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待下去。
回了房间,心中盘算着改日还是拦着些父君,莫要再给司命捣乱。
好让他快些弄完。
总在别人家住着,多少还是不大好的。
所以,接连几日,我都没再吃清麟的肘子。
就连专心致志的司命,和不太聪明的父君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没几日,司命终于捏完了兄长的真身。
我看着栩栩如生的小人,感叹还是女娲娘娘教的好。
从元神中抽出兄长那缕残魂,交给清麟放了进去。
接下来以仙力日日滋养即可。
解决了兄长的重生问题,我和司命看向了目光中透着清澈的父君,虎视眈眈。
父君啃着苹果,差点噎着。
根据清麟的指引,调动体内所有仙力,往父君元神中输送。
我心中鼓鼓的,有种情绪无法化开。
复活了兄长,解了父君的封印。
我们一家三只年兽,全力一战便是毁天灭地。
掀翻个帝清泽还是没太大的难度的。
至于清麟。
多少也算是我们的盟友,又对我们一家有救命的恩情。
即便他不参与,也便当送他一份大礼吧。
思索间,我隐约感到仙力运转有些滞涩。
咬牙一用力,冲破了一层莫名的阻碍。
然后,我崩溃了。
哭丧着脸对他们三个道:
「我好像,要晋升上仙了……」
三人一脸错愕。
因为晋升上仙他奶奶的是要渡劫的啊!
忽然,我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应。
是劫数的召唤……
耳边传来三声齐齐的
「靠!」
却看再不到他们三个的表情了。
因为此刻我已经化作一道白光,直奔郢都而去。
到了郢都,见到了正百无聊赖搅合着汤药的泰媪,我欲哭无泪。
泰媪瞧见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从凳子上弹起来。
「你这个煞星怎的来了?」
我示意她淡定。
如今的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偷喝了她所有的汤,让她加班了几日的年年了。
泰媪郑重地表示,因为我当年的壮举,如今她已将汤水换成了汤药。
难喝的紧。
没错,凡人们称泰媪为孟婆。
但凡死后投胎,都要在她这来上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
我有些羞愧。
那来这投胎的凡人岂不是要恨死我?
本来投胎之前还能喝一碗香喷喷的汤,如今却要捏着鼻子灌药。
难怪泰媪她老人家今日看起来生意不太好的样子。
泰媪见我神色怪异,掐指一算,拍腿大笑起来:
「你竟是来历劫的?」
「来来来,姨给你盛上满满的一碗」
「管够!」
我看她不知从哪翻出的一个大海碗,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果然,不要惹女人。
无论老少。
我很快便接受了现实,如今父兄还等着我。
这劫尽早渡完,免得迟则生变。
于是捏着鼻子强灌了一碗。
十分淡定地走向了轮回台。
我装的。
泰媪这厮是真的狠啊。
那汤,苦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
11.
直到如今已经及笄,我也没搞明白,为何我没有失去记忆。
许是对泰媪的新汤过敏吧。
让她乱改配方。
不仅如此,我还找到了一段丢失已久的记忆。
不,应该说是被帝清泽篡改的记忆。
里面全是清麟。
帝清麟。
幼时,因我总是惹祸,父君便带着我们一家来了凡间。
但我仍没个消停。
父君怕我伤了凡人,便封了我的仙力,不让我出门。
那哪能够?
于是即便是被封了仙力,我也还是溜了出去。
这一溜,不要紧。
撞见了凡间一修仙门派在围攻一魔头。
那门派有些门道,愣是将那魔头揍得只剩一丝残血。
我吃瓜吃得正欢,却见那魔头眼见殒命,扭头就跑。
真真是没有骨气。
却不想,这厮一眼便瞄见了蹲在草丛里的我。
眼睛登时就亮了。
年兽的精元,吃了别说治好一身伤。
恐怕连修为都要涨上万八千年。
我骂了一声娘,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更没有骨气。
可没了仙力的我,哪里跑得过魔头。
即便抵死反抗,也没将他拖上一炷香的功夫。
反倒将他给激怒了。
就在我已经准备好英勇就义时。
帝清泽骑着一批烈马,拦住了那魔君的大砍刀。
骏马前蹄直立,帝清泽单手持缰勒马,意气风发神勇无比,在正午的太阳下十分耀眼。
直到后来,这一幕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那时他飞升上仙,在凡间历劫。
偶然将我救了。
可他也是肉体凡胎,即便在凡人中已是十分能打的存在。
却也还是打不过那魔君。
好在,那修仙门派及时赶来将我俩救下了。
我带着浑身是伤的帝清麟,躲到了一个湖边的小草屋治伤。
我不敢回家,一是怕父君责怪我偷偷溜出去。
二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打架没打赢,丢人得紧。
我与帝清麟就这么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
期间我也感觉奇怪,他的伤虽重,却为何总是反反复复不得好。
而且每到入夜总会发起烧来。
害得我晚上都要在他床边守上一整夜。
后来我想通了,
我每日都是在榻上醒来的。
帝清麟本就是个伤员,为了我睡得好,总委屈着与我挤在一处。
伤能好就见鬼了。
不仅如此,这家伙堂堂七尺男儿,每次吃饭喝药都要我喂。
我只要起一丝让他自己吃的念头,他便咧嘴龇着一口大白牙哼哼唧唧地喊疼。
我十分吃他这招,每每都从善如流的喂他。
瞧见他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的脸,想给上一拳,又下不去手。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我俩甚至一起过了个年。
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绽放成五彩的光影映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我突然发觉,
我竟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直到司命找上来,与我道仙界出了大事。
太子没了。
我安顿了帝清麟,与司命赶往九重天。
走之前帝清麟将我期期艾艾地望着,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我很快回来。
让他等我。
可我,却再也没能回去。
12.
