一口,掰过安尔岚的下巴吻上。
··············
王菊在外面守了十几分钟,看楼梯口静悄悄的,而且陆炎冬窗口禁闭。
就算今天没把礼金本钱吃回来她也觉得值。
安尔岚那小狐狸吵着要到陆少屋里去,她前脚走陆少后脚就跟过去,现在这么久都没下来。
陆少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忍得住?说不定现在正和安尔岚再做下流的事。
王菊心想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前厅,找到陆家最没心机,最好上钩的陆静夏。”
“静夏,你哥好像喝醉了,安尔岚扶着进你家了,别出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陆静夏茫然的眨眼,她还小,不懂那些的。
倒是苏稚听见了,问:“炎冬喝醉了?”
她这一开口也引起了陆景泰和陆老太的注意。
王菊夸长的添油加醋,“应该是醉了,走都走不稳,安尔岚一路扶着进你家了,十几分钟都没出来。”
陆老太霍的一下猛地站起来,脸色都白了,那小丫头难道不知廉耻的勾引她孙子!
正在吃酒席的村民看着陆家大大小小急匆匆的出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安尔晴本来没心情吃喝,看到陆家人中途离席,陆老太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起初她还以为是要找安尔薇算账,但后者正在别的桌和其他小孩一起吃东西。
阿妈也不见了,安尔岚和炎冬哥也不在场,现在又加上陆家人的表情,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她起身跟上。
“怎么回事?”田蓉凑近问秦春荷,“别是又不见东西了。”
秦春荷摇头,不知为什么一股气堵胸口很难受,无名的心慌慌。
有村民问:“尔岚呢,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秦春荷说道:“尔岚喝多了头疼,我让她先回家休息。”
田蓉左看右看,压低声音和秦春荷说悄悄话。
‘“王菊也不在,不会是去找尔岚麻烦了吧,尔晴也走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秦春荷一听这话,心里越来越不安,怎么都坐不住,忙点头。
陆老太脚步飞快,陆炎冬是她的宝,是她最看重的孙子,要是安尔岚那臭不要脸的真的勾引陆炎冬...
剩下的事,陆老太想都不敢想,平日不利索的腿脚走得飞快。
在前面的王菊还说:“陆少人热心肠,看安尔岚一家孤儿寡母的可怜所以经常帮忙,那丫头估摸着以为陆少对她有意思,还说想嫁进陆家当少奶奶,以后都不用工作,还能顺便拿陆家的钱养弟弟妹妹。
我以前经常劝她,说陆少不是咱们这种人能高攀得起的,以后要娶好姑娘的,别自不量力的贴上去,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
陆景泰眸色一沉,这种倒贴又不自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进陆家。
陆老太气得失去理智,他就知道那贱丫头心里打的是这种主意,真的和炎冬生米煮成熟饭,那臭丫头下一步就得逼着进陆家门!
苏稚和村长一脸凝重。
苏稚是真心喜欢安尔岚,但从来没考虑过安尔岚和陆炎冬是一对,
安尔岚很优秀,学习成绩好,聪明,智商也高,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但她心里真正的儿媳妇还是需要家世,学历,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
以前她物色过很多女孩子,有校长的女儿,大官的女儿,富商的女儿,教授的女儿,比来比去都觉得配不上陆炎冬。
这些女孩子哪一个都比现在的安尔岚优秀,哪一个家世都很好,像安尔岚这种从小摸爬滚打,辛苦生活的人,她希望对方能幸福,但这幸福绝对不能让儿子给。
炎冬啊,千万别看上安尔岚。
苏稚内心祈祷着,希望等下别看到冲击力太大的画面。
一想到安尔岚可能和陆炎冬此时在一起纠缠,苏稚要吐了。
陆绍秋走在最后。
原来那女人不是真清高,是假正经,别的男人还看不上,偏偏想勾引我大哥。
大哥也是你能配得上的?
一想到安尔岚对自己冷若冰霜,却对大哥殷勤奉承,巴不得爬到对方床上去。
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到院门口。
王菊率先冲进客厅,提起安尔岚的鞋。
“快看,那贱人的鞋子还在这里。”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用再掩饰,直接骂安尔岚贱人。
陆老太气到失去理智,“那小贱人要是真的敢勾引炎冬,我打死她!”
人群外的秦春荷听到女儿的鞋子就在村长家,脚一软,怎么都站不住。
陆老太已经冲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