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生病了?”
安尔岚以为是陆景泰或者是陆家的哪个长辈。
陆炎冬说了句不是,然后让司机开车。
到了医院后,陆炎冬把安尔岚带到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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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陆景泰正和一男二女交流,那几个陌生人年纪都不打,满面愁容。
“爷爷,尔岚来了。”陆炎冬跟安尔岚一块走入,他一进病房,就跟陆景泰说了句。
四人听到陆炎冬的话,目光不由落在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陆炎冬开口说话的时候,安尔岚也打量着那三个陌生人。
陆炎冬话落时,她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床上的病患,那人脸色很差,显然病了不少时间。
那一男二女中,有两个人先是疑惑的看着安尔岚,随后对视一眼,眼眸中全是震惊。
他们,目光直直地锁在安尔岚脸上……
还没等安尔岚开口,陆景泰就让安尔岚过去:“丫头,你给她看看诊。”
病床上躺着的是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
她的脸色蜡黄,眼窝凹陷,就像安尔岚最初诊断的那样,肯定病了不少时间。
安尔岚打量着中年妇女,同时余光扫向一旁,那两个人干什么一直看着她?
她突然猛地抬眸,抓住了还在偷偷观望她的那一男一女。
被抓包的两人却依旧看着安尔岚,那目光的情绪很复杂。
她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陆炎冬。
陆炎冬就站在对面,更能轻易发现。
他也在看着那一男一女,探究着。
安尔岚收回看陆炎冬的目光,然后问那一男一女。
安尔岚笑问:“你们……认识我?”
她见过很多眼神,鄙视的,惊喜的,诧异的,每一种眼神的表情都是不一样的。
那一男一女同时愣愣地摇头。
陆炎冬问:“可是你们看她的神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两个相视一眼,女的道:“那我就直说了,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治病?”
站在一旁的男人也点头附和,像是急着解释似的脱口而出:“毕竟她的病症不容易,连老大夫都看不好。?”
安尔岚经常受到质疑,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既然陆景泰叫她过来,至少他肯定是相信的。
陆炎冬蹙眉,深邃的眸,掠过一抹幽沉的光。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第一感觉是那一男一女说谎,为了一个眼神而说另一个谎言,会更可疑。
安尔岚想法,没有陆炎冬想得那么深,所以只当作是被小瞧了。
她偏头,看着陆景泰问:“爷爷,病人什么情况?”
陆景泰看了一眼陆炎冬,说:“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到现在还陷入昏迷,国内外医生束手无策,打算求助中医。”
一听任务,安尔岚挺诧异,重新打量病床上的患者:“这位是和炎冬哥一起出任务的教授?”
陆景泰点头:“正是。”
安尔岚想,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想这位教授伤得这么重。
陆炎冬说过,他的任务是保护这位教授,可见他一定是很有用处,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至于是哪一方面的教授,陆炎冬不说,她也从来不问,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小老百姓应该知道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既然到了需要保护的地步,那要不是威力很大的武器,要不就是可以促进经济发展的发明或者科技。
既然是个人材,那如果常年昏迷,那确实很惋惜,现在国家正在高速发展的阶段,需要的就是人材。
那一次任务,连司秉章和陆炎冬都受到重伤,而且从报纸的照片来看,还是在市区发生的,可见那些人不想等待,无论造成多大的轰动都要处理掉这个女人。