帝清泽趁我不备,以秘术篡改了我这一段记忆。
将所有关于帝清麟的,全都换成了他。
这也是为何,帝清泽说要娶我的时候,我懵懵懂懂的应了。
也是为何,此后每每与他相处时,都觉得不如初见时心动。
原本,就不是他。
我也终于搞清了,近日来帝清麟看我的眼神中,为何总带着一丝哀怨。
从他的角度来看,我可以算得上一个超级大渣女了。
难为他这几千年上天入地,还在寻恢复我记忆的方法。
也难为他为了父君和兄长殚精竭虑。
我沉默良久,心中默默地把这些都算在了帝清泽的身上。
窗户外,一轮凉凉的月亮挂在九天之上。
虽说我历劫历得匆忙,但如今我已到了及笄的年纪,家中那三傻却没一个来寻我的。
委实奇怪得紧。
而且,他们若再不来寻我。
明日,我便要嫁人了。
如今我在的这个村子后的山头上,团了一个「山神」
山神每隔百年便要娶一次新娘。
如今刚好百年。
村里的老人不舍得自己家的姑娘,便推了我这无父无母的去办这差事。
我倒不生气。
吃了他们的百家饭长大,为他们出些力也是应当的。
一切,都是因果。
只是谁家正经山神每隔百年便要娶一个新的新娘。
所以,这山神多半是个魔头。
他们若再不来,恐怕我就要落在这魔头手中了。
就在我冥思苦想,是趁着魔头吃饭时,还是如厕时给他来上一刀的时候。
迎我的花轿已经到了我这小破屋的门口。
吹吹打打的,我被带到了那魔头的洞府。
盖头一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错愕且阴沉的脸。
好嘛。
熟人。
有仇的那种。
这不是我幼时遇到的那个魔头吗?
这不是打了帝清泽一身伤的那个魔头吗?
可见当时那个修仙门派十分不靠谱。
斩草不留根
春风吹又生啊。
魔头将我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阵。
我觉得他在思考,从哪处下口比较肥美。
长得人模狗样一少年,怎的偏有这吃人的特殊癖好?
然而事不与愿为,事情并没有按照我心中所想发展。
魔头邪魅一笑:
「如今瞧着你一身大红嫁衣,怪喜庆的,我倒不想吃了你了。」
「不如,我将当年你对我做的那事,对你再做一遍如何?」
想起那件事,我浑身一抖。
还不如将我吃了呢...
他36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眼见着他罪恶的小手渐渐伸向了我的腰间。
我寻思着腾蛇化成人形的七寸应该便是脖子,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
一个人影砸在了我俩的中间。
扬起好大的一片烟尘。
是司命。
他扶着腰,哎呦了一声站起身。
骂了一句娘。
我没听清。
隐约觉得他好像在骂帝清泽。
就在我们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棚顶的窟窿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抱歉,抢亲。」
13.
我们三个又齐齐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帝清麟一身天青长衫纤尘不染,缓缓飞身而下,仿若神祇。
原是帝清麟见事态紧急,便顺手将司命丢了进来。
见帝清麟与那魔头打在一处,司命猥琐地凑过来问我:
「你当年对那魔头做了什么?」
「他怎的如此怨愤?」
我瞧着面色黑如锅底,缠斗在一处的两人,悄声对司命道:
「当时为了拖延时间。」
「我将他裤子脱了。」
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