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布列,西域大宛所属骑兵统领,此时正在率领自己手下仅剩的两百名骑兵,朝着苏州城外的守军发动冲击。
天可怜见,这是他第一次深入到中原地区,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憋屈的战役。
事情缘由还得从昨天说起。
原本昨日只是一次简单地练兵,和以往一样,大宛联合其他西域国家,组织骑兵朝富庶的中原地区,发动袭击。
当然,说是袭击,但由于中原人擅长修建坚固的城池,所以他们这些骑兵往往是到了城墙边,就素手无策。
通常与守城的将士发生一些口角,又或者遇上守城汉军心情好,派两只队伍出来和他们“游玩”一番。
努布列此前也是这样想的,毕竟秋天快到了,他们这般试探性攻击,也是在为秋末的总攻做准备。
不过真当他带领自己帐下的数百人发动冲击时,那守城的大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门。
可想而知,终日攻城而不得,恰逢城门打开,努布列自然是带着自己手下的将士们,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
等他回过神来以后,那没人守卫的城门处,却又突然涌现一大批的军队。
“中计了!”
这是努布列当时的想法,特别是当他看到城门口涌现出一批属于汉人的骑兵时,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眼见城门关闭,他这个瓮中之鳖能如何?
逃!
这是努布列下达的命令,既然汉军封锁了他的后路,那他就只能带着手下士兵朝着大汉内部冲击。
他跑,后面的汉人骑兵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随后两支骑兵就开始了长达近千里的追击!
双方虽未交战,但努布列等人所乘的马却是受不了了,而让他不解的是,后面那伙汉人骑兵的马,却像是不知疲倦一般,一直将他们这一伙人追至凉州境地。
凉州,这个地名努布列其实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等他们这一伙人逃到凉州以后,数百人就只剩下了这最后的两百来人。
更为憋屈的是,其余士兵并不是因为别的,全都是因为马匹后继乏力,以致被后面的汉军给追上,生死难知。
要知道在骑兵这一块,汉人可一直比不上他们西域诸国,毕竟就这马匹的数量,他们就已经碾压对方。
可今日,他们的骑兵竟然在耐久度上输给了汉军,这是多大的笑话。
而当努布列带领人马出现在凉州以后,后方的追军便自行止步。
正当他疑惑后面那支骑兵为何不追击的时候,凉州一方却出现一伙杂牌军,将他们给包围。
按理来说,双方遭遇之后本该进行一番厮杀,但是因为他们奔袭太久,体力早已透支,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努布列其实已经不想反抗,就这样被抓住,杀死,其实也挺好。
一直被追杀的恐惧,要比死亡更加折磨人!
只不过……努布列看着自己部落的勇士正在前方厮杀,就觉得上天是在跟他开一个玩笑。
凉州那伙人将他们俘虏的目的,竟然就是让他们成为攻击另一座城池中汉人的先头军!
看着逐渐减少的西域勇士,努布列摇了摇头,怒吼一声:“大宛的好儿郎们,今日之战虽然憋屈,但我们也是杀得汉人,值了!”
一边吼着,努布列已经驱马朝两个汉军冲去,此前他看得清楚,那两人必定是汉军的将领,如此一来,他也能回本了!
……
“砰!”
一刀斩断一只西域马腿,江离身体一晃,然后靠倒在身后之人身后,哈哈一笑:“又剁了一条马腿,吴小子,你怎么样?”
“哼。”
吴泽闻言冷哼一声,随后手中长枪挥舞,从侧面撞击在一只马腿上。
腿部突然受力,马儿一个踉跄,冲势顿缓。
吴泽抓住这个机会,回收长枪,随后向前一刺,这马上的西域族人便是一命呜呼。
“一马加一人,比你如何?”
江离听见这话,哈哈一笑:“好小子,要是早些日子知道你有这本事,老子说什么也要和你结拜成兄弟!”
吴泽闻言嘴角一撇,一枪挡住砍来的刀锋,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谁前两天还一口一个娘们唧唧,我看啊,你才是娘们!”
“哈哈,吴兄弟莫见怪,俺们幽州那疙瘩穷,俺一看见你身上这软甲就眼红了,哈哈!”
“砰。”
猝不及防,江离刚劈下一人的头颅,就另有一人携马前冲之势,一刀劈来,刀势凶猛,人马冲离之后,便见一手臂高高飞起。
若不是吴泽眼疾手快,伸出长枪帮他挡了一下,恐怕他就得来个分头行动了。
不过饶是如此,江离左边胳膊处还是一片血肉模糊。
“妈的,碰到个硬茬子!”
半只手臂被利落斩断,豆大的汗珠瞬间从江离头上涌出。
“这货应该就是这只西域骑兵的头头,之前一直没上,老子倒是把他给忘了。”
吴泽此时长枪一扫,将附近的兵卒劝退,随后便一手提着江离,想要往后方撤去。
此时,后方江离所带来的那些将士在见到这一幕后,也是目眦尽裂,拼命往前冲,想要把江离救回去。
不过努布列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此前他蛰伏许久,就是抱着干掉一个汉军统领的想法,此时一招不中,便调转马头,再次冲来。
吴泽虽然自己动作还算敏捷,但提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汉,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再加上那马跑的太快,还没等他带着江离后退几步,努布列便再次靠近。
“滚开!”
怒吼一声,吴泽持枪一指,结果却被骑术高超的努布列操纵马儿轻轻一跃给躲了过去。
而此时吴泽恰好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尴尬状态,那努布列也是心念微动,准备来个双杀。
不过就在这时,原本已经疼的冷汗直流的江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屁股将吴泽撞退,随后接着这股力向前一扑,直奔努布列而去。
努布列原本已经是胜券在握,但江离突如其来的举动,却瞬间打乱了他的一切安排。
吴泽是旧力用老,他又何尝不是?
此时控制座下马儿跃起,此时尚未落地,他根本就无法再借用骑术来化险为夷。
无奈之下,努布列只得弃马,滚落到一旁。
若不如此,等他被江离一把抱住,不还是同样的结果。
一把扑空,江离本就鲜血淋漓的左臂顿时传来更加剧烈的痛感,可此时他却没有在意这个,右臂一撑,整个人便又站了起来。
顺过一把大刀,站在努布列一旁,咧嘴笑道:“你取我一臂,代价就是你的命!”
此时吴泽也早已经绕到努布列另一侧,手持长枪而立。
“二打一虽非君子所为,但此战只为报仇,而非决斗。”
努布列看着两人,心中一寒,自觉今日想要够本怕是难了。
不过他虽然心中有了怯意,但面上却未显露丝毫,嘴角却是夸张地咧起。
“想要我的命,就试试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挥刀朝江离砍去。
柿子先找软的捏,虽然努布列是外域人,但这个道理他同样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