陆景泰也不打算说出这个女人的身份,他只是问安尔岚:“西医的说法是很大概率成为植物人,你怎么看。”
安尔岚回答:“能不能治疗,我要给对方检查,要检查过后才知道。”
“好。”陆景泰道:“你给她检查吧。”
安尔岚在床前的椅子坐下。
她坐下,拿出把脉用的软垫,拿出女人纤细的手,同时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病床贴着的患者名字。
‘江舒’
刚开始把脉,安尔岚发现那一男一女又在偷看自己。
她直视那两个人,有些不开心,目光很平静。
这种不加掩饰的频繁打量,真的很没有礼貌,可是那两人的眼神却又充满了好奇。
安尔岚忽然扬唇,朝着两人嫣然一笑,那两人短暂愣神后,也回了个急促的笑容。
安尔岚敛了敛眸光,低头,专注地给江舒把脉。
西医还是六十年代后才开始逐渐推广的,有一段时间还陷入了中医和西医谁更强的争论之中,在此之前,西医可是国粹的待遇。
很多西医看不好的病症,中医早百年前的医书就有了治疗的药方以及案例。
江舒的脉象很平和,就像一个,在湖边悠闲散步的人。
从江舒床头的个人信息卡片来看,她只有38岁。
这个年纪,只要没什么大病的话,脉象都是苍劲有力的。
而江舒的脉象,如此平和,没有一点力度。
安尔岚拿过江书的病历本翻看,西医的诊断果然是脑颅受损,压迫了神经。
昏迷了这么久,人很虚弱,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每天只靠着营养针,难怪脸色蜡黄,眼窝凹陷。
给江舒把好脉,安尔岚起身,翻开江舒的眼皮看。
眼睛除了通过看瞳孔的发散迹象来确定生命体征外,中医也可以从眼睛情况看出很多门道,比如上火了,眼睛会发红,眼球会痛。
要是眼睛发黄,排除食用了过量的橘子或者胡萝卜外,可以朝着黄疸那方面去考虑,如果眼睛的瞳孔颜色变成白色晶体,那可能就是白内障。
检查一番后后,安尔岚面对众人道:“我的看法和西医给出的报告一致,导致昏迷不醒的原因,多半是当时严重的撞击导致头部受损。
神经细胞一旦受损具有不可逆性,因此需要在神经细胞发生不可逆坏死前进行手术。后期确实可以考虑用中医针灸或者其他物理手段把患者唤醒。”
陆景泰问:“也就是说她能够醒来,是不是这个意思?”
安尔岚斟酌着回答,“我需要湖区想想。”
这时候一直不开口的女人说话了,“你要是不能治就早点说,不要拖时间,这里不行的话,我还预约了其他医生。”
因为着急,女人说话很冲,还带着明显对安尔岚的质疑,不过她的目光不像是那一男一女,是怀着震惊和打量的。
就算是从小跟着长辈学医好了,这孩子才十几岁,怎么能看颅内创伤这种重病,把这么严肃的事情托付给一个黄毛丫头,太不严谨。
已经有不少国内外的医生给江舒诊断过,大家都赞同给出的诊断结果,可没有一个人说明应该怎么办。
她也知道不能要求医生一定要医治好患者,但至少不要耽误患者的治疗时间,如果安尔岚不能治,那她立刻联系下一个医生,不要浪费时间。
一个医生还需要回去研究,那证明医术也不咋的。
“我说会研究,就是有把握,你确定把患者搬来搬去,过度的医治不是好事。”
如果没猜错,已经很多人尝试着给江舒诊治过了,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数次无效的治疗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那你如果研究个一年半载的怎么办。”女人抿着嘴问。
“明天。”安尔岚给出两个答案。
这时候,陆景泰发话了,“我既然能叫这丫头来,证明这丫头有几分本事,相信她,再等一天。”
“玉姐,即使转院,今天也没时间了,我们就相信这个小姑娘。”呼唤玉姐的那个男人说道。。
安尔岚要带走江舒的病例表回去和李邱海商量,她也把脉,看过患者的体征情况,心里有几分想法。
她现在回去准备药方,回去跟杨经海讨论如何下针。
陆炎冬最怕她辛苦,既然能把她叫来,那就证明这个叫江舒的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如果她是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那么倾力治疗也是应该的,这种人为社会付出那么多,都需要受到尊敬。
陆炎冬与她走出江舒的病房,在走廊处,陆炎冬遇到一个老前辈。
老前辈在这里疗养了许久,他也是因为任务截肢了,后来公费安了价值,这年头的假肢技术已经有不错的发展,材料都是用合金钢和合金铝的。
他持着拐杖从病房出去,他要去厕所。
陆炎冬认识那位老前辈,于是上前搀扶着老前辈,送他去目的地。
安尔岚站原位等他,目送他们走远。
一个女人恰好拿着热水瓶中病房里走出来,看到安尔岚后也不开口打扰,而是静静的站着,又在打量她。
直到安尔岚觉察到了什么,女人这才把热水瓶放在墙角,她的笑容很和善:“你叫安尔岚?”
