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王宽看着于洋汇报道:“苏诀和沈万三已经数次传来消息,说是不止一人向他们打探这三香酒为何物,并且潘闻也传来消息,此次应邀前来参加文会的许多才子也向他寻求这三香酒的所在。”
于洋此时正蹲在一口大锅前,这两天他思来想去,回忆起前世那茶似乎是要用炒的,反正现在左右无事,所以他正在试验。
听见王宽的问话,于洋轻笑一声:“不急,现在应该着急的不是我们。不过这火候也不能太过,再等两天吧。”
“是。”
王宽闻言,老老实实的答应。
在这一次三香酒的宣传上,王宽又一次被于洋的手段所震惊,原本就因为类似于亲情而产生的极高忠诚度,如今已经渐渐开始向敬畏转变。
……
两日过后,潘闻将如今已经抵达凉州的一众才子,还有各位名门大家全都请到刺史府中,而在三日之前,他这暂领凉州刺史一职的消息也已经传出,所以此时倒是能够镇得住场子。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想要和大家介绍一下五日后中秋文会的情况。”
看着众人,潘闻身穿官服,脸上带笑:“想来大家都已经清楚,陛下想要让此次文会名留青史,同时也想在此次文会上评选出千古第一的中秋诗词,故而这文会的规矩,也会教往年有些繁琐。”
“评选出千古第一?可老夫怎么记得当初的传闻是陛下会在此次文会中拿出一首千古第一的诗词?如此言论,岂不是小觑天下才子?”
见有人拱火,潘闻满心不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此人是一名老者,衣着利落,目光犀利,颇有几分老当益壮的味道。
潘闻也知道此人,江北,江南有名的大文豪,三十年前就已闻名天下,如今虽然已经六十二岁的高龄,但依旧是老当益壮,前些年还写出一首不错的咏月诗,供人传唱。
并且江北这一生,写过不下百首中秋诗词,虽然其中大多是平淡无奇之作,但也有不少亮眼作品,当初他也正是凭借其中一首中秋诗词才得以扬名。
这样一位老者,说是一代文豪也不为过。
可偏偏这人性子偏激,并且最喜欢掀起各种文人骂战。
虽说文人相轻,诸多才子之间彼此也是互相轻视,但江北此人已经不是普通的文人相轻那么简单,哪怕是一首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诗词,他也会跑去点评一番,言语尖酸刻薄,将那一首首诗词数落得一无是处,好像只有他自己的诗词才算是诗词一样。
并且之前于洋在京城中写的那两首诗词,也被他找出不少毛病,说什么杀伐气太重,不是一个明君所为,又或者是情景不对,什么战地黄花,根本就不是于洋所能见到的。
像是这样一个人,此时遇到于洋主动将脸送出来,那他自然会照打不误!
当然,仅限于言语打脸,真动手,他还没那个胆子!
心中闪过种种想法,潘闻也知道这人就是来找茬的,皆是对方的名气又摆在那里,他也不能随便得罪,所以此时只得笑着说道:“江老,既然您也说这是传闻,哪里会有人把传闻当真?大家伙说是不是?”
碍于江北在这儿,一众文人也不想丢了面子,所以除了少数几人应和之外,大多却是默不作声。
此时江北也是接着说道:“虽是谣言,可无风不起浪。”
见江北执着于此,潘闻也有些恼了,心中闪过此前于洋教给他的“厚黑”二字,心中一动,随后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本官也想起来一件事情。前些日子在凉州作乱的叛军方群,相比大家都清楚,本宫记得当时他也曾传出各种不利于陛下的谣言,不知道江老,您是否也当真?”
江北闻言一僵,随后忙不迭地说道:“这不是一回事。”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
潘闻笑道:“既然江老有如此想法,何不明言?若是江老觉得那些传闻也是无风不起浪的话,倒不如和大家讲讲,这股风又是如何挂起来的?这浪头又是准备将何人掀翻?”
潘闻此言一出,此前还默不作声的一众文人墨客此时皆是忙不迭地开口。
“江老此言确实过了,既然只是谣言,我等又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岂能当真?”
