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天地初始,年兽代代司战神一职。
可到了父君这一代,却成了人人憎恶的年兽。
如今已经两百多年了。
而夺走我族荣光的,正是我的未婚夫,如今的天君
帝清泽
......
帝清泽是天君与魔族的私生子,被三界所不容。
父君收养他的时候,他浑身伤得没个人样。
父君心疼他,便像待他亲儿子一般。
我和兄长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修行。
幼时,我总是闯祸,每每兄长与我一起被吊起来打。
帝清泽都跪着替我俩求情。
刚成年的时候,帝清泽说他心悦于我,想与我永结连理。
我虽懵懵懂懂。
但父君和兄长都高兴极了,嚷着亲上加亲。
我便成了他的未婚妻。
........
后来,天界太子仙逝。
再后来,仙魔大战。
我与父兄为了成就帝清泽的帝业,冲锋陷阵。
兄长命丧战场。
为了帮帝清泽拉拢凤凰一族。
我身受重伤之余,又将满身修为渡给凤凰族帝姬。
那时我几乎仙力尽失,成为废人。
没想到,帝清泽前脚许我一生之约,情意切切。
后脚登上至高之位,却当着众仙的面,牵了那凤凰族帝姬离若的手。
许她天后之位。
真特娘的是个垃圾...
而我,只不过是他为了登顶的步步算计。
甚至连兄长的死,都出自帝清泽的谋划。
真他奶奶的忘恩负义!
所以那时元气大伤的我刚醒来,强撑着一口气,提着穿虹枪杀上了九重天。
彼时,帝清泽与离若如一对神仙眷侣般,并立在大殿中央举行着婚礼。
我从未想过,帝清泽看我的眼神能如此的淡漠。
「年年,凤凰一族居功甚伟,阿若对我又是情谊深重。」
「你懂事些。」
我:???
离若则柔柔地靠在帝清泽怀里,泪眼婆娑:
「年年姐姐...从前帝君顾念与你的兄妹之情,不忍让你的一片痴心落空」
「如今我与帝君情投意合,求你成全我们,莫要再痴缠了。」
我:???
真真是好一手颠倒黑白。
那厢,帝清泽小心翼翼地去拭离若的泪。
轻柔得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珍宝。
见他二人这缱绻的形容...
我双目含泪。
被恶心的。
太辣眼睛了...
我忍不住打断他们:
「此番我不想与你二人计较这些,且先将我兄长的骨灰还来。」
是的,我杀上九重天,并不是为我自己出气。
而是因为帝清泽趁我昏迷,窃走了兄长的仙身。
抽筋剥骨,将他的仙骨磨成了灰,要在大婚之日交到离若的手上!
我的兄长,
那个光风霁月的兄长
那个每每在我关禁闭时,会去买了麦芽糖,悄悄送给我的兄长。
那个笑着问我甜不甜的兄长。
竟要在为仙界战死后,
受此折辱!
2.
离若瞪大眼睛望着面色阴沉的我,瑟缩了一下。
紧紧地抱住了手中的玉瓶。
而帝清泽的眼神仿佛淬了一层寒冰:
「阿若她为我挡了魔族合族一击,险些丢了一条命」
「直到现在还日日咳血。」
「只有将上神骨骸磨成粉服下方可痊愈。」
「你将骨灰抢回去,是要她的命吗?」
我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当时仙魔大战,魔族集全族之力于魔君一人,想要击杀帝清泽。
魔君耗尽全部修为,共打出五掌。
前四掌
是被我接下的。
而打到最后一掌时,魔君已是强弩之末。
估计连个下仙都拍不死。
即便离若再弱鸡,作为凤凰族的帝姬,也不至于落得个濒死的下场。
想来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还受了帝清泽的蛊惑。
将两万年修为尽数渡给了离若。
可真真是个冤大头。
如今看他俩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有点上头。
于是手中穿虹枪一翻,掀了帝清泽的大殿。
他们不还。
抢了便是。
年兽的血脉强横,拼上我的老命,吊打这群整日游手好闲的仙还是足够的。
……
我执枪挥出一记,殿内顿时罡风阵阵。
帝清泽放开离若挡了我一枪,喉头明显滚了几滚。
我趁此机会,拼着生抗离若一掌,夺回了兄长的骨灰。
大殿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众仙受到波及,可谓是仙仰马翻。
不过他们后来是怎么骂我的,我没听。
骨灰到手,提枪便走。
像我这种有素质的仙,
有些狗屁还是少听些为好。
况且,离若这厮虽装的柔弱,但我渡给她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她这一掌,可谓是中气十足。
一点也不像是个日日咳血之人。
所以,
我眼见就要咽气了。
3.