安尔岚点头,微微一笑:“是的。”
“很好听。”
“我阿爸取的,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很相信名字会给人带来好运气,所以我出生后特意去问了很多人,才取了这个名字。”
女人笑了笑,“我叫江梅雅,里面的病患是我的妹妹,刚才谢谢你给她诊治。”
安尔岚礼貌地笑道:“江阿姨客气了。”
江梅雅笑道:“你气质很好,爸妈是老师吗?”
“他们都是务农,粗人一个。”
“是吗?”江梅雅语调微微提高,浅笑着说:“看着很不像,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安尔岚笑笑,并不把这种夸奖放在心上:“梅雅阿姨过奖了,我从小在乡下出生和长大,也是这几年才到城市里生活。”
“丫头,那你爸爸妈妈也跟着到城里来了?”
安尔岚想了想,说:“他们都不在了。”
江梅雅一听,这次是实打实的经噶:“不在了?”
她抱歉的看着安尔岚:“不好意思……”
“没事。”安尔岚莞尔一笑。
父母离开人世是事实,如果别人问起她会如实相告,但并不会觉得被冒犯。
安尔岚觉得人总是要死的,谁都是在向着死亡前进,只不过有早晚的区别罢了。
“你的爸爸妈妈也是医生吗?我看你把脉的姿势很娴熟,我妹妹有没有醒来的可能性?”江梅雅看着安尔岚的眼睛问。
“五分把握。。”安尔岚说得比较保守,其实西医用药已经只治了外伤的部分,现在只需要唤醒。
江梅雅一笑:“如果真能救好她,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安尔岚从对方语气和神态中看出来,江梅雅挺疏离的,于是也跟着谦让:“客气了,江阿姨。”
江梅雅东扯西扯的跟安尔岚聊了些别的东西,比如问安尔岚在哪个学校,成绩怎么样,直到陆炎冬回来。
陆炎冬送老人去上厕所,又把人扶回病房。
他牵着安尔岚的手,对江梅雅点头致意:“我们先回去了。”
就算年纪比陆炎冬大,但江梅雅对有为青年还是很倾佩的。
她点头微笑:“好,路上小心!”
陆炎冬牵着安尔岚的手,慢步走出医院。
江梅雅依旧还站在那里,看着安尔岚离开的地方,眉头皱起。
“不是说去打水?”江梅雅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江梅雅没有转身,而是摸了下头发,问:“阿中,那个小姑娘太像了。”
被叫阿中的男人,目光也慢慢深邃,“是。”
——
安尔岚跟李邱海讨论了江舒的情况。
李邱海可是当了一辈子的中医,看了病历本,再通过安尔岚口述,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陆炎冬在旁边听,偶尔插上一两句。
医术上的事情他帮不上忙。
他把当时江舒怎么受伤的,又被什么利器伤过都说了。。
当时他们刚走出使馆,本来要驾车离开,但是忽然有两辆车从左右快速行驶过来,现在想把他们的车子撞翻,或者逼迫他们几人下车...
杨经海听了安尔岚的话,教安尔岚怎样给病患做针灸…
一个小时后。
天气冷,天也黑得快。
安尔莉来叫他们吃晚饭。
到了餐饮店还看到了正等饭菜的扬天天和姚佟。
“稀客。”安尔岚坐在杨天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