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四拐八弯的巷子,到了一条夜宵街,江登对这里熟悉,很快就找到一家烤肉摊坐下。
烤肉怎么能少得了啤酒,江登这时候不把自己当作个学生,拿了两瓶放在自己这边,徒手开盖,随着啵的一声,瓶口冒出白色泡沫,仰头就喝了半瓶。
林竞制止他继续灌,“你别灌了,吃点东西垫一垫,醉了我就把你扔这儿。”
江登把酒瓶往旁边一搁。
纳闷,堵心。
看他喝得很爽快,林竞馋了,也想喝一口,桌上还有一瓶没有开,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拍掉,江登抢过来放到自己这边,“你个一杯倒的就不要喝了,你醉了我真把你葬旁边的泥地里。”
“谁说我一杯倒?上次你拿来的酒度数比较高。”林竞还挺理直气壮。
诶嘿他还不信,再高不过是啤酒,能高到哪里去。
实践出真理,江登不打算阻止他,就让他自己探索。
林竞心里一股少年的叛逆说来就来,越是不给就越要得到,上手去抢江登的酒,一口肉一口酒地吃了起来,爽出天际。
趁着现在适合谈心事,江登把这两天憋在心里的话说开,“竞哥,你是不是一定要去C大?”
“嗯,你呢,你一定在要A大吗?你爸要求的?”林竞反问。
江登:“……”
轰隆——
一道巨雷劈在江登的天灵盖上。
是啊,没必要一定在A大啊,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A大呢?自身家里没什么牵挂的,努把力,跟林竞一起上C大不就好了,当初怎么就没往那方面想呢?搞得大家无形中互相怄了那么久的气。
大概是被原来的人生轨迹束缚了,脑子没来得及转弯。
江登扶着额,装出好像做了艰难的决定一般壮士一去不复返,“竞哥,我决定了,我放弃A大,跟你一起上C大,怎么样?感动吗?”
态度在一秒之间三百八十度大转变。
“哦,好感动哦。”林竞面无表情,他似是看穿了江登,并且拆穿他,“江登,你……其实你一开始没想到这点吧,我刚才提醒才想到。”
“没有!哪有,我有那么笨吗?开始我就想到了,现在是为了你而放弃的。”江登打着呵呵,努力塑造自己为爱失去梦想的形象。
越是这么说,林竞越肯定自己的猜测,算了,给大家个台阶下吧,如今事情算是解决了。
想到这两天他们的像是在冷战而并不是的无脑行为,林竞低声说了一句:“幼稚!”
“行呗,骂我幼稚了,唉,才开始不久的爱情已经走向七年之痒了。”江登说完,端起酒瓶喝了三大口,完了说道:“呵,爱情这杯酒,它有毒……咳咳咳……”
林竞:“……”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自己男朋友能有。
不知道这酒是不是真的有毒,林竞才喝了几口酒就感觉到头有点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酒量底线这么浅吗。
而江登看到他脸红就知道这人是准备要醉了。
明明提醒过还偏不信。
林竞已经肚子见饱,打了个嗝,可是感觉到头越来越晕,鼻子又开始痒,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嘴巴打了三个喷嚏。
好吧,好像是下午打篮球着凉了,真的生病了。
大概是因为生病了,酒量才会这么差,一定是……
江登觉得他脸色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有点烫了,“你真生病了?!”
林竞擦掉鼻涕:“嗯,好像是。”说话声已经有点鼻音,说着又打了两个喷嚏,他不是个容易生病的人,准是下午打篮球太过卖力,流了满身汗没有及时穿衣服,风一吹就受了寒。
“肯定是下午冷到了,真不该跟你打篮球,走,上医院去。”江登扔下烤串去结了账。
林竞跟在他后头,走路有点飘,“直接回家吧,吃药就好了。”
见人路都走不直,江登连忙去扶,“让你别喝非要喝,这下好了吧,生病加醉酒,难受的还是你自己,以后不准喝酒,坏毛病真多,每次我说你就用年龄压我,我告诉你,就现在我们俩的心理年龄,我大你十岁信不信。”
江登说了一堆,林竞有没有听进去是另一回事。
由于林竞坚持不去医院,江登劝了好久,最终没辙,连忙去结账回家,提议打车回去,林竞不肯,非要他骑自行车。
“你在前面挡着点风。”林竞说。
他醉了还有点意识,不过说话总有点尾音,像是在撒娇,让江登听着心软,没法拒绝。
江登把他的外套帽子盖上他的脑袋,整理好围巾,他兜里好像还有个口罩,拿出来给他戴上,确保把人捂严实了才跨上自行车,林竞踏上车后轮踏板,说道:“你把书包背前面。”
江登按照他的话做,然后感觉到身后的人整个上身趴在自己的背上。
林竞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搭在他的耳边,因发烧有点过热的气息呼出打在他的耳朵。
可能是生病的原因,江登觉得他变得粘人了。
像荔枝一样,软软绵绵的,但是不听话。
江登希望这段路程没有终点,两人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是想到他现在舒服,脚下的动作就加快了,十五分钟后到达小区楼下。
“竞哥,到了,下车吧。”
“嗯……”林竞应了,却没有动作,依旧保持一开始趴在他背上的姿势,想来他一定是浑身酸痛不想动,江登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地把车停好,然后双手向后勾住他的膝盖窝,把人背了起来,跨出自行车。
电梯里,江登细声问:“竞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嗯……头晕,到了没?”
