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心中有打算,司命也便放心了,老妈子般嘱咐道:
「只是这事你先你别与年叔说。」
「我瞧他虽傻着,但还是护犊子的。」
我没理他这话,淡定地朝着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晚了」
「你若快些跑,兴许还能追上。」
话音刚落,
门外的父君骂了一声娘,直奔九重天而去。
司命一张脸瞬间五彩缤纷,急急扭头往外奔。
留下风微弱声音在风中飘荡:
「此处是我好友在凡间的住处,你那一身伤便是他治的。」
「你且放心住着」
「哎哎哎,年叔你慢些!我脚崴了!」
「疼疼疼!年叔我摔到屁股了!!」
我朝他消失地方向点点头,算是回应他:
「哦」
……
没曾想,
竟有人接我的话。
「原以为多少也算是救命之恩」
「怎的仙友竟用一个哦便将我打发了?」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门口立着个男仙。
帅气的男仙。
虽是逆着光,却也盖不住他意气风发的笑。
而且,这男仙相貌极佳,比帝清泽都不知道好上多少。
整个仙站在门口,虽姿态闲适,却比那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
让人一眼便不由得被他感染。
我揉了揉眼睛,被感染得脸都红了。
没忍住
激动地拍案而起。
「奶奶的,就是你小子放烟花崩我!」
「别以为老子认不出来!」
5.
男仙错愕。
「是你?」
「哎哎哎,我不是故意的,先别急着动手。」
我不听,招了穿虹枪,要揍他。
男仙伸出一只手压了压,示意我淡定一些:
「我是受司命嘱托,替你寻你父亲。」
我提枪的手一顿。
「听说他总是出现在烟花最绚烂的地方。」
「我便托人寻了最绚烂的烟花。」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标志性的一排大白牙:
「没想到,绚烂过头了...」
饶是我因为吃了帝清泽的亏,如今水泥封心。
也不得不承认他笑得着实...
绚烂过头了...
而我也终是明白了过来。
这厮竟是司命口中的朋友。
给我疗伤,帮我寻父君,又借我父女容身之所的...
恩人...
哦,是恩仙...
我收了枪,老脸一红。
活了两万年,第一次感觉有些尴尬。
恩仙瞧出了我的尴尬,一边引着我进了房间,一边岔开了话题:
「方才见司命已经拦住了令尊,你大可放心。」
我有些感激他的善解人意,难得乖觉地点了点头。
他看见我的反应,眉眼舒展,笑意直达眼底。
说了件与我无关的事:
「我有位故人」
「不知何故将我忘得彻底。」
「所以我一直在游历六界,寻求找回她记忆的方法。」
他语气神态都怪怪的。
我不明就里。
他却忽然探究地看向我,神情专注,眸色深沉。
像是要在我的表情中找出些什么一般。
半晌,见我没有反应,他叹了一口气道:
「虽仍未找到恢复她记忆的方法,却让我偶然习得了两种秘法。」
「正巧可以解决你兄长和父亲的问题。」
!!!
瑶池水、万年修为的妖丹、三个两万年以上修为的仙。
集齐这三样便可召唤神龙。
哦不,
是重塑兄长的真身,破开父君的封印。
好巧不巧,兄长的残魂,我留了一缕。
恩仙又淡定地表示。
如今瑶池水已托了司命去寻,万年妖丹也有了下落。
而且,司命与他,都是有着两万年以上修为的上仙。
我掰着手指一算,错愕道:
「如今竟只差了一个有两万年修为的仙?」
恩仙摇了摇头,伸手在乾坤袖中翻找了半天,末了托了一大盘酱肘子放在了桌上:
「不少。」
「我面前不是还有一个吗?」
我:......
我竟忘了,我也有两万年的修为。
只不过在离若那。
恩仙瞧我不说话,又翻了翻,递了一双筷子给我:
「尝尝,望仙楼的肘子。」
我条件反射地接过筷子:
「你怎知我爱吃这个」
我们做仙的,也是需要吃饭的。
尤其是年兽一族,饭量极大。
所以我早就饿得头晕,只是一直没说罢了。
此刻见到平日最爱的肘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见我没客气,夹起一大块油光水滑的肘子往嘴里送。
恩仙语气莫名愉悦:
「你一向豁达,此刻不过是一时之困,遇人不淑罢了」
「就好比你吃错了东西肚子疼,拉上他几日也便好了。」
「好了之后,该吃肘子便痛快地吃,也是一样的。」
他这是在劝慰我?
只是他将帝清泽比做污秽之物。
说法还挺特别的。
我听的十分熨贴,一高兴又多夹了两块。
一边嚼着肘子,一边含糊的应着他的话。
他见我没表态,语气渐渐有些严肃:
「错的是他帝清泽,你不必连自己的修为都不要了。」
「你若想要,我将那离若绑了来便是。」
我拿筷子的手一顿。
瞧着他认真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
心头一热。
司命这朋友交的真是好啊。
不仅为朋友两肋插刀。
还能为朋友的朋友两肋插刀...