“正是如此,若江老执意如此,倒是会无端让人耻笑。”
……
也有和江北关系好一点的,此时忍不住帮他说道:“诸位,江老也只是一时糊涂,口无遮拦,莫要归罪。”
“是极是极,江老绝无他意,只是一时口不择言,还请诸位莫要纠结此事。”
听着耳边响起的各种声音,江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若不是他的身子还算健朗,恐怕此时的他会学那王某人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但偏偏此时他又无法辩驳,毕竟潘闻举的例子太过特殊,若他再执意不改,难不成是想要造反?
江北虽然有些文人风骨,但他还犯不着找死,所以此时只得开口道:“刺史大人所言甚是,这一切不过是谣言,不能当真。”
选择从心之后,江北却是满心不爽,所以又刻意问上一句:“不过陛下曾言,此次文会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文会,不知这句话,是否也是谣言?”
“这……”
潘闻不禁犹豫起来,那千古一绝的诗词,哪怕于洋再三保证,潘闻等人也不敢当真去宣传,毕竟文人那一张嘴有多厉害他们也是清楚的。
可这史无前例的中秋文会一事,他们却是没能拗得过于洋,此前也是这样宣传的。
可是问题在于,宣传是宣传,江北此时故意提起,很明显是想要找茬,他也不愿在此答应,供人挑刺。
正当潘闻犹豫的时候,江北已经恢复如常,淡然说道:“怎么,难不成这史无前例四个字,也只是传闻?”
“当然不是!”
面对江北的咄咄逼人,潘闻心中顿时有了火气,回想起于洋的种种安排,他突然镇定下来,淡然自若道:“本官原本就准备来告诉尔等,此次文会是如何展现这‘史无前例’四个字,可江老你偏偏要从中作梗,耽误时间。”
说完,潘闻也不再去搭理江左,看向其他人说道:“诸位请听本官接着介绍。
本次文会,为评选诗词等级,首次提出糊名制度!待到文会之时,官府会安排专人收取诸位写就的诗词,然后再寻人摹写一遍,以编号取代姓名。”
“这是为何?”
见有人发问,潘闻笑着回答到,“原因很简单,陛下认为,一首诗词的水准如何,应该取决于诗词本身。而其他的一切因素,诸如字迹、作者身份,这些都不应该成为影响评定诗词好坏的掣肘。一切评比,皆以诗词质量论比。”
“这个法子好,像我等出生寒门,平时练字机会本就少于不少富家子弟,之前我就多次因为字迹原因,没能评选上。”
“糊名确实是个好点子,像是我等藉藉无名之辈,写出的诗词若是不能胜过那些背负盛名的前辈太多,想要脱颖而出也很困难。”
“正是如此,陛下真是慧心独具,奇妙巧思啊。”
有人给予好评,自然就会有人给予差评。
像是江北这种,本身名气出众,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专研,磨练出的一手书法,此时全然派不上用场。
可问题在于,就算他吃了亏,又能如何?
正如此前潘闻所说,诗词一道,本就应该让诗词本身来决定胜负,而不是名气亦或者是字迹。
见无人再出声询问,潘闻方才接着说道:“除此之外,中秋文会之时,会在文会现场选出三名名气最高的文学大家,与另外三人一同担任诗词评委,如此一来,也会更加公平公正。”
“若是已经写诗参加文会的人,还能够成为评委吗?”
问话的是江北身旁一名男子,此时江北自然不会轻易跳出来,再被人打脸。
虽然知道真实问话之人究竟是谁,但潘闻却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可以!但作诗者为自己所作诗词打分将会取消,以其他五名评委的分数为准。”
很合理的规则,如此安排,甚至还可以排除作诗评委在此环节泄露诗词归属的可能。
江北闻言,脸色也是一松。
若说第一条规则对他有损,但这第二条规则却是有利于他的,毕竟他虽然喷的人多了些,但名气在那里摆着,到时候想要成为一名评委,确实不算困难。
环顾四周,潘闻接着说道:“至于第三点,本次文会夺得魁首之人,陛下将会亲自御笔亲书,将这魁首之作临摹而出,加盖大印,并且供天下人传唱!”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