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禁看向于洋,正色道:“陛下,臣知道。无论是这水泥,还是那无烟煤,都是陛下您亲自研制出来的,您对这两项成就满意,而对潘闻有所偏爱,臣也理解。
可您不能就因为这个原因,让潘闻担任刺史一职,臣以为,是否能担任一州刺史,并不是水泥和无烟煤能够决定的。民计民生,更加重要!而在这一点上,臣不相信潘闻能比臣强!”
于洋见状也不恼,随后看向潘闻淡然说道:“潘闻,如今凉州城中百姓多少户?”
“回陛下,两万八千六百余户,目前应该还有近万人未曾登记入册。”
“详情如何?”
“其中壮年男子在三万人左右,基本失去劳动力的老人在四万人左右,另外还有二万多的妇人和不到一万的稚童。
并且因为其中最为困难的一万多户百姓中,有九千三百四十六户百姓如今已经在凉山矿业参工,所以这一部分的百姓抚恤基本交由凉山矿业完成,并且凉山矿业也已经承诺,为这批百姓修缮房屋,同时管好他们的一日三餐。
至于其他受灾百姓,目前也已经调人前去查明情况,估计两天之内,就会处理完毕。”
于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段禁问道:“如此可否?秋生,此前你曾说凉山矿业招工九千三百余户,但潘闻知道的比你更清楚。
而且论及这些百姓的具体情况,你们扪心自问,真的有潘闻了解吗?”
不可否认,潘闻能够做到这些,有于洋的帮助,但其他两人在凉州城的这几日,就没有别人的帮助吗?
那些帮助他们处理诸多事务的官吏,明明都是朝廷派来的,可为何只为他俩趋势,而未曾向潘闻施以援手呢?这难道都是他们自己的本事吗?
心中知道这些,所以此时两人皆是选择了沉默。
于洋见两人这般表现,却是忽地笑着说道:“这凉州刺史一职虽然暂时有了人选,但旁边的苏州,说不定会是你们一展宏图的地方。毕竟那里既没有水泥,也没有无烟煤。”
两人闻言一愣,随即便想起这几日家中传来的书信所提到的苏州现况,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原本他们两人外加潘闻,都是这凉州刺史一职的候选人,如今潘闻既然已经上马,他们两人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给潘闻做事。
无论是面子还是利益,他们都过不去这一关。
但若是苏州刺史……若是不考虑于洋御驾亲征这一因素,富庶的苏州可是要比这凉州还要高上半阶。
担任凉州刺史只需从五品,但苏州刺史,那可得正五品!
所以此前他们二人得到消息也未曾多想,毕竟他们俩的品阶差了一截,想要竞争自然是没什么希望。
但此时于洋这一番话,却又让他们有了想法。
见两人重新燃起了斗志,于洋暗自一笑。
这些日子他也仔细了解过两人的能力、品行,虽然这两人在刺史一职上几多针对潘闻,但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而在处理凉州大小公务上,两人的表现确实不错,甚至乔明菊在一些方面,还要胜过潘闻不少。
毕竟这两人家学深厚,而潘闻出身寒门,所以想要在官场上和这两人媲美,自然还需要多多磨练。
不过两人虽然凭借自家氏族的力量,在不少方面都胜过潘闻,但也正是因为他们背后的氏族,反倒是成了于洋不会选他们的关键因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说的就是如此。
不过之所以不让两人在凉州任职,主要是因为于洋的一些打算在里面,所以两人因为身世背景被排除掉。
但若是换做凉州的邻居苏州,这一切问题就都不复存在。
苏州不像凉州,没有经历过破城之灾,所以就目前而言,于洋也无法在那里推行很多现代化的东西。
同样的,在苏州城中的官吏,于洋还是得选用符合这个时代的人选,毕竟现在的于洋,手底下还是没有可用之人!更别说是能够完成他现代化构想的人才。
而相比于其他不熟悉的官吏,乔明菊和段禁二人于洋毕竟有一个了解,自然也更加倾向于二人。
至于说品阶问题?若是有于洋默认,这两人背后的势力还不能帮他们快速升上半阶,那这所谓的门阀家族,未免也太过丢人。
……
待乔明菊两人离开后,于洋方才看向潘闻说道:“有没有觉得自己亏了?苏州刺史,可比这凉州刺史要好得多。”
潘闻咧嘴一笑:“当然不会,苏州可没有水泥、无烟煤,这点轻重臣还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就好,等朕回京之后,水泥和无烟煤这一块的事情你得多上点心,这两样东西朕都有大用!”
说着,于洋面色一正:“但你若是为了讨好朕,去弄一些邪门歪道,又或者是像有的官吏一样,贪功冒进、拿百姓的利益做上升的阶梯,朕一旦发现,定斩不饶!”
潘闻也是面色严肃地说道:“陛下,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接下来这中秋文会,还得你去筹备。话又说回来,朕当初可是说过要办一场史无前例的中秋文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听到动静?这史无前例四个字,难道就这么磕碜?”
潘闻苦笑道:“陛下,如今才初五,距离中秋节还有十天呢,况且这文会本就是高雅之事,陛下整日待在作坊里,又怎么会听到这些消息?
算算时日,这文会的请柬已经给诸多文豪送去,有陛下出面,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捧场的。”
这一点于洋也很明白,文会这种事情,肯定是和普通百姓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但他此时疑惑的却是另一件事情。
“朕说的不是这个,朕的三香酒呢?怎么还没传出消息来?”
“三香酒?”
潘闻一愣,他倒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是他疑惑的是,于洋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来。
“陛下,这三香酒不是作为文会的宴宾酒吗?”
“对啊,”
于洋点了点头,“不乘着这个时候把三香酒的名头打出来,到时候怎么可能卖的起价?总不能真的只是一个包装,就让人乖乖付钱吧?”
潘闻有些不解地问道:“这用于文会宴宾的酒,还要付钱?”
“当然!”
于洋此时才反应过来,诧异地问道:“怎么,难道你们准备白送?”
潘闻此时也回过味来,苦笑着说道:“陛下,此前臣也曾与沈公子和苏家主商量过,当时大家都以为陛下是准备借着此次文会为三香酒扬名,所以……”
“开玩笑嘛这不是,旁人想多买朕都不愿,你们竟然还想着白送?”
于洋一听这话,立刻说道:“现在找人去把苏泽还有沈万三给朕叫过来,朕倒是要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