瞧我半晌不说话,对面的人面色沉了沉。
忽然起身,抬脚就要出门。
我吓了一跳,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又怕他真的去绑了离若。
没忍住打了个嗝:
「嗝」
「不是不是,你这肘子真香,我一时贪吃,没说就不要修为了。」
「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不就是讨个债吗,不劳您老人家动手。」
6.
直到我稀里糊涂捏了诀,九重天离我越来越近。
我才反应过来,我连恩仙的名讳都不曾一问。
而且,我与他相处时,竟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不仅如此,面对这人时,我甚至有些被拿捏了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我便觉得自己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从小到大,我犯倔的时候,就连父亲打断百十根棍子都未曾讲我拿捏住。
更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多半是那盘肘子的效用。
毕竟吃人嘴短。
放下心头的疑惑,我直往九重天的方向去。
因着我平日总是一身玄色衣装,束着发,如今换了一身月白衣裙,竟没几个仙将我认出来。
所以一路上,听了不少八卦事。
一则是,因着我的一番操作,帝清泽与离若的大婚并未礼成。
而今日,正是他二人举办婚礼的日子。
我暗叹,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他俩这婚,恐怕今日又结不成了。
真可怜。
另外还有两件事,
一是,一向乖顺的离若,这几日竟与帝清泽闹了起来。
听说是怀疑帝清泽对我余情未了。
我摇摇头,觉得他俩都有病。
二是,清麟神君前几日回了趟九重天。
听说这位神君可了不得,天赋极佳,相貌俊逸,比那帝清泽还要好上几分。
而且不似帝清泽般一板一眼,总是笑的灿烂,整个人朝气蓬勃的,活脱脱一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惹得九重天的一众仙姬们春心荡漾。
我啧啧两声,寻思改天瞧瞧,洗洗被帝清泽荼毒的眼睛。
听够八卦,我便接着赶路。
好在没来晚。
我到的时候。
帝清泽与离若还未礼成。
他们两个并立在大殿上,听着众仙的奉承话。
露着慈祥中带着猥琐的笑意。
殿内一派祥和。
所以我咣当一声戳在大殿中央的时候。
拍过马屁的仙,正在拍马屁的仙,听着马屁的帝清泽和离若..
齐齐愣住了。
这群仙当真不经吓。
帝清泽惊疑不定地问道:
「年..年?」
众仙更加震惊。
合着他们没认出我来。
年幼时,我最爱穿月白色的衣衫。
因为这是我与娘亲都爱的颜色。
后来娘亲去世,即便我总是打架,衣服日日都跟泥里滚过似的,父君让我换些深色的,我都不肯。
但是后来为了帝清泽四处征战,我还是换成了玄色衣衫。
因为魔族的血迹最难清洗。
那时帝清泽瞧出我有些郁闷,便说了一大篇鬼话来哄我。
中心思想就是,我着玄色比着其他浅色衣衫,要更飒爽些。
而他最爱的就是我这一身飒爽劲。
我觉着他说的不对,我穿什么衣衫,与他喜欢什么衣衫有何关系。
但我懒得与他争辩。
想来好像自从和帝清泽沾了边,我便再没做过我自己了。
提起来便恶心。
可想到此番的目的,我还是决定忍一忍。
万万没想到,帝清泽此番对我的语气难得和气:
「今日是我与阿若大婚的日子。」
「你若愿意,便留下来喝一杯吧。」
我:???
离若:???
我俩齐齐抬眼看向了帝清泽。
两脸不可置信。
他有病??
离若急了,踉踉跄跄地朝我扑过来:
「年年姐姐,妹妹求你莫要再纠缠帝君了」
看着凄凄惨惨。
可我却瞧着她这踉跄的脚步...
着实有些章法。
虽然扑腾得丑了些,但也怎样都没有摔倒。
转眼间,离若的手即将摸到我的袍子。
我清晰地看到,她嘴角扬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然后,
扑通一声。
我坐地上了...
7.
我找了个好角度,抬起头,眼中含泪:
「我已经将清泽哥哥让给你了,天后何故推我?」
说完低下头,肩膀颤抖。
一边忍着恶心,一边悄悄揉着被我掐的生疼的大腿...
奶奶的,
没留神
下手有些重了...
大殿上一片寂静。
茶艺大师离若也半晌没反应过来。
良久,她用眼神质问我:
「该摔的不是我吗?」
我扬了扬眉,用眼神回敬她: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我哭了」
「我装的」
「怎样?」
我这人向来做事不达目的不罢休,什么法子都敢用。
如果走绿茶的路,能助我把我的修为夺回来。
那我一定比离若茶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