“上电梯了,很快就到。”
一进门就看到荔枝蹲在玄关,歪着头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们,喵呜了一声,表示自己饿了。
江登没听出它的欲求,在玄关踢掉自己的鞋子,把背上的人掂了掂,顺手把他的鞋子扒拉掉踢到角落,荔枝小小的身躯差点被掉落的鞋子砸到了。
江登走进卧室把人放到床上,脱掉他身上的外套,立刻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轻轻摘掉他脸上的眼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还不够,又转去外面拿药。
荔枝一路跟着江登在家里来回转,粘人得紧,还差点被江登的四十五码大脚踩扁,幸亏他的脚及时缩回去。
江登呵斥它:“荔枝,别跟着我转,你大爸爸还不舒服着,再打扰我就把你关起来。”
殊不知荔枝是在努力讨吃的。
江登拿着药回到卧室,林竞醒了,他说:“荔枝是饿了,你给他冲点奶粉。”
“行,我先伺候你这个大的,完了再伺候那个小的,我真是奴才命,一个个净不让人省心,来,起来吃药。”江登给他测了体温喂了药,这才坐下来歇会儿。
刚才吃了烧烤,身上沾了一身油烟味,林竞不能洗澡,江登就弄了块湿毛巾给他擦脸和手。
有人伺候舒服了,林竞中途就睡了过去。
之后“奴才”就一直守在旁边,怀里还抱着刚吃饱的荔枝。
林竞睡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感觉头不怎么晕,睁开眼就看到有个人坐在床边,差点吓了一跳,看清楚人后才安下心来,细声问道:“几点了?”
江登看了看床头柜的闹钟:“十一点半,再睡一觉吧。”
林竞在被窝里的手伸出来去摸荔枝,憋了好久的一句话终于说出:“江登,你今晚要回家吗?”
江登:“……可以不用。”
他这么问是要干什么呢?
林竞:“那……留下来?”
如此热情似火,可谓盛情难却,真真求之不得!
江登心里那只小鹿已经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他把大腿上的荔枝抱到地上,准备钻进被窝里,林竞推开他:“去洗澡,一股油腻的味道。”
得到热情的邀请,江登连忙去衣柜拿出常备在这里的睡衣,跑进浴室美美洗了个澡,生怕下一秒就被人赶回家。
浴室里传出哼歌声,旋律欢乐跳跃,不过是一首歌的时间,人就带着满身雾气出来,从身上还挂着水珠可以看出来他的迫不及待。
这期间不到十分钟,林竞已经又睡过去了。
原本在床边打转的荔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江登去猫窝那边确认它在不在,可是猫窝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江登小声叫了几遍荔枝,不敢太大声,怕吵醒睡着的人。
可是喊了荔枝的名字并没有回应,说不定是钻到哪个角落里,如果是十几斤的荔枝还好找一点,现在才两个月的小猫,找起来很费劲。
找不出来心里还不踏实,万一它是跑出去了怎么办。
桌底下沙发底下都没有,江登开始翻柜子,边翻边说:“荔枝,你现在自己出来我还能饶过你,等我找到你就断你口粮,打你屁股……”
林竞家里的柜子挺多的,很多柜子装得很巧妙,不研究一下还不知道怎么开,一看就是装修时用了不少心思。
江登把客厅的柜子都打开看一遍,荔枝的毛都没见着,转去不常用的次卧找,一进去就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就知道是猫爪子挠东西的声音。
好像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果然衣柜开了一条缝隙,江登去拉开柜门,柜子里面是空的,只放着一个杂物箱,而荔枝就趴在那杂物箱上面用两只前爪拼命挠,试图想要把箱面挠烂。
“荔枝,别捣蛋!”江登去抱荔枝出来。
荔枝挣扎着,一只爪子勾到箱子的边缘,箱子顺着力道滑出衣柜,面朝下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