所幸我如今再次醒来,
看到的是司命喜极而泣的一张大脸。
他激动得不得了,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我伸手止住他:
「兄长的骨灰可还好?父君可还好?」
司命一哽,半晌讷讷道:
「年兄的骨灰倒是好好的。」
「只是…年叔失踪了。」
我:!!!
「你别激动!我已托人寻了许久,现在还没....」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掀了被子,消失在门外。
「年年!你别冲动!万一被帝清泽发现...」
司命喊破了喉咙,我也没有回头。
........
此时正值凡间的新年,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我心下却着急得紧,咬破手指引了一滴精血。
凭着年兽间血脉的牵引,不多时,我便撞见了仓皇逃窜的父君。
我飞身戳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老爷子洪钟般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疼:
「呔!何方妖孽?」
端详了半晌后,他忽然高兴地拍手:
「年年,哈哈哈,可算是找到你了!」
「清泽没骗我,你果真是被封印在这个叫烟花的东西里了」
帝清泽编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瞎话?
父君竟然也信?
未等我发问
父君身后不远处,彭的一声炸开了一朵蘑菇云。
我震惊:
「什么东西!?」
父君一把捞过我:
「愣着作甚?再不跑快些,咱们爷俩就就要去见你太奶了!」
被父君提着,冷风一吹。
我脑海清明了些许。
恍然大明白。
这他奶奶的蘑菇云竟然是烟花?!
现在的凡人都如此生猛了吗!?
这得是怎样的大聪明,才能做出这样东西!
所以饶是被父君拎着,我也忍不住连连回头张望。
待看清那人时,我登时一愣。
那家伙哪里是个凡人,分明就是个神仙!
......
烟尘散去
漫天的烟花此起彼伏,绽放成团团斑斓的光影,映在那人的身影上。
男子长身玉立,周身仙气缭绕,端的是一派霁月清风。
风扬起他的墨发,烟花映在他一双明朗的眸子中,光影闪烁,明明灭灭。
还挺有氛围感的。
要不是他的表情没有那么错愕的话。
我视力一向很好,能把他的表情看个清楚。
只见他愣愣地看了看手中的火折子。
显然是也被烟花的威力惊到了。
瞧见了我在看他。
他先是讶然,转而后迅速地朝着我与父君作了一揖,歉意一笑。
嗯
牙挺白的。
耳边风声还在猎猎作响,烟花的砰砰声音不断。
我的大脑有些空白。
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好似在哪里见过。
但又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
将父君带回去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因为「找」到了我,他倒是没心没肺地去睡了,呼噜声震天响。
司命捂着耳朵艰难地将我拖出房间,问我怎么回事。
我冷冷一笑,伸出右手食指,一缕黑色的魔气若隐若现:
「父君的神识里,有一道封印。封着他的部分神志和记忆。」
「所以他如今看起来…」
「不太聪明的样子。」
司命不解,帝清泽堂堂一届天君,怎的会魔族的术法。
我心中明了,却未与他说。
帝清泽有一半的魔族血统的事如今鲜有人知,知道的基本都被他灭了口。
就连我们一家都混得个如今的境遇。
我并不想连累司命。
司命见我不答话,没有追问,只是担心:
「如今这情形,你预备怎么办?」
「你的修为都在离若那里,如何与他们抗衡?」
我瞧他那一脸没出息的样子,白了他一眼:
「不过是借出去些修为」
「他们不肯乖乖还来」
「要回来便是。」
司命:!!!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要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很文明的…」
司命:.......
我信你个鬼....
我没理他,想起一事嘱咐他:
「我记得前太子还有个弟弟,如今在凡间游历。」
「你帮我找找」
司命神色戒备且怪异:
「你找他干什么?」
我缓缓看向九重天的方向:
「没什么。」
「这个不乖」
「换一个..」
4.
O
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仙的嘴巴,能张成这样圆的形状。
深感新奇。
却又怕司命脱臼将他下巴托了托。
司命讷讷道:
「瞧你当年征战魔族,算无遗策,也不是冲动的性子。」
「怎么一沾年叔的事,你便疯了?」
我抬手拿了茶杯抿了一口,瞧不上他那老妈子的样子,轻哼一声:
「你刚认识我吗?」
「我疯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我便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
打起架来不要命,耍起浑来不讲理,偏在父亲面前装的乖觉。
天上的仙都道我是疯子。
每日拉着孩子找父君告状的仙,都要排到九重天外了。
父君头疼得紧,便带着我们一家子搬到了凡间。
这些年,与帝清泽在一起后,我敛了些性子。
总觉得若是为人妻子,总要像过世的母亲那样稳重谦和。
许是我收敛得久了。
有些糊涂蛋竟忘了我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是